春光浪费-第18章
f95zone
3 年前

  “小梁哥手被绑住,嘴上应该贴了胶布,说不出话,头上套了头套,后来我们所有人挤在一辆车里,辉哥先把那个保镖打晕扔进了登虹河,接着上了枞云山,把他老婆打晕扔了下去,最后是我……我以为我死定了,没想到一棵树挡住了我,又醒了过来……”

  江旷努力理清头绪,也就是,江令辉一夜间谋害了四个人,一旁做记录的警察听说了这些又赶紧调派人手去搜寻缪可人和保镖的下落。

  至少这几个人都有明确的地点。

  只有梁迟,谁都不知道他到底被扔到了哪里。

  江旷还撑着一口气,对谢行说:“是我对不起……你先处理伤,我要去找他……”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被大雨淋了一夜,焦虑到极点,头晕得很。

  谢行抓住他的衣角:“等等小江总,那个,在车上的时候我跟小梁哥挤在一起,我知道辉哥肯定会对他下手,就,就往他衣服口袋里塞进去一个东西,也许可以帮你找到他。”

  “什么东西?”

  “就……我有很久没见到辉哥,不知道他在哪,在做什么,也没有人可以联系,于是去买了个纽扣定位仪,准备下次跟辉哥见面的时候悄悄放到他包里,这样就我就可以随时知道他在哪……但没想到……那天在车上,小梁哥被绑在我旁边,我就把那个定位仪偷偷放进了小梁哥身上,如果没弄丢的话,应该能搜得到……”

  江旷脑中燃起一束烟花,茫茫大海上亮起一盏灯塔,他按住谢行的肩:“太好了,太好了……怎么定位?”

  “用一个软件就能看到,但那个仪器可能不防水,最近下雨,不知道还有没有效。”

  江旷赶紧拿出手机下软件,警察也同步开始在手机上下载。

  “你为什么没留着给自己?”江旷问。

  谢行沉默了,过了会垂着头说:“我以为……辉哥不会对我动手,我以为,他至少有一点在乎我的。”

  眼泪又要涌出来,谢行赶紧扯了张纸巾按在眼角,不小心碰到烫伤的地方痛得嘶嘶叫。

  江旷心里五味陈杂,谢行如此,他脱不开干系,虽然眼前的人并不知道他的小江总做了什么。

  “谢谢你……”江旷打开软件,按着谢行说的编码输入进去,然而没有,什么都没看到。

  他的心像在深海里不断下沉,是电池耗尽还是进水失效,或者被发现丢掉了?

  跟着在历史追踪里看到了一串亮着的光点,现实出这个追踪器的行动轨迹。

  江旷选择了最后48小时的轨迹,地图放大,看到光点从市中心毫无规律地移动了一大圈,然后到了谢行的家,又到了缪家,跟着一路驶向城外,最后在下泉岗的边缘消失了。

  江旷的心跟着光点一起咚咚跳,信号消失的一瞬差点心跳停止,他努力理清头绪,对的,一定就在那一带,没有错,就算把一带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来。

  他跟警方一起打印了江令辉的照片带出去,警方说那一带,上泉岗和下泉岗以前是旧时代的贫民窟,近几年被划为拆迁区后,许多破旧老宅子还有人偷偷摸摸住着,非常荒凉。

  他们带着搜救警犬在那一带地毯式搜索,梁迟没找到,却找到好几个住在那的流浪汉,给他们看了江令辉的照片,问最近是否见过这个人。

  流浪汉都惊悚得摇头,却有一个人似乎很犹疑,梁迟让他仔细想想,他说好像见过,那个人几天前来过这里,好像在找什么,到处看。

  梁迟问他照片上的人究竟在什么地方活动,流浪汉又想了一阵,说不是这里,是在上泉岗,靠近河岸那里。

  江旷和警队赶紧奔过去,沿着河岸四处搜寻,终于搜到一个r_ou_眼十分难以发现的底下洞口入口。

  后来江旷才知道,这里有一个旧时代的地牢,是关押重犯的,以前没有防汛措施,登虹河夏天涨水的时候会直接淹没地牢,很多犯人就这么被淹死在了里头,。

  江旷走下石阶的时候看到下面的地上有积水,他的心又提了起来,昨夜大雨河面涨水,如果河水倒灌进去……

  跟着,他听到了青苔掩盖的地牢大门背后传来呜呜咽咽的人声。

  江旷踩着积到腹部的水大步跨了进去,看到梁迟正被铁链绑在正中间的石柱上。

  双手双脚都被捆着,头上套着黑头套,听到有人进来后,正拼命发出声音。

  江旷一把将罩着的黑头套扯了下来,看到梁迟红肿流泪的眼睛。

  警察到梁迟背后,用工具撬断了铁链,松开捆着他双手双脚的麻绳。

  两人四目相对,四只眼睛通红。

  江旷轻轻揭开封住他嘴唇的黑胶布,贴得太多太紧,撕开时带起皮r_ou_,江旷一边用手指按压着,终于撕开后,梁迟大口喘气。

  江旷看到他脸上、嘴角的大块淤青,才一天一夜没见,眼前的人已经憔悴得像即将枯萎的花,江旷一直小心捧着,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下的人,竟然被人折磨成了这个鬼样子,心疼漫山漫海地涌起来。

