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传-第50章
优秀有魔镜
3 年前

  余烬虽然称不上游刃有余,但也并不吃力,他便放心了些。

  这时,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了,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黎哥哥,叶哥哥他……”

  黎袂回头,对小桃花安慰性的笑了笑:“相信你叶哥哥,他不会有事的。”

  小桃花的脸都白了:“可他们那么多人,叶哥哥只有一个人……”

  黎袂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想让她看看余烬是如何对付这几个人的。

  他不知道,这会是他此生最后悔的一个举动。

  因为就在此时,被人围困的余烬正准备一击致命,忽然,他的视线晃了一下。

  紧接着,眼前的一切就开始模糊了起来。

  他的手微微发抖,剑猛地插在了地面上才得以稳住身形。

  熟悉的剧痛开始席卷五脏六腑,他知道,那是《错花心经》的反噬又出现了。

  几个人与黎袂同时注意到了这一幕,都怔愣了片刻,没有反应过来。

  黎袂正在想着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身体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开了。小桃花小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当意识到小桃花要做什么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飞速的跳了下去,拔剑就准备将余烬带出来。

  那几人也反应过来了,对视一眼,长剑纷纷向余烬刺了过来。

  此时的余烬后背紧贴着石墙,面前是十几把长剑,在劫难逃。

  如果黎袂此时能够出手,或许他还有一线希望。

  但就在那一刻,黎袂犹豫了。

  他无论如何也克服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拿剑的手剧烈的颤抖着,根本用不上力气。

  下一秒,十几把剑同时刺入了皮肉里。

  余烬错愕地瞪大眼睛,小桃花搂着他的脖子,抽搐两下,艰难地唤出两个字。

  “哥、哥……”

  她用力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身体渐渐失去力气,她从余烬身上滑到了地上,瘫软在他脚边。

  “小桃花——!”

  黎袂失声痛呼!

  这一幕多么似曾相识!给过他无上温暖的人直直的倒在了他面前,带着还没有说完的万语千言!

  余烬颤抖着呼吸,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几人再次对视一眼,再次提起剑,正要给余烬最后一击的时候,余烬的剑似是有生命一般,带着他的手臂悬置半空,一股肃杀之气顿时迸发出来!

  余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底一片猩红,似有烈火灼烧,却泛着如同地狱一般的森冷寒意。

  那几个人均被骤然爆发的剑气所伤,纷纷后退一步,脸上不约而同的浮现起惊恐。

  弥漫着的杀意,即使是客栈里睡梦中的人都能感觉到。

  那把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剑,在此刻余烬的手中,泛出刺目的光华!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手脖子拧筋了,有点痛。

  691959885 这是一个叫睡前故事的群,我会在里面讲一些睡前故事啥的,有兴趣的加一下呗

 

 

第73章 第六十四章 余烬二字

  小桃花下葬的那天,天空始终阴沉沉的,烟灰色的云层层压了下来,冰冷的雨随着风丝丝打在脸上。

  余烬站在小小的坟包前,素白的衣随风轻扬,衣衫上没有一丝装饰。脊背挺直,背影削瘦,平添悲凉肃杀。

  黎袂站在他的身后,眼眶通红,低着头,无声哽咽。

  没有人说话,唯有细微的风声,树木的枝桠轻轻晃动的声音在天地间回响。

  余烬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眼睛直直的望着坟包,仿佛那里还有一个穿着粉衣裳,笑起来阳光灿烂的小丫头在仰着头与他对视。

  “哥哥……”

  “哥哥……”

  “哥哥……”

  他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着,一滴冰冷的泪从他的眼眶重重地砸在地上。

  半晌,他蹲了下来,手抬至半空轻轻晃了晃,好似在揉着谁的小脑袋一般。

  开口,声音低哑沉重:“记好了,哥哥叫余烬,多余的余,灰烬的烬,莫要记错了。”

  那个坚强可爱的小女孩到最后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黎袂捂住嘴,再也忍不住的,呜咽出声。

  “底下人多,乱,莫要乱走。奈何桥际约摸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好看的叔叔,他叫做叶泊舟。你去找他,告诉他,余烬哥哥很快就会来找你们了,让他再等一等。”

  他收回冰冷的手,缓缓起身,负手而立。

  黎袂慢慢走近,抽了一口气,嘶哑着道:“小桃花,对不起,对不起……是黎哥哥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

