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凑得极近,闻人逍温声的话语贴着耳际一字不落地传递了过来,盛开忍不住回头和他对视。
两人在空中j_iao换了一个眼神。
盛开最终轻轻笑出了声。
不远处,邵子御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通道,只见他从一块完整的地面上纵身一跃,落地后又以翻滚缓冲了一下下坠的力道,便很快地没入了通道之中。
严思朝远远地扒住了一棵树,喊道:
“老大!
我们进去吗?”
“你们先进。”
闻人逍微微抬头,目光掠过众人,“保护好女士,我跟盛开断后。”
这个通道,应该是由于盛开触发了无头女人这个NPC身上的某个节点。
这么一来,她的头部在孔明锁内的可能x_ing就很大了。
可是……
孔明锁是卯榫结构,锁扣之间都是无缝连接,怎么可能会藏得下一个人头?
况且就算是用了什么灵异的手法封住了女人的人头,那另一个女人又为什么要来抢?
盛开带着满头疑虑,跟闻人逍一起跳入了通道口。
他回过头,就见外面的景色如同潮水一般被黑暗笼罩起来。
不知哪里来的水,瞬间填满了每一条龟裂,并向着这个通道涌来。
好在通道的墙壁上有一道暗门,关门的手柄就在入口处。
盛开飞快地将其拉下,随着一声沉重的重物落地声,通道终于与外界隔离开来。
门一关上,本来就没什么光亮的地方瞬间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盛开条件反s_h_è般地抖了一下,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就觉得自己的手被一人紧紧地包裹住。
他知道那个人是他的逍哥。
闻人逍一手牵着盛开,另一只手从怀里摸摸索索,然后掏出了一个什么的东西。
盛开什么也看不见,但闻人逍的呼吸就在身侧。
他听见男人缓缓出声:
“盛盛。”
“什么?”
不知是不是幻觉,盛开隐约听见了闻人逍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笑意。
“你还爱我吗?”
“……”
盛开一顿,又瞬间弯起嘴角,“什么叫还爱你吗,我不是一直都爱你?”
“叮。”
黑暗中,一束绿色的光蓦然亮起,将闻人逍翡翠色的瞳孔照s_h_è得愈发清澄。
盛开看了眼,“啧”了一声:
“你又拿这玩意儿玩我。”
闻人逍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测谎仪,将光线抬高后,视线便终于能落在了实处。
前面聂铮和严思朝估计掐在了一块,弄出了不小的动静,片刻后,盛开听见严思朝喊道:
“老大,你跟嫂子进来了吗?”
这个通道很狭长,穿堂风从出口不远万里地吹了过来,顺便吹来了严思朝一声又一声的“嫂子”闻人逍面不改色,回道:
“你们在前面小心点。”
有些心结其实算不得什么心结,只不过一时遭受变故,又不能在短时间内想通,就堆积成了心结。
盛开想,那时刚来失乐园的自己,也是因为如此吧。
可是当他真的把和闻人逍走在一起,十指相扣的时候,才惊觉自己荒废了那么长的时光。
盛开在黑暗中笑了下,说:
“逍哥,我觉得你爸特别难缠。”
闻人逍:
“他也跟我说过这句话。”
“指不定我是因为被他烦得不行了,才抛弃你来失乐园的。”
闻人逍认真地想了下,说:
“那等我们回去,我要跟他好好地探讨一下这件事。”
盛开奇道:
“探讨什么?”
闻人逍捏了捏盛开的手:
“探讨一下——儿子的伴侣是不可以随便被质疑这件事。”
盛开哧笑出声,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我们要怎么出去呢?
你跟联邦断了联系,我也忘了我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失忆。”
闻人逍顿了顿,说:
“在没找到你的时候,我和几个人组了一个团队,找到了一种摧毁失乐园的方法。”
盛开抬眼:
“潘多拉魔盒?”
“对。”
闻人逍点点头,“我在潘多拉魔盒里找到了一些类似于病毒的东西,有的魔盒是被天幕控制的,有的却是天幕的负累。”
被这里的人争相抢夺的东西,其中一部分却是天幕自己都想要毁掉的。
这些病毒被分散在各个密室里,即便是打开了,对人们来说,也有很大可能打开的是厄运而非希望。
“仅靠几个人碰运气一样找它是非常费时的,所以我就在信号网上发布了一个j_iao易令,让被审核者将取得的潘多拉魔盒j_iao给我们。”
j_iao易内容则是以物换物,一个未知的魔盒j_iao换一样帮助通关的道具,怎么看都很划算。
而且闻人逍在搜集潘多拉魔盒的时候,也在随之毁灭密室。
但盛开潜意识里觉得,毁灭密室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决策。
他笑了笑,不去反驳闻人逍的话,只将他的手掌握得更紧。
第44章 女儿红线(8)
盛开和闻人逍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测谎仪的光亮时间依旧短得可怜,两人便一边前行,一边一问一答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盛开想起最早的时候在舒荷那里遇到的幼年“逍哥”当时他还压根没将闻人逍与那个小孩对上号,现在一想,指不定之前闻人逍为了找他干了什么自损的事。
他步伐一停,微微挑眉看向闻人逍。
闻人逍“嗯”了一声,回身道:
“怎么?”
盛开:
“你是不是瞒着我有了个私生子?”
他以前说话其实没有这么拐弯抹角过,但一到闻人逍的身上,那些本应执着的东西就通通化作了云烟。
明明不久之前,这个世界给他带来的踏空感,还曾让他整夜不曾阖眼。
而眼下,闻人逍微微垂着眼,温柔地看着他的时候,盛开觉得,原来真的可以从一个人的身上获得安宁。
闻人逍一想,便知道盛开说的是什么:
“那次是我。”
没等盛开说话,他再度开口道:
“在水牢密室里救你的,也是我。”
盛开心中一动,想到了本应该藏在天花板间,那个空d_àngd_àng的盒子。
“天幕针对我?
