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生气地打断她的话:“我和他不需要你的建议,你去见过我爸了对吧?我爸对孩子的教育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人管不着,你大可以想象一下我爸会如何用骂的方式说出这句话。”
闻语的表情可见地难看起来,陆一却是继续说:“易澈现在很好,你从来没Cào心过现在也同样不用Cào心。我和易澈的事也用不着和你说什么,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们的生活,你所认为的孩子什么样请都放在成清身上,易澈只归我管。”
“易澈的确很懂事,我说什么他听什么,你教给他的那些观念我可以给抹得干干净净的,我让他不准来见你,你怎么也不会见到他。”陆一强势起来,“我和我爸就是这样的人,有点疯。阿姨,你今天来是想说昨晚爆出来的那个事吧?我不懂产生的商业影响,但我知道,如果你再想做点什么让我和易澈不开心,我一定会做出更疯的事情。”
闻语的脸已经黑了,“昨天的事你做的?”
“我刚刚说了,我说什么易澈听什么,你去找我爸的事情让我很不开心。”陆一心底一痛,咬了咬牙,“今天我给你开门只是因为你是易澈血缘意义上的妈妈,以后不会了,下次别找易澈,有什么找我。”
闻语气得站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魄力,你一没背景二没资历,你以为你能斗过谁?”
陆一敛下眼睑,眸光落在闻语的高跟鞋鞋尖,“是,我什么都没有,连爸都没了,只有这么条命,我可以换易澈的命,不信你试试。”
说完陆一抬眼看他,眼里是凶狠和威胁。
“你!”闻语一时被他的眼神吓住了,看着陆一她产生了面对陆峰时的那种无力感,她没有细想陆一的话,丢下一句“等着”就带着成清走了。
别墅里又静了下来,比闻语来之前还要安静,陆一脱力地靠着沙发椅背,泪水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他压下这股酸涩,偏头看向大门。
易澈他得护着。
在楼梯的拐角处,易澈坐在墙的转角发愣。
陆一在房间收拾的时候他就醒了,知道陆一是要下楼见闻语,他不怎么放心,另外又想看看陆一会如何应对,便打算在一二楼的楼梯之间听一会儿,还特地拿了凳子坐着听,谁知道……
陆一的每句话他都听清了,陆一强势地把他纳入保护圈不让闻语找他,他也理解到了,但是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
爸没了?
他垂头看自己摊着的双手,感觉有些雾茫茫的,这两天略显怪异的感觉却突然清晰起来,他这两天穿的衣服都是陆一提前准备好放在枕边的,包括身上这件黑色的卫衣,房间里也多了一些黑色的东西,连陆一的微信相册封面也是一片黑。
他在戴孝。
易澈起身,腿软了一下,他扶着扶手跌跌撞撞下楼。陆一听见动静呆滞地望过来。
两人视线对上,陆一知道他都听见了。
他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起的?”
易澈走到他腿边蹲下,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陆宝,你给我妈说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陆一喉结滚了一下,扯出笑:“意思是我的命都是你的,那样说只是吓唬你妈的,没想到真被唬住了,怕我以命换命伤害你。”
“不…是…”易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慌张无措。
陆一的手掌覆上他的头顶,揉了揉,之后用力往自己腿上按,让易澈的下巴搁在了他的大腿上,“我会保护好你的,以后你妈有什么话让她冲我说,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了,我…只有你了。”
陆一说到最后几乎失了声。
易澈一下蹿起来,弯腰抱住陆一,很用力地环着他的身体,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怀里,“陆宝,我在,有我,有我。”
话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陆一回抱他,“恩。”
陆一现在一点也不想哭,甚至有点担心面前的宝贝哭起来哄不住。
等安抚好易澈的情绪,两人才并肩坐在沙发上聊起来。
“车祸,肇事司机醉酒,这样的意外每天都在上演,谁也不想看见的。”陆一垂眸盯着易澈在自己手里的指尖说,“他那晚上也喝酒了,还没给孟老板结账,肯定喝了不少,去了商场给我们买了那两样玩具,从商场出来就出事了。”
“是为了救一个小孩儿,那小孩儿挺好看的。”陆一偏头看了易澈一眼,轻笑一声,“长得还有点像你,下葬之后我在公墓那儿骂了他一晚上,他都没管过我,怎么突然发了善心去管别家小孩儿,他…”
陆一咬了下嘴唇,呼出口气,继续说:“你说他是不是太讨厌了。他走了我收拾房间,房间里除了生活用品,什么都没有,遗物就是两套玩具和当时为了给我们买戒指取出来的现金。”
“他活了43年,什么都没留下,墓碑上的照片还是我找派出所调的户籍登记照。我…太不孝了。”陆一转动易澈手指上的戒指,“哥,我给爸说了,等我考上大学,等我们拿到第一,就带着录取通知书和奖杯去看他。”
“好。”
这个字之后两人沉静了许久,陆一才开口换了话题,提起刚刚应对闻语的那些话,问易澈:“我说的那些会不会太狂了?”