  警察催他们先离开,漆黑的地下水牢里,江旷却再也忍不住,不管身后还有人,捧着梁迟被撕裂和重击过的嘴唇,极轻地,用自己的唇覆盖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当当当,进入新纪元!

  周四见~

第84章 “我确定过了,我喜欢

  一群警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跟着自觉背过身去。

  江旷亲了他一遍又一遍,眼泪流下来,把梁迟紧紧抱进怀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在心里重复过一万遍的话说了出来。

  梁迟也紧紧抱着他,嗓子哑得说不出声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江旷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和脖颈,像要把他按进自己身体里,他知道这次命悬一线,差一点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感受,江旷这辈子也不会忘。

  他们出了地牢,江旷还是带梁迟去了医院,他不放心,让医生给他做个完整的检查。

  到了医院才知道,江令辉已经被带去了警局,他所涉及的违法侵吞转移资产,偷渡,绑架,谋杀,伤人等多项罪名已经被检方正式立项,进入正式调查阶段。

  江如故也被警方通知协助调查,此刻也正在警局。

  缪可人还在搜寻中,谢行并不知道她被推下去的具体方位,枞云山太大,搜救工作没那么顺利,至于被推下河的保镖,大概率已经死亡。

  还有一个消息,缪云飞的主治医生说,病人后来又清醒过来一次,却趁着没人的当口,用项链上的金属尖锐部分再次划开了喉咙,已经死亡。

  江旷沉默了,如果缪云飞活下来,要面对少年时期的爱人变成了魔鬼的事实,面对这场感情的彻底变质,以及缪家卷入特大经济案,翻身无望,他应该是看透了也受够了,没有半点求生的意愿。

  谢行听到这个消息也怔住,江旷说:“跟你没有关系,谢行,这些人,这些事都跟你不会再有关系,以后,你有你自己的生活。”

  他怔怔地点了点头。

  梁迟做完检查,除了一些拳脚外伤,其他没什么内伤,医生已经给他涂了药膏,但他身体处于脱水状态,也很虚弱,换了医院的病号服,正在挂营养品补充能量和体液。

  江旷陪着他,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他关上门,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此时平静下来,方才黑暗中那个轻柔又深刻的吻袅袅腾腾地浮上来,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互相看着对方,然而只看上几秒,那种令人难堪的羞涩消失了,两人的眼眶又开始发红。

  江旷握住梁迟没挂水的一只手,两只手将它握在掌心,捧起来到嘴唇边亲了一下,眼睛却看着靠在床头的人。

  那人突然坐起身,向前倾,把被握着的手挪开,用自己的嘴唇替代了上去。

  梁迟吻了江旷,鼻梁j_iao错摩擦,只一下,他轻轻呼气分开,说:“哥,刚才水牢里的感觉我没记住,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江旷一只手勾住他的脖颈后侧,这一次的吻他毫无克制,而且毫不陌生,他曾在梦里,在脑子里,在无数个见到梁迟的瞬间用念头亲吻过他,把他摁在墙上,门上,沙发上,床上,地上,变着法地亲过他。

  但那些无数次意| y- ín 过的吻都比不上如今。

  他真正感受到对方的皮肤,气息,温度,混杂着双方各自蓬勃的欲望,和着欲望里深切的爱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旷觉得自己也有一丝缺氧的感觉,晕眩,却又极度满足。

  病房的门把手被从外旋开,医用托盘磕在门上,“哐当”一声响,两人闪电般分开。

  一个小护士拿着药瓶进来,梁迟转过头,悄悄擦了擦嘴角,眼角还是红的。

  小护士似乎没看到刚刚的画面,脸色如常,给梁迟换了挂水的药瓶,现在只剩最后一小只。

  “哎呀,你嘴唇怎么破得更厉害了?刚刚才给你抹过药。”小护士嗔怪道。

  梁迟刷地脸红了,江旷背过身,不给护士看到他的神色。

  小护士又出去拿了药膏,重新给梁迟抹上,叮嘱他:“最近吃东西清淡点,辣的别碰。”

  “嗯,知道了。”梁迟的红脸总算消下去一点。

  “对了,他现在能吃东西了是吗?”江旷问小护士。

  “可以了,清淡点的。”小护士再次叮嘱,转头看着江旷,目光下意识地停在他的嘴唇上,脸上有些疑惑,甩了甩头出了病房。

  “我去买点粥过来,一起吃。”到这时江旷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饿,一时间不知道此时的晕眩到底是因为亲了人还是单纯就是饿的。

  他起身,发现晕得更厉害,梁迟在身后叫住他:“哥,你喜欢跟我……吗?”