我能给它带来什么?”
“它针对每一个试图毁灭它的人。”
“你是说……
我失忆前在失乐园的目的,跟你一样。”
当盛开从Mars星来到这里的时候,或者是发现了天幕真正的身份,他在采取什么措施的时候,被天幕发现并且销毁了记忆。
盛开出神地望着远处长长的甬【道,说:
“我在想,我脑中的记忆究竟是谁的。”
他的母亲、神神叨叨的j.īng_神病人、赛车队、甚至是那个姓古的心理医生,究竟是天幕随意填充进他脑中的一个程序记忆,还是他自己真实的经历。
闻人逍停下脚步,握住了盛开的手,将他飘忽不定的心重新拉回了地面。
“我没有仔细探查过,但基于对天幕设定的初步推测,你失忆后脑中的记忆,是自己真实经历过的。”
盛开一愣:
“你说什么?”
闻人逍放轻声音,仿若安抚:
“尽管到了银河纪元,人类寿命有增无减,但依旧没能圆一个长生不老的美梦。
器官冻结、大脑移植……
这些基于科学但又带有神幻色彩的方式,终究是科研人员舍弃的失败品。”
“人类想进化,想不断突破生命的边界……
但是,死亡始终是横亘在这条路上的一块巨石。
即便我们已经能够通过虫洞穿越时空,死亡也依旧存在。”
“联邦科学院的专家们曾经做过一个假设——当思维脱离r_ou_体,依附于其他非碳基生命的物体上,属于人类的主观意识将会获得永生。
他们将之命名为《高等人类进阶计划》”盛开皱眉: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
闻人逍:
“联邦加密文件,销毁前我父亲曾经拿到过一组数据,但因为数据残缺,我只知道了这些。”
盛开想了想,说:
“既然是销毁了,就证明这个计划是有致命漏洞的。”
闻人逍点点头:
“我父亲也是这么说的。”
甬【道仿佛空无尽头,y-in暗逼兀的空间里,连黑暗似乎都带着一股y-in冷,缓缓碾压至两人的心间。
“死亡。”
闻人逍开口,身边的y-in冷气息仿若被他更加冰冷的语气驱赶开,测谎仪的灯光忽闪了两下,然后熄灭。
“失乐园里的人,除了土著跟NPC,其他的都是因为死亡而进入到这里的。”
盛开回过神,接过他的话音:
“也太巧了点。”
“更巧的是……
该亚文明的生命体,是以j.īng_神能量的方式存在的。”
闻人逍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的通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紧接着,严思朝和聂铮就双双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
这俩不知道因为什么,从这头掐到了那头,闻人逍和盛开本来落在最后,现在也追上了他们的脚步。
聂铮一手拿着一根火折子,另一手把严思朝往外推。
在测谎仪灯熄灭后,这簇火就成了目前仅剩的一束光。
盛开看着两人抱摔成一团,揶揄道:
“你俩什么时候滚在一起了?”
“谁跟他滚在一起。”
聂铮回过头,骂骂咧咧地说,“火折子是我找到的,这娘兮兮的小子非要抢。”
严思朝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抱着手臂站在离聂铮一米开外的地方,说:
“大家都是一个团队,你这么自私可不好啊。”
被这么一说,聂铮反而愈发生气:
“刚才谁在暗地里使绊子害我差点一头扎进死人坑里的?
现在又开始团队j.īng_神了?”
盛开笑意一收:
“什么死人坑?”
“喏。”
聂铮站直了身体,让开了点空间。
只见通道的拐角处,出现了一块不算太大的坑,盛开目测了一下,应该跟一个书桌差不多大。
而这个不大的坑里,却塞了满满当当的人头,有大有小,兴许是时间间隔太久,这些人头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模样,连五官孵化后的凹洞里都爬满了虫蚁。
人都讲究落叶归根,这群白骨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就这么毫无尊严地躺在潮s-hi腐败的臭水沟里,永不见天r.ì。
盛开看了一眼就让开了,抬头说道:
“医生呢?”
严思朝放开了聂铮,往通道深处走去,不一会就将邵子御带了回来。
青年身形瘦长,一步就顶严思朝的好几步,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白骨堆积处,身后还跟着稳坐而来的庄寒和穆黎。
邵子御这时候倒不嫌脏了,一手在其中翻捡了几下,便说:
“全是女x_ing的颅骨。”
严思朝:
“这村子跟女的有仇吗?
杀那么多女人做什么?”
盛开想起之前举办婚礼的地方聚集了一大堆人,回头对闻人逍说:
“之前我们没有看到活着的女x_ing,是因为她们都死了?”
闻人逍点点头:
“这个坑里的人头不多,我猜测其他地方应该也有类似的坑。”
众人便分头寻找起来。
聂铮找到的火折子刚好够几人分,但也不能一次x_ing全部用完,于是他们便自觉分成了几组。
盛开跟着闻人逍离开的时候,一眼瞥到了庄寒欲言又止的眼神,步伐却只停顿了一瞬,便跟着闻人逍走远了。
庄寒出现的时机不大好,不过看起来应该是想起之前的事了,但她到底想起了多少,盛开对其一无所知。
有机会再问吧。
众人分散后效率很高,分别在通道的拐角处找到了几个白骨坑,坑洞有大有小,里面的颅骨加起来少说也说百来个。
对于这个古代小村落来说,女x_ing的数量是能和白骨的数量对上的。
严思朝说:
“现在怎么办?”
穆黎害怕这些y-in森森的东西,只将邵子御当人形隔板,躲在他后面说:
“这些东西指向的线索是什么?
我总觉得它们出现在这里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