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阎不识脚步微顿,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话。
“在说什么?”跟到他身边的戚谋微微倾耳过去,低眉看着阎不识。
阎不识吐吐舌头,快步走掉了。
——
江边。
几个渔夫披着蓑衣,划着小木船,在辛勤地撒网捕鱼,鱼叉用得也很麻利,看着情况比农田里的农夫好多了。
戚谋说:“这些人可以试试。”
“饿,饿了。”愚人拍了拍看护,“鱼,吃鱼。”
看护接了圣旨,过去和渔夫们讲条件:“能给条鱼吗?”
“今夜村里来了鬼……”渔夫嘴里念叨这句话,面目铁青,不理看护。
看护鼓足勇气,去将鱼叉上最鲜活的那条鱼一把抢下来,观察渔夫反应。
渔夫僵硬扭头过来,面容居然意外的清俊,只是脸上肌r_ou_十分的僵硬,声音更没有一丝起伏:“小孩说,你们变了……”
看护把鱼在渔夫面前晃了晃,吸引注意。
渔夫僵硬地转动眼珠,声音也变成了卡带的磁带一样:“我……们说,是你……变了……”
戏剧看着这幅场景,默默把眼睛一闭:“算我求你们了,不要再来这种y-in间东西了,东方恐怖真是……”
看护拿了鱼,全身而退,渔夫并没有讨债的意思,而是继续在那里重复捕鱼的动作。
“这村子里的人太奇怪了,不像是真人,还是说他们哪里有病?”治愈表情有些复杂,他走了上去,“你们等等,我试试。”
他把手覆盖在渔夫的后背,降下牧师的圣光。
五秒后,渔夫猛然颤抖了一下,激动地看着治愈,大喊:“快,快逃吧!逃回……”
话没说完,渔夫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嘴徒劳地张着,像搁浅的鱼,说不出来话。凝滞半晌,又恢复了原本的表情,老老实实转头捕鱼。
“我们说,是你变了……”
薄雨之中,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栗。
这一村人看起来并不是很邪门恶毒,而是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制束缚住了。
治愈再次尝试治疗这个人,但渔夫也没有了别的反应。
“村民变成这样,因为是病,或者是因为伤。”治愈斩钉截铁,看着自己的手掌,“不然我的技能不会生效。”
他们一连又抓了几个村民实验,听到最多的一句话依然是“快逃吧”。
面对毫无头绪的线索,大家都难免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s-hi漉的村间小路上,除了时不时有人离队探索后又回来的脚步外,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走着走着,阎不识忽然停步,回头环顾身边的队友,语气y-in森森的:“他人呢?”
“啊?”戏剧走得很靠前,闻言回头一看,果然是戚谋不见了,忙开口喊,“老戚——”
白天丢人可太吓人了,几个人纷纷原路返回找起来。
他们还没找两步,一个人忽然从旁边的窜了出来,和他们擦身而过,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劲往江边狂奔。
戏剧眼尖,疑惑地喊他一声:“戚谋?”
前边的戚谋畅快地笑了一声,回头对他们招手大喊:“快跑啊!”
阎不识都愣了,他从没见过戚谋这么少年野气的模样。
随即,他们就知道戚谋跑的原因了。
嗡嗡嗡嗡——
嗡嗡——!
昆虫翅膀的拍打声急速逼近,树林里,一片黑漆漆的愤怒蜂群直冲他们扑来。
“卧槽啊!”治愈这个壮汉眼睛瞪大,转身就跑,“是蝎蜂,是蝎蜂,剧毒!被咬了别指望我救得过来!这种东西平时不会追人,他肯定是捅了蜂窝!”
司斯同样拔腿就跑,边跑还能边回头思考:“个头比我在其他地方见到的蝎蜂大了三倍,而且不怕雨,估计是初代品种,好像灭绝了二十年了,居然这里还有?”
戏剧捂着自己最金贵的脸,时不时拱到他背上:“兄弟,兄弟!拉我一把——”
愚人根本追不上几人,但是他脚下一滑,直冲冲地趴到了地上,咕咕噜地滚了起来。
复制已经挨了两下蛰,忍不住大吼:“好端端的你捅它干什么啊!”