  江旷知道他担心什么,曾经跟梁迟提过的亲密障碍,梁迟担心自己过后会难受后悔,生理x_ing排斥,他转头,晕乎乎地看着梁迟,俯身又亲了一下,并且还想了想,回味了一番,然后说:“我确定过了,我喜欢。”

  “哥,你脸上好烫。”梁迟伸手摸了摸他脸颊。

  江旷自己手背贴了贴脸,的确烫,他对自己亲了人之后的连锁反应也觉得不可思议。

  医院附近就有潮汕砂锅粥馆子,江旷打包了好几份,给谢行和留守在医院的警察都带了。

  这一天漫长又紧张,此时又到了夜里,谢行已经挂完了水,他身上有骨折,还需要在医院住上一段,他的笔录改到了明天早上,就在病房里,江旷给他换了VIP病房,让他吃完好好休息。

  又打了个电话给唐兆,让他给谢行重新找个房子搬家,唐兆这才知道这一天一夜发生了什么,震惊得楞在电话那头,跟着就要过来医院。

  江旷阻止了他,事情已经结束了,一切都等明天再说。

  梁迟的水已经挂完了,两人在病房吃粥,小桌板搁在床上,一份青菜瘦r_ou_粥一份海鲜粥,还有一盒虾仁生煎,这是两人从昨天晚上到此时唯一的一餐。

  江旷只吃了半碗,也许是紧张过后还没完全放松,没什么胃口。

  梁迟把那剩下的半碗也吃了,江旷的脸一直有些红,初时梁迟以为是跟自己一样,对于两人现在心照不宣的新关系有些羞涩,但这不正常的红一直褪不下去,他反应过来:“哥,你在发烧!难怪一直这么烫。”

  是吗?江旷用手背贴了贴额头,好像是的?他晕到连发烧也分不清了。

  梁迟探身过来,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跟着分开,嘴唇轻轻在江旷嘴唇上点了点,笑着说:“就是在发烧,哎你傻死了。”

  江旷也嘿嘿笑了,梁迟按了床头的呼叫铃,一个小护士走进来,梁迟指着江旷:“我哥在发烧,也给他开点药吧?”

  护士出去拿了体温计让江旷量一下,几分钟后一看,39度1,护士“啧啧”咂舌,“都烧成这样了你都没感觉?”

  江旷的衣服都还是潮的,昨天夜里淋了一夜雨,今天一直没来得及换,护士给他也拿来了病号服,江旷换上后开始挂水。

  护士问他要不要去另外的病房,可以躺下来休息,江旷说不用了,他的药水不多,应该很快能好。

  护士随了他,关上病房门后,梁迟在床上朝一边挪了挪,拍着床边说:“哥,你也上来。”

  这个提议正合他心意,江旷很自然地躺到梁迟身边,病床就窄窄的一条,躺两个超过1米8的大男生十分勉强,但他们竟然觉得刚好。

  腿和身体都胡乱j_iao叠着,江旷挂水的胳膊伸到被子外头,另一只手搂着梁迟。

  “明天得去警局录口供吧?”梁迟的半张脸埋在江旷颈窝,声音嗡嗡地。

  “嗯,我也要录的,我们一起。”

  “好。”

  “梁迟。”

  “嗯?”

  自从找到梁迟后到现在,他都没问过江旷一切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江令辉会这样,江旷搂着他紧了紧:“吓到了吧?”

  “有一点,我以为你二哥疯了。”梁迟说:“很快转念一想,他气急败坏地抓了我,肯定是拿你没办法,这样一来又觉得还不错。”

  江旷:“……”还不错是什么鬼……

  他认真对梁迟说:“这次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梁迟枕在他的肩上没动,过了会,微微仰起头看着江旷,说:“好。”

  江旷不再瞒他,把江家的情况和最近发生的事大致讲给梁迟听,梁迟问了一些问题,有些江旷能答上来,有些他也不确定,比如江令绍的死究竟谁应该负责,江如故和江令辉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以及,到如今的结局,林宝珊是不是已经达到了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