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娇夫-第6章
曾经啤酒
3 年前

  “如意,你跟我不久,谈不上什么恩情,但我想求你一件事。”秋来真诚地开口。

  如意急忙道:“王妃这是哪儿的话,您是奴才的主子,有事尽管吩咐就好,可千万别折煞奴才了!”

  秋来颔首:“好,那我要你,不要把方才的事告知任何人。”

  他一字一顿地继续说:“我不知道王爷可曾吩咐你有事及时禀告于他,但唯这一件,我要你讳莫如深,唯这一件,能答应我吗?”

  如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王妃,奴才就实话实说了,王爷安排奴才来伺候王妃,曾嘱咐奴才务必尽心,若王妃有什么事,拿奴才是问,也曾说过,若王妃有任何的不如意,都须禀告于他。

  “但既然奴才是来侍奉王妃的,若违背了王妃的意愿,那才是让王妃最不如意的,奴才一定把嘴闭得紧紧的,不会乱说,请王妃放心!”

  这番话说得十分诚恳,秋来松了口气,把他扶了起来:

  “答应了就好,不必行此大礼……说到底,是我让你为难罢了。”

  如意嘿嘿地笑:“奴才不为难,王爷当初嘱咐的,都是为了王妃好,依奴才看,完全没有窥探之意,王妃放心!”

  秋来不禁又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年龄不大,倒真的十分机灵,说出来的话不仅让人安心,还顺便为自家王爷说了好话,看来宋隐给自己派了个很得力的。

  “回去吧!”

  秋来说着,回头又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书房。

  坊间传言中风流倜傥、江郎才尽的他……

  在雷雨之夜忍住欲念温柔安抚自己的他……

  花田边的凉亭里目光深邃的他……

  书房门外动作轻佻的他……

  宋隐,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

  当晚是中秋晚宴,子女们来东苑同席。

  秋来本来有些恹恹,但宋晔和宋旸因为“小三元”对小爹爹肃然起敬,拉着他问了很多关于科举的话,总算没有冷场。

  宴后宋隐又去了书房,秋来则借口有些疲累迅速地洗漱,躺到了榻上。

  等到宋隐回来,秋来已经是一副睡熟了的样子。

  不仅睡熟了,还躺的展展的,把塌边的位子整个占满,让人想越过他翻到里面去都不行。

  黑暗中,秋来感觉到宋隐默默地在他面前站了片刻,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门口响起宋隐小厮的声音,大概因为惊讶,连刻意压低声音都没来得及:

  “王爷这是要去哪儿?”

  紧接着宋隐略低的声音响起:“王妃已经就寝了。”

  “那您……这是想去西苑?”

  听到西苑两字,秋来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回我那儿吧。”

  “是。”

  之后是两串脚步声渐行渐远。

  秋来攥紧的拳头缓缓地松了,狂跳的心却没有消停。他就那么睁着眼睛,迷茫地望着前方,久久未动。

  第二日听说宋隐一早便去上朝,秋来一整天都没见到他,晚膳也捎了话不回来用,让秋来不禁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他还不想面对他。是因为……觉得恶心。

  没错,只是恶心。秋来对自己说。

  到了晚上,秋来故伎重演,宋隐见状未发一言,很快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到了第三日,宋隐特意赶回来用了晚膳。

  秋来如常地为他布菜,与他同席,但始终不太抬头。

  宋隐看在眼里,问道:

  “秋来,你这几日是有些精神不济吗?总睡得很早。”

  秋来低头望着自己的碗筷:

  “是,到了晚上总有些乏,便睡得早些。”

  “明日请陈太医来帮你看看?”宋隐又问。

  秋来仍低着头:“王爷不必挂心,只是有些乏而已,过几日就没事了。”

  宋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笑了,不再追问。

  这天夜里,当宋隐第三次站到秋来的榻前,他没有很快离开,而是似乎静静地注视了秋来一会儿。

  秋来紧紧地闭着眼睛,他不知道宋隐在看什么,心里十分紧张——也许他早就发现自己是故意的了。

  宋隐没有动,秋来也不敢妄动。

  突然,秋来感觉到脚下的被角被轻轻地掀开了一点儿,然后很快地,有人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他的脚心。

  秋来本来就怕痒,再加上毫无防备,因着这一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是四目相对,场面有些尴尬。

  在昏暗的灯光下,秋来抬起头,睁大眼睛,等待着宋隐的发落。

  然而他面不改色,反而一如往日般温柔地替他盖好了被子:

  “先睡吧,明日我们谈谈。”

  他果然早就识破了。

  秋来开始生自己的气——自诩聪明的自己,怎么想出个如此拙劣的馊主意?!