  余烬瞥了他一眼,神情悲喜难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至今,他的眼前还能浮现出小桃花死时的样子,嘴角上扬,神情很是安详,仿佛只是在睡着,做一个关于岁月静好的梦。可她那小小的身体已是血肉模糊,浑身上下十几个窟窿,连余烬都不忍再看。

  余烬只觉忽然一个恍惚,头剧烈的阵痛起来,脚步也开始踉跄。他尽全力控制住身体不至于倒下,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之中仿佛有一片月白映入眼中。

  他用力地睁大了眼睛,眼前正站着一个白衣人,眉目如画,眼中带着温和的痛楚,正心疼的看着他。

  那一瞬间,手刃师门杀人无数的余烬,让江湖人又恨又怕的余烬小魔头,突然就像一个孩子般,大哭出声。

  他的肩膀剧烈的颤抖着,声音嘶哑,几近崩溃。

  黎袂被他的哭声一震,自己的眼泪都忘了,转过来看他。只见余烬微微弓起身子,捂着脸,喉咙里的呜咽声传至人耳,就仿佛万箭穿心。

  黎袂恍惚中想起,他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啊,他的心肠也不是石头做的,最亲近的人接二连三的在他眼前死去,他又怎会不恐慌,不痛苦?

  别的少年的十八岁总是兵荒马乱,肆意张扬的。而余烬,早早的就学会了沉默,用一身冷酷将自己包裹起来,什么也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黎袂只觉肝肠寸断。

  余烬哭了很久很久,到后来,他再也忍不住似的,伸出双手想要抱一抱那个一直心疼的看着他的人。

  毫无意外的,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人影就如风消散了。

  他怔怔的自己看着空荡荡的怀抱,突然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挺直了身体,神情转瞬间就恢复了平日的冷漠,若不是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黎袂很难想象他也曾那样放肆哭过。

  他抬脚走到黎袂身旁,面无表情:“走罢。”

  黎袂用袖子擦干眼泪,重重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几步就忍不住回头。

  孤零零的坟包躺在林子前的空地上,冷风吹过,愈显孤独,好似有哭声丝丝入耳。

  “对不起,对不起。”

  在心里不断的默念着这句话,黎袂不忍再看,转身跟上了余烬的脚步。

  平静的江湖风云再起,投靠了魔教的余烬竟然再次杀光了下弦门的外室弟子,算得上是把整个师门赶尽杀绝了。此罪之重,天地不容。便是从前没听说过余烬的非江湖人士,此时听到余烬这两个字也是如雷贯耳。

  一时间,街坊小巷都在谈论这件事,余烬直接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那个叫余烬的少年始终沉默着,对纷至沓来的痛苦视而不见。

  一直关注着余烬的魔教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聂不渡听着莫渊复述的天下人对余烬的怒骂,脸色铁青,重重抬手,将桌案上的东西都推到了地上。

  花瓶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中意外的刺耳。

  他不敢想,这些言论被余烬亲耳听到会是什么样子。

  怒火中烧,他却无法找到任何一句话来呵责天下人。

  因为,错的不是余烬,也不是天下人,是他聂不渡!

  若是没有当初他的血洗乔家,余烬便不会从小就经历死生之痛。若是没有他的命令要求余烬潜入下弦门,余烬也不会走投无路之下修炼魔功《错花心经》,也就不会走火入魔犯下滔天大罪,更不会沦落成如今人人喊打的地步。

  这是聂不渡此生都无法消磨的痛苦内疚,在他的心底盘根交错,一旦牵扯,便是一阵钻心的痛楚。

  见他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模样,莫渊咬着嘴唇,只恨不能替他分担这无上之痛。

  只能换了个角度劝他:“教主,这也只能说明他还活着呀……您之前不是一直还担心……”

  聂不渡忽的一僵,醍醐灌顶,重重一拍桌子,神情混乱似疯:“你说的没错!对!”

  “马上派人将他带回来!再也别让他离开魔教!”

  一拂袖子:“派人到各处巡逻,听到谁骂他就杀了谁!不管那人是谁!”

  莫渊一震,脸色大变:“那咱们魔教可就彻底……”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聂不渡打断:“若是连一个他都保护不了,那这偌大魔教本座留它还有何用!”

  莫渊缓缓低下头,道一句,属下明白了。

  皇宫里,付晏正无所事事的四处漫步,身后的侍卫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不自由,他也习惯了。

  不知道行到了何处,突然听到有女声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他顿住脚步,侧耳倾听。

  良久,他才缓过神来,神情最后变化,最后莫名一笑:“余烬,你这回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听见他这一声,两个侍女慌忙停止了讨论,跪了下来:“七皇子恕罪,七皇子恕罪!”

