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娇夫-第36章
曾经啤酒
3 年前

  “你都好……我就不觉得苦。”她哽咽道。

  宋隐在一旁及时地说:“娘娘不如同秋来坐下说话吧。”

  太妃娘娘立即领情地点头:“是了是了,我太高兴了……来,王爷、王妃请坐。”

  秋来却没有顺着她的动作去坐,而是走到她的身边,扶住她的手臂。

  太妃娘娘又偷偷地掉了泪。

  两人相携落座,秋来主动开口道:“娘娘……同我想象中的娘亲,别无二致。”

  太妃娘娘闻言胡乱抹了一把脸:“是吗?我这些年,老的很快……”

  “不,您一点儿也不老,”秋来望着她,真挚地说,“您美丽温柔的笑容,就是我多年来梦寐以求的。”

  他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一边看着的宋隐知道,他在压抑自己的情感。

  太妃娘娘听懂了,心疼地拉起秋来的手:“我的儿……你才是受苦了。我常想,若你是女儿身那该多好,我就可以守在你身边,看着你一天天长大……”

  秋来摇了摇头,坚定道:“娘娘,上天既把我生做男儿身,就知道有朝一日,我一定能让您享福的!您放心,那一天……不会远了!”

  太妃娘娘似乎惊讶于眼前纤细的少年说出这样的话,但随即含泪微笑起来:“好孩子,有你在,我就是有福之人了!”

  秋来微微笑了,从宋隐手中接过一个木盒:“娘娘,我给您带了礼物。”

  他从木盒里捧出一把捶腿用的软锤。

  “这是司天监的监正大人做的,我和王爷都试过了,对治腿痛很有用,”他解释道,“最近天气转凉,听闻娘娘的腿疾又犯了,希望用了能有所缓解。”

  太妃娘娘自然没见过这新奇玩意儿,欣喜地接下。

  秋来又说:“等下次见到您,我要亲自为您捶腿。”

  太妃娘娘连连点头:“我,等着那一天。”

  母子两人没聊多久,陈太医就看完诊出来了。

  内室中的三人都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太妃娘娘的眼眶又迅速红了起来。

  秋来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娘娘,对她说:

  “娘娘请把这个转交给……公主,告诉她,若她安分守己,平安生下孩子,我便不再追究之前的事。”

  太妃娘娘低头一看,见是一个平安符,于是点头道:

  “我一定转告她,叫她安心养胎。”

  秋来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宋隐。这原是他们两人商量好的,为的是让姬顾盼不要胡思乱想,惹是生非,好顺利生下孩子。

  太妃娘娘又转头对宋隐说:“王爷,谢谢您的大度……”

  宋隐摆手道:“您客气了,这是臣应该做的。”

  “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个孩子?”

  宋隐回答说:“前朝有受宠男妻借腹生子之先例,臣意欲效仿。”

  太妃娘娘赞许颔首。

  不能再耽搁了,秋来向娘娘行礼后,一步一回头地向门外走去,终于在出门之前又回过头,低声地告别道:

  “保重……母亲。”

  太妃娘娘一字不差地听见了,用帕子捂住嘴,不断地点头。

  在两人终于平安回到府中之后,秋来转过身来面对着宋隐,真诚道:

  “王爷,谢谢你带我去见太妃娘娘。若说从前,我们要做的那件大事对我来说还只是一个很飘渺的梦,现在,它终于变得有血有肉了。我的母亲为了我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我前所未有地感受到我的生命、我的未来并不仅仅属于我自己。即使是为了我的母亲,我也要为那件事鞠躬尽瘁。”

  他的目光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了一份坚定和决然:

  “也许保持现状对我所在意的其他人无异,但对太妃娘娘来说是绝不相同的……我要让她存着希望,将来的某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安享天伦。”

  宋隐欣慰地点头,温柔地搂住他——他的秋来早已经不是一个男孩儿,而是一个有担当、有血性的,真正的男人了。

  甚至,他已经开始具备了,成为一个帝王的肩膀。

  那个美好的未来,他们,定指日可待。

  就在大陈朝堂暗潮汹涌之时,齐国也出事了。

  龙体一向康健的齐王突然卧病,病到上不得朝,见不得人。前丞相钟赢拿着天子手谕代理朝政,很快决定联合梁国出兵宋国。

  而根据齐国范将军给宋隐送来的密报,钟赢与梁国暗度陈仓,游说齐王出兵不成,竟发动境内外势力,一举软禁了齐王,挟天子以令天下。尚未归国的宋国使者被当众斩杀,而宋国统帅得范将军冒死相救得以逃脱。

  局势突然变得如此紧张,宋隐知道大陈不得不派兵的日子也不远了。只是这一次,若不多加努力,是否派兵、如何派兵,就都要听一个虚伪的野心家的了。

  于是宋隐带着扮成小厮的秋来,每日来往于军营,并且暗自派人努力在兵部周旋。就在这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影卫传来了一个不祥的消息。

  秋来的老师李贤已经出嫁的妹妹昨日被人绑架,而李贤——此时已经坐上了前往太傅府的马车。

  宋隐此时正带着秋来,在军营里与几位将军商讨边境之事,听了影卫的禀报脸色一凛。

  与他一同从帐中走出的秋来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夫君闭着眼睛痛苦地抉择了片刻,最终拿出了一块玉牌,道:

  “传我的令,杀之。”

  秋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影卫领令去后,宋隐转向秋来,声音有些嘶哑:

  “秋来,你尽管恨我吧。我要杀了你的老师来保全你。在你的平安面前,这是必要的牺牲。”

  秋来并没有开口,只是伸手拉住了宋隐的双手,以示安慰。

  “从今日起,我们所面临的,怕不只是暗潮汹涌了。”宋隐回握住他的手,叹息道。

  秋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的,王爷,我都准备好了。”