一群人屁滚尿流地逃窜,逃到了江边,见这滔滔江水,跟见了救星似的,纷纷一头栽下去。
高贵的蝎蜂们不想下水,放过了他们一马。
“咕噜噜——咕噜噜!”阎不识从水面浮起来,“噗!”
戚谋早就在那优哉游哉地飘着了:“哟,都下水了?”
所有人都泡在水里,喘气的喘气,骂娘的骂娘。
戚谋环视一遍所有人,轻轻一叹:“都能下江水啊。”
女人说,把鬼绑了,沉下江底,鬼就死了。
但可能是没沉没的缘故,也可能鬼不在他们之中的原因。
每个人都下了江,每个人都没有死。
众人才反应过来戚谋的意图,看戚谋的眼神都变了。
刚刚骂得最凶的复制挠了挠头:“哦……你想试鬼啊,不好意思。”
“没事。”戚谋笑得很爽快,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我是先捅了蝎蜂窝,看你们跑得那么欢,才想到跳江的。”
……
果然不该信这个看着就很恶毒的坏男人!
江边y-in风渐起,吹动江边芦苇呼呼作响,像孩子又在哭。
快到天黑,回屋前,戚谋再次绕回那个石桌的位置,却看不到孕妇了。
“回去吧。”
——
八个落汤j-i鸭鹅狗猫回了屋,还带回来一条鱼。
治愈给被蛰的人们治疗了一下,堪称妙手回ch.un。
大家把外衣搭在屋内的杆子上,想先点两盏蜡烛取暖,火石却跟死了一样,半点火星没有。
“可能是空气太潮s-hi了。”司斯顿了顿,“也可能是,白天不能点蜡烛。”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天天这么下雨,外边还有晾鱼架?”戚谋靠着墙坐下。
“过了雨季才会用吧,有没有点常识?”戏剧过来拍了拍戚谋脑袋。
戚谋不言,注视着屋子里的蓝蜡烛,见它已经燃掉了一截,就伸手指了指:“时间。”
T说过,这个代表时间。
“嗯?”
“红的点不着,蓝蜡烛还在燃烧,那么当它烧尽时,我们的时间也该结束了。”
司斯看着蜡烛,估算了一下:“一共能烧五天五夜,现在是第二天,马上入夜。”
戚谋把红烛往桌子上一放:“今晚我不点红烛。”
“老哥太大胆了吧。”复制有些不可思议。
“那个女人说,烛火只是照明和温暖用的。而且总要赌一把,你们燃就好。”比起诡异的歌谣,戚谋确实更信任那个女人。
阎不识也跟着他把蜡烛一放。
戏剧歪头看司斯:“咱们?”
“点一个吧,我点。”司斯说。
戏剧也放了。
复制抱着一堆烛火,看向治愈:“哥,我能和你睡一块吗?”
“不能,我洁癖。”
“你洁癖昨天和通灵睡一起?”
“他不是外人。”
“好吧,那我得燃着,不然太冷了。”复制不大高兴。
愚人和看护没表示什么,他们拿着蜡烛,直接回屋了。
雨越来越小,将要停了,天也快黑得透彻。
戚谋盯着屋外,嗤笑出声:“这白r.ì雨的毛病,真是。”
就在他和阎不识也打算回屋时,司斯却走了过来。
司斯拍了拍戚谋的肩,低下头,压低声音:“戚谋,晚上小心一点。”
戚谋高高挑眉,觉得司斯今天很离谱,这话有必要说吗?
不过他还是点头应了。
今天的右四房不仅漏风,屋顶还渗出了雨。雨滴好巧不巧,砸在刚躺下的阎不识鼻尖。
阎不识挪了挪位置避雨,整个人都快掉下床,戚谋只好一把把他抓了回来,让他离自己近一些,语气哀怨:“你以前很黏我的。”
阎不识身子僵住,但还是倔着脸躺在戚谋身边。
雨停了。
“为什么一到天黑,雨就会停呢?”戚谋在即将彻底步入夜晚的黑暗中,望着阎不识,想等对方的答案。
无人回复。
今夜,他们竟又昏昏睡去。
——
天亮了,戚谋醒了,第一感觉是有点冷。
他下意识伸手一摸,还好阎不识还在身边,而且身体很暖。
但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人想赖床。
戚谋翻了个身,把阎不识往自己身上搁,装作是被人耽误的赖床。
可门板的敲击声实在太大了,还有谁的喊声。
“喂,治愈醒醒!戚谋呢,快出来!”