易澈也不想让陆一这么沉重,调整了状态回说:“不会,我听得挺带感,真有种被你绑在房里乖乖听你所有指令的感觉。”
“绑在房里?”陆一挑眉。
易澈凑过去亲他,陆一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推回沙发靠背,“没让你亲,不许乱动。”
“……那你来,随便欺负。”
陆一盯着他好几秒,探过上半身想咬他耳朵,还没咬到,大门指纹锁解锁的声音响起。
是做饭的阿姨来了。
偷/情的两人顿时回到正经乖学生的样子。
全员起得晚,阿姨向来是在自己家吃过午饭才过来,见到两人打了个招呼,“你们这就在这儿等着啦?饿不饿?我先做点给你们俩垫肚子?”
“不用阿姨。”易澈笑道。
说完他就拉着陆一上楼,慌慌张张的,和迎面走来的旺旺装在一起,旺旺的瞌睡都醒没了,捂着鼻梁叫唤,“妈的易澈,你是铁板做的吗?撞得我疼死了。”
“你该庆幸你还能撞到我下巴,要是再矮点,撞的就是我胸口了,得把鼻梁撞断。”易澈嫌弃说。
旺旺瞪他一眼,“我饿醒了,阿姨来没?我想吃点东西。啊!陆一!你又跟易澈鬼混什么?!题做完了?我检查检查,你做了多少?”
陆一咳一声,“给你检查你看得懂么?”
“……C_ào。”旺旺待不下去了,卑微地从两人身边挤过去下楼找阿姨要吃的去了。
回了房间,易澈就推着陆一让他上床睡觉,“你现在就睡,睡到吃午饭,只有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吃了饭下午就好好复习了。”
陆一点点头,“行吧,听易老师的。”
易澈猜到陆一也肯定几天来都没休息,虽然很心疼他,但说过了要努力学习,他要努力训练,就相互监督吧!一定要熬过去!
两人总算风平浪静,网上却是腥风血雨,易家家变的事件还在持续发酵,经齐星授意过的大V在疯狂带节奏,现在已经从无序的乱骂到了深扒。
曾经那些出现在电竞板块、财经板块、网游推广等等不起眼的小报道,被一一扒出来,“有心人”整理了一份时间线,易之林出轨——闻语改嫁——易梵上位——成清庆生,有理有据,唯一不清晰的就是易之林和闻语的离婚时间。
离婚时间可能闻语和易之林都记不清是哪一天了,但是易澈放在先前家里的那张唯一的全家福的背面有一行字:留于离婚前夜。
如易澈所说,这张照片之后,他就没有爸妈了,所有的j_iao集都是毫无感情地用合同说事,那年易澈八岁,活成了闻语口中“成熟的孩子”。
易家家变这件事被炒成这样还有一位功臣——易梵他妈,要不是易梵他妈亲自下场撕,端着一副小三上位其实是真爱的样子,这事儿也没这么大流量。
易梵还算清醒,没有掺和,不过也被骂得有些惨,带着满心憋屈给学校公司请了假,到LAY的基地避一避风头。
至于成家那边,成漠和闻语因为那两段监控视频的事当场在成耀文面前吵起来,成耀文却无心管家里的j-i飞狗跳,全力扑在挽救自己形象和公司形象上,而八岁的成清,不哭不闹,冷漠地吃着自己的冰淇淋,在一边看着所有人忙碌。
这些乱糟糟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新一阶段的比赛,而比赛开始的当天,陆峰的墓碑前多了一束白菊。
第91章
LAY刚到场馆没多久就被邀请去赛前小采访,像这样已经到了比赛中段的赛前采访都是采的当前名次第一的战队,若是已经采过了可能换明星战队,但这次挑了已经采访过且上一阶段十五名的LAY,采访内容大家都心知肚明。
工作人员也不过是个传话的,见LAY全员都霎时沉默下来,他一下就忐忑了,小心翼翼偷瞟易澈的神色。易澈好像有所感知地看过来,他立刻心虚地别开脸。
易澈就要站起身,却被陆一拦了一下,陆一对着工作人员说:“麻烦你在外面等一下,我和队员说几句话。”
工作人员连忙鞠躬好几下,退了出去。
“你去?”工作人员一走,易澈就挑眉问陆一。
陆一点点头。
易澈笑道:“吃瓜群众最讨厌你这样截胡的了,瓜都递到嘴边了却吃不着。”
陆一站起身穿好队服,一掌扣在他头顶,“你好好准备比赛,今晚要是不能拿前三,分房睡吧。”
听到这个威胁,全员的嘴都张大了,视线有些暧昧地在陆一和易澈之间来回扫。易澈更是立马乖乖拿起了复盘用的Pad,“我保证拿下第一!”