  他不过是看了那一幕,不想跟他亲近了……可是,不这样装睡又能如何呢……

  眼看着宋隐转身走了,秋来有些颓丧地倒回了榻上。

  他没看到的是,回过身的宋隐,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而又宠溺的笑容。

  

 

 

第9章 眼线

  第二日是宋昀的五岁生辰,秋来为他请了杂耍班子到府里来演。宋隐也赶了回来。

  女眷和子女们也一同前来观看。

  宋昀第一次看杂耍,又是为了自己的生辰,高兴得不得了,有自己的椅子不肯坐,一直赖在小爹爹身上。秋来不忍减了他的兴致,便一直抱着他。只是怀里总抱着这小火炉,不一会儿秋来便觉得热了,浑身腻歪的不舒服,于是起身回房去换衣裳。

  回来的时候,行至戏台子附近,秋来听到两个女人的说话声,本没在意,正要绕道而行,却被身边听到了什么的如意轻轻扯了一下,站了下来。

  原来是宋隐的两个姨娘在议论……自己。

  秋来不禁叹气,他还自诩为读书人,怎么这几日尽干听墙角的事儿了?!

  听声音是主持中馈的冯氏和生了两个女儿的于氏。

  “姐姐你瞧,这才进门几天,就折腾出多少事来了?过个寻常生辰还要请杂耍班子,就怕别人不知道那嫡次子是养在他房里的!”于氏说道。

  冯氏接口:“可不?你们都不知道,刚把三少爷接回他房里那几日,可是摆出一副夫人的样子,一会儿叫买这个,一会儿让支钱弄那个,可折腾了好些日子!”

  于氏惊讶道:“真的啊?这是要告诉我们,他才是王爷的正妻呢!原以为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谁想这么有心计?我看这样折腾下去,迟早能把中馈也要了过去!

  “也是!明明有‘小三元’的才华,却甘愿困于后宅,不就是想攀王爷这根高枝儿吗?看来这男人斗起心眼子,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冯氏倒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笑道:“什么对手不对手的!说到底,他毕竟是个男子,不能生不能养的,哪能长久?唐如雪不都说了吗?王爷娶他,不过是迫于太后娘娘的压力!头些日子略给些面子罢了……

  “你是不知道,听说这几日王爷都没睡在他房里,前些日子唐氏自作主张去送了糖水也没被赶出来,我估摸着,王爷来西苑的日子也不远了!”

  ……

  秋来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

  没想到他对宋昀的好,还有他的出嫁竟被曲解成这样!

  他有些难以解释自己此刻的心情——除了气愤之外,更多的是惊讶和……惶恐!

  自己一直以来真是太小看女人了!他根本不应该是不屑与她们争宠,而是应该早早地认清楚,就算他有心,以他的手段也不可能是她们的对手才对!

  这边秋来还没理清自己的头绪,却猛地瞥到宋隐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边。

  不知道两个姨娘的闲话他听去了多少,但从他的神情来看,怕是该听的都听见了。

  宋隐气得脸色发青,正要拐上前去呵斥两个长舌妇,却被一只凉凉的手一把拉住。

  他回过头,见秋来一脸紧张地望着他,拼命摇头。

  紧接着,他就被自家小娇妻下了狠力,连拖带拽地带走了。

  两人一路走到一个背人处。秋来终于松开了宋隐的手。

  宋隐有些好笑地看了看自己被捏红了的手:

  “为何不让我过去?我不过是想帮你出出气而已。”

  秋来红着脸说:“被她们看到我一个男子在偷听,我就没脸见人了!”

  宋隐便脱口而出:“这回知道偷听丢人了?”

  秋来惊讶地抬起头。这是何意?难道上回他偷听宋隐和唐氏说话的事,被发现了?

  宋隐读懂了秋来的疑问,温和解释道:“我仔细想了一下,除非你撞见了我和唐氏那次在书房门前说话,就没有理由突然不让愿与我同塌而眠了。”

  秋来更是无地自容。

  宋隐上前牵起他的手,认真道:

  “此事错不在你,是我欠考虑了。有些时候,戏演得太多,都快要忘记自己本来是什么样子的了……”

  秋来听不懂,只得静静地望着他。

  “我们先回戏台吧,昀儿还在等你,”宋隐微笑着说,“晚上我要跟……请你帮我个忙。”

  帮忙?