赖床大计告破,戚谋勉强爬起,阎不识也被吵到不耐烦的睁开眼。
昨夜他们都没点蜡烛,两个人还活得好好的。
戚谋开门,就见到戏剧拖着治愈往走廊外走。
“今天又是谁?”戚谋刚问完,心里顿了顿,眉头微皱,跟去看看。
在左二房里,床上正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治愈摇了摇头:“没救了。”
那人表情平静,身上没有任何的大范围伤口,只有破了口的左手食指指尖,蘸着一簇已经干涸的血。
第二夜,死的是司斯。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还有。
第46章 二十五年
司斯死亡。
这不是一个好的死讯,不过幸好系统T说过,死了的人不会被真的抹杀。
因此,虽然司斯大狗狗凉了,八方三恶也尚且还能好好分析现场。
司斯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有点乱,但是没有挣扎搏斗的痕迹。微微张着嘴,像是死前一刻还说了什么。
和昨夜死在地上,遗容狰狞的通灵有着天壤之别。
治愈嘴角抽了抽:“怎么……这回死得挺离谱,指尖是被咬破的,但是没有毒,也没有看出别的致死手法,像是直接勾走了魂。”
戚谋蹲下拍了拍司斯的脸,脸皮太硬,手疼。
又给他翻了个身,后背的衣服被压出了一些凌乱的褶皱,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今天的鬼收敛了许多,像是直接勾走了司斯的魂魄,别的什么也没做。
可门完好无损,窗也完完整整。
戏剧摸了摸自己的腰:“对了,我一醒来,就躺在地上,可能是我的好兄弟为了保护我,把我踹下来的?”
看护和复制都默默看向戏剧,尤其把目光放在他的腰上,一副十分怀疑的模样。
看护问:“你俩是一对吗?”
戏剧秒答:“当然不是,我是根正苗红的0.5,我只找0.5。”
阎不识嘲笑:“呵,越来越0。”
“连续两天死了人,NPC也没有一个有鬼样的,总得怀疑自己人了吧。”看护把愚人拉到身后,盯着戏剧,“我就直说了,你们房间今天一点痕迹没有,尸体还在床上,嫌疑最大的是你。”
戏剧还在四处调查,鼓掌时随口附和:“我是鬼,我杀他,想得可真好。”
复制问:“那怎么证明你昨晚没醒呢?”
“我证明不了,但你们怎么证明我昨晚醒了?”戏剧召唤出小九,拿出了代号卡,甩了过去。
黑底蓝纹的卡片,勾勒了一个盛大舞台,上面写着——戏剧。
戏剧又指指司斯:“这个是思考。”
其余四人一阵茫然后,纷纷震惊,什么,八方四恶?
复制跳到治愈身后,抖着手指向那边两个没说话的瘟神:“欺诈和谎言?”
治愈瞪大眼睛:“怪不得敢玩九重赌局啊,但是……居然还输了。”
“随你们怎么想,我要出去探索了。”戚谋不想和他们废话。
“那凭什么你们四个人组排九人一鬼的本啊?”复制有点不服气。
“来之前也不知道是这样,而且……就组排了,就组排了,九人本就四人组排了,怎样?”戏剧吐吐舌头,一副和小姐妹拌嘴的语气。还装作大佬坐姿地往司斯尸体旁一靠,甚至伸手出去,“想绑我可以,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气氛一时3V4起来,而那四张白卡还真拿他们三个没什么办法。
治愈嘶了一声:“不管怎样,今天……”
“今天都得绑一个下水,可以,先去探索,入夜前抓。”戏剧起身跟上戚谋,眨眨眼睛。
今天外面下着中雨,村庄里飘起了雾,队伍里人心也不齐。
雨打乱门口的桃树,几人出来时,桃枝刮了一下戚谋的脸,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