  在她们的面前,付晏长身玉立,眼睛被一条淡紫的绸带蒙着,嘴角轻轻勾起,声音很平和:“无妨。”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欣喜地道谢,刚要站起来,付晏冷冷一哂,俯身,两只手各覆上了两个侍女的脖子上,五指一个用力。

  因为蒙着眼睛,他自然看不到她们脸上最后的惊恐。

  “多嘴。”

  丢下这句话,他将两句尸体一扔,大步离去。

  江南,易家。

  “怀之,你都不知道,那个余烬有多恶劣!我这些年还从未听说过有如此之人,冷血至斯,简直不配为人!昨日左家公子就作了一篇文章来骂他,文笔极好,字字解恨,我回去也要作上一篇,不能让他给比下去……”

  说话的人情绪很激动,而在他旁边的,约摸十七八的少年却是一脸悠哉,甚至还饶有兴趣。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更对那个余烬好奇了。真想见一见他啊。”

  好友一脸惊悚:“怀之,你疯了?你不知道吗,江湖上都说,见过那个余烬的人,都已经是死人了!”

  易怀之挑挑眉,很感兴趣似的:“有那么厉害?”

  “当然了!”

  “哦……”

  易怀之抿了一口茶,指节在桌面上轻轻的敲打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评论吗QAQ

 

 

第74章 第六十五章 意外出现的人

  小桃花已经死了,余烬也就没有了再往北走的意义。和黎袂乔装打扮一番,两人继续往江南去,打算找个深山老林隐居起来。

  余烬似乎对天下人的看法并不在乎,一路沉默,一如往日。

  若是以前,一想到可以和余烬单独过完一生,黎袂一定会感到期待雀跃,但现在,他静默的跟在余烬的身后走着,心底一片死寂。

  对于小桃花的死,他无法释怀。如果不是因为一念之间的犹豫,他就会抬剑挡下那些人,余烬不会有危险,小桃花也就不会死。

  像是宿命,他们每一个人都将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折磨,他忽然就理解了余烬的一切。

  在此之前,他能跟着余烬还只是出于对余烬本身的仰慕,现如今,他真切的体验到了余烬的无可奈何,也就明白了余烬身上令人难以喘息的沉默。

  快马加鞭的走了一路,路过一条街的时候,听到有人在闲聊,大骂余烬不是个东西,其他人哈哈大笑,鼓掌配合。

  黎袂一愣,脸一下子就白了,看向余烬。

  那人一袭素白的衣,头戴素白纱笠,整个人裹在白纱里瞧不见神情,却像没事人一样的,跟骂他那人道:“老板,一屉包子。”

  声音冷冷清清,平静无波。

  老板不会想到他口中作恶人间的余烬就站在他的面前,一边赔笑给他拿包子,一边还继续着没有骂完的话。

  “……真不是个东西啊,小兄弟,你说是吧?”

  黎袂吓得脸色都变了,正要上前去阻止,就听余烬的声音再度响起。

  “嗯,他的确罪该万死。”

  黎袂浑身一僵,只觉一股钝痛袭上心头。

  那老板还在哈哈大笑:“还是这位小兄弟明白对错,你看看你们,竟然还替那魔头说话!”

  对着旁边卖粥的人说道。

  卖粥的中年人无奈:“你又没见过他,你怎么知道他就是那样的?”

  老板一摆手:“你快滚快滚,你去找那余烬去吧,你……”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倒地,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瞪着眼睛,额头上钉着一把精巧的匕首。

  余烬手一顿,待弯腰看清那匕首的形状之后,慢慢直起身子,从一边拿过老板准备给他的包子。

  尖叫从人群中爆炸。

  “杀人啦——”

  余烬似乎是有些不习惯这种震耳欲聋的声音,后退一步,向黎袂走来。

  不远处,一个黑衣人蹲在屋檐上,对底下的人道:“谁要是再敢骂余烬,就跟他一个下场!”

  黎袂一愣,不可置信的对余烬低声道:“那个是魔教的人?”

  余烬把包子递给他,微微一点头。

  黎袂接过包子,胸中惊骇难以平定。

  聂不渡……竟然做到了如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个想法转瞬即逝,他手一抖,眼中极快地划过一抹情绪。

  除了北方魔教总舵的人,其他分舵的教众都只是见过余烬的画像,此时余烬面纱从头垂到脚踝,除了跟他熟悉的人,其他人根本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