  秋来越发疑惑了,却也只能由着他牵着自己,向戏台的方向走去。

  晚上,给宋昀做完了生辰宴,秋来亲自安排宋昀睡下,才回到自己房里。宋隐已经等在了这里。

  “这次总不会再睡着了吧?”宋隐促狭调侃。

  秋来低下头,干脆装没听见。

  宋隐又笑了,伸手把秋来拉进怀里。秋来便有些挣扎。

  “别动!要说正事。”宋隐正色道。

  秋来气结,这是说正事的姿势吗?!索性力量相差悬殊,挣也挣不动,只好算了。

  宋隐娓娓道来:

  “有件事,我本来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合适,但似乎现在有点儿水到渠成的意思了。现下需要你帮我个忙。”

  秋来抬起头望着他。

  “其实很简单,只要摔几件屋里的物件,闹出点儿动静就好。”

  秋来的眼睛又瞪大了。

  “你先摔着,一边摔我一边给你讲。”宋隐面不改色道。

  秋来不明所以,下意识走向书案的砚台。

  “对了,靠墙的花瓶不能摔,那是古董。”宋隐补充道。

  于是秋来举起砚台,使劲儿往地上砸去。

  啪地一声巨响,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干得好!”宋隐赞道,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那个唐如雪,是宋华和唐玉礼的眼线。”

  ……太后娘娘?太傅?这两位不是宋隐的亲戚吗?

  “他们总不太信我真的自甘堕落,沉溺美色,所以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宋隐继续说,“而我便只能在唐如雪面前如此表现,好让他们信服。”

  “可是……为什么……”秋来低声道。为什么要做出那般样子?

  “因为,这摄政之位是我好说歹说主动请缨求来的,本来宋华属意唐玉礼兼任。”

  “……若是那样,这天下怕是他唐家的了。”秋来接口道。

  宋隐似有些惊喜于他的通透,接着说:“是,所以我必须是一个只关心美色,对其他事都应付了事的、胸无大志的……废物。

  “否则,以唐玉礼的心思,怎能容得下我?”

  秋来惊呆了。他原以为,他嫁的是权倾朝野、风流倜傥的摄政王,却没想到,他的夫君竟背负了这么多!

  “你别停。”宋隐温和提醒。

  秋来急忙转身又摔了一个花瓶,那刺耳的咔嚓声在整个庭院里回荡。

  所以,在那个无限扩张、结党营私的权力集团中,他的夫君并非主导者吗?

  不知为何,秋来竟觉得心里一阵轻松。

  他本该想到的,面前这个人,与传言中的那么不同。

  秋来一边想着,一边又拿起两个茶杯,一前一后摔在了地上。

  宋隐便笑道:“差不多了,过来吧。”

  等秋来走到他身边,又被他一把拉在了怀里。

  “我正愁如何摆脱唐如雪的监视……现下正好是个机会,只需把你说成一个悍妻,我怎么处置她们都不为过了。只是,要委屈你了。”

  因为惧内而处置妾室?这听起来倒真是那个花名在外的摄政王做得出的事。

  “能帮的上王爷,这点儿委屈不算什么。”秋来真诚地说。

  宋隐的笑意更深,竟直接在怀里男孩儿的颊上亲了一下,又道:

  “那好……现下各院已经落匙,唐如雪的人听不到这么远,摔几个响儿给她们听听便罢了。”

  说完,他朗声叫了如意进来。

  “如意,你明儿个一早找个由头去跟膳房的李四婆聊天,就说新王妃十分善妒,才有个姨娘给王爷送了碗甜汤,被王妃看见了,就闹得几日不让王爷进门,这不还发了脾气,摔了许多值钱物什,偏王爷中了邪般地只想讨好他,好哄了一阵才罢休。”

  如意听了,虽有些意外,却仍算平静地应下了,看来并非第一次做这种事。

  等如意出了门,宋隐又对秋来说:

  “那李四婆是府里舌头最长的人,她知道了,估摸到午后府里就会传开了。等晚膳时分,我再传令下去,叫西苑的女眷以后不得擅入东苑,就顺理成章了。”

  秋来认真点头,表示听懂了。

  宋隐捏了捏他的下巴,温柔道:

  “小东西,可是吃醋了?上次在你娘家,你只言片语之间就化解了嫡兄们的发难,怎么这回想了这么稚嫩的手段?幸好是我娶了你,这么傻乎乎的,只会闹别扭,连为自己争取都不知道,若不在我身边,可怎么好?”

  秋来立刻反驳:“谁说我吃醋了?再说,我才不愿争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