“我定的前三,你要改为第一,那么如果拿不下来就……”说到此,陆一狡黠笑着弯腰靠近他的耳畔私语。
后边的话其他人便听不见了,只见易澈脸一红,推了陆一一下,陆一笑着离开了休息室。
旺旺拉着谢敬飞不用言语,光眼神就能j_iao流一出大戏。易澈抿嘴偷笑完就看见某两个队员不认真,他张嘴就吼:“抓紧时间复盘,今天要谁比赛里边失误了我饶不了他。”
Vince揉了把谢敬飞的脑袋:“今天认真点。”
要真惹得队长和教练分房了,他和小敬飞肯定会成为“殃及池鱼”里的鱼。
然而易澈捧着Pad却丝毫没看进去,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门的方向。
不管是战队目前的垃圾排名还是易家的事,他都是当事人,现在有陆一在身边不比前几天的怯弱,去接受采访满足大家的八卦心也未尝不可,天塌了也有老公给他顶着,何况这点毛毛雨。
易澈浅笑着咂咂嘴,带着炫耀嘟囔说:“他就是舍不得我受委屈。”
赛前采访时间不会太长,因为要考虑到不耽误比赛的准备,所以准备的问题不多,也会提前让选手过一遍,提前想一想答案,以免采访时尴尬或者想不到好答案而延误时间。
工作人员恭敬地将一张纸递给L1,“陆神,你先看一下采访问题。”
陆一接过刚扫了一眼,就听见一道令人讨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采访?怎么是你去呢?”
成漠是从自家休息室出来上厕所的,没想到正巧遇上。
陆一停下脚站在他面前,“不应该是队长去?”
成漠冷哼一声,扫了一眼在陆一身后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当即垂下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成漠勾起一边嘴角,满意地继续挑衅:“哦?那你代表的是LAY还是易澈呢?”
陆一轻轻一哂:“这种问题何必问?如你所想。采访时间紧,我先过去了。”
陆一走了两步又猛地顿住脚,一直低着头没敢看两人的工作人员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他挥了挥手上的纸,“看来今天的问题你还没过目。”
陆一没等成漠说话,嗤笑一声就大步离开了。
陆一坐上采访席,暖光打在他噙着浅笑的脸上,显得柔和且礼貌,甚至还能从手指的小动作感觉到他的一丝局促,像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
工作人员看了一会儿倏地松了一口气,他有些恍惚了,弄不清哪一面才是陆一的伪装,因为现在台上坐着的这个人才符合他的年纪他的气场。难以想象刚刚面对成漠时陆一竟然会居高临下的气场,那压迫感让人心生畏惧。
那会儿他就在疑惑:这人真的才十八岁吗?
而且他的内心快要憋炸了!原来网传的那些家变、不和都是真的!果然豪门深似海,不论谁对与错,易澈在这段家庭关系中都是受害者。
细想这些天网上的风雨,他有些心惊,LAY自上而下面对网暴和资产阶级都能如此淡定,或许真不能小看了这支看似单薄的新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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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到第一届生存战场全息模式全国赛现场。”
“现在的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四阶段,网上关于这届比赛的赛制有过激烈讨论啊,有网友说赛制很残酷,的确,这一阶段排名中段和下段的战队即将进行苦战,为了目前决赛还空着的十个名额。”
“投票通道已经打开,键盘模式和全息模式都可以参与投票。现在选手们已经登台了,期待他们今天的表现。”
一小时前的赛前采访。
“你好,陆队,很高兴见到你。今天的出现是否表示已经归队了呢?”主持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