  

 

 

第55章 出逃

  从军营出来,宋隐先把秋来送回府中,自己提了礼物去找唐氏。时间紧急,他不得不出此下策,请唐氏帮忙偷出兵符。

  好在说服唐氏还算顺利,宋隐把唐玉礼是杀害宋阮真凶的猜测告诉了她,她也就深信不疑,伤心欲绝之下,立即答应助宋隐一臂之力。

  等宋隐安排好了一切,回到府中,秋来已经着如意去伪造用于偷梁换柱的兵符,并安排好下人,开始准备离京的一切。

  杀了李贤,虽然断了唐玉礼确定信息的途径,但也会引发他无尽的猜疑,对秋来的安全仍然十分不利。

  现下尚书令大人已逝,宋隐又被夺了摄政之位,与唐玉礼的势力相差可谓十分悬殊。与其在京中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而且跟几位将军商议的结果是,宋隐除非重新带兵出征,才有可能成为军队的主导者,调兵遣将——而若是最终与唐玉礼正面对决起来,这个主导权对他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因此他们临时决定,在唐玉礼确认李贤被杀而正式发难之前,宋隐出面,以平定边境为由带兵出征。

  时间十分仓促,因此他们需要尽可能地做好一切准备,等兵符一拿到手,就奏请离京。

  两人默契十足,宋隐在外争取最大的支持,秋来则在内做好离京的准备。

  除了最大程度地聚集可以调用的钱财,秋来还差人冒险给太妃娘娘送了一封信。他十分担心自己离京之后太妃娘娘的处境,连夜与宋隐商量了一个自保方案,写在信中送给了太妃娘娘。

  第二日夜里,伪造的兵符做好送来了,宋隐把它交给影卫后,立刻派了几只飞鸽出去,打算第二日上朝时自请带兵出征。

  第三日一早正好是大朝。

  宋隐安排好的鸿胪寺卿出列汇报边疆局势。称齐相钟赢联合梁国起事,目的在于大陈,不可掉以轻心。

  于是宋隐适时地走出队伍,请求带兵出征。他安排好的人也纷纷复议。

  宋隐低着头,等待着唐玉礼的反应。

  不管他如何阻止,宋隐都已经想好了对策反驳和争取,在这朝堂之上,唐玉礼总不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理由来。宋隐只怕他建议此事押后,再在暗地里弄些猫腻。

  若是那样,宋隐就只能据理力争,疾声大呼此事已是燃眉之急、耽搁不得了。

  然而,还没等姬商询问,唐玉礼出其不意地主动开了口:

  “骁王爷不愧是宋将军之孙,如此忧国忧民,实在令人感动!现下边境局势如此紧张,皇上不如就依了骁王爷吧!派他这样德高望重的猛将出去迎敌,大陈才能高枕无忧啊!”

  宋隐闻言疑惑地抬起头,望向主位旁的他。

  唐玉礼仍淡然儒雅地笑着,笑得高深莫测。

  此言一出,唐玉礼的人也纷纷复议,赞同宋隐带兵。

  于是姬商在帘后宋华的指点下,宣布朝后拟诏。

  紧接着,宋隐前脚回到府里,出征的诏书后脚就到了。

  诏书上说到边境局势刻不容缓,令天策上将宋隐明日即带驻京军出征,时间紧迫,一切从简。

  宋隐如常地接了诏书,送走了宣诏太监,然后转身对秋来苦笑道:

  “看来,我们的太傅大人,要帮我们安排一场硬仗来打了。”

  第四日一早,在姬商为“紧急出征”的将士们举行了一个十分简陋的誓师大会后,宋隐终于明白诏书中“一切从简”的意思了。

  前次出征,在宋隐的要求下,唐玉礼给军队准备了充足的粮草,甚至真的包括了数量可观的上等肉干。

  而这一次,给大军准备的粮草看起来还不到前次的一半。

  更有甚者,原本应尽数派出的驻京军队,竟被抽调了三分一去禁军。

  于是远征军就在这样一种诡异的气氛中,仓促出发了。

  第五日,大军行至京师附近的国安城外。远远地,有一个车队迎面而来。

  宋隐与秋来相视一笑,携手亲自迎了出去。

  车队里走出的那个人身材魁梧、慈眉善目,不是刘长卿又是谁?

  宋隐大步走上前去,给了自家嫂嫂一个大大的拥抱。

  刘长卿也不多废话,把车队里另外几个衣着华贵的人也叫了出来,一一给宋隐和秋来介绍。

  “这位是做远洋贸易的李老板,这位是做染布生意的梁二爷,这位是……”他把那不下十个人一一介绍过去,最后总结道,“基本上,京师商会里最有钱的几位老爷,都在这里了。这几位老爷听说王爷为国出征,军需却十分紧张,纷纷慷慨解囊,这个车队就是大家筹得的成果。”

  刘长卿大手一挥,指向装满了粮草和其他军需品的一辆辆马车。

  宋隐对着大家深深作揖:“感谢各位老爷救宋某于危难之中,宋某永生难忘,来日定将涌泉相报!”

  那位年纪最长的李老板上前扶起宋隐,笑道:“骁王爷不必客气,我等旧闻王爷威名,能在此危难时刻为大陈略尽绵力,大家都十分荣幸!再者,我们捐的不算什么,刘老板一个人就出了整个车队的一半!”

  秋来望着那长长的车队,深受震动,转向自家嫂嫂:

  “如此,刘老板岂不伤了元气?这可如何是好?”

  刘长卿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家相公说得好,千金散尽还复来!不是自夸,凭我刘某的本事,还有这些志同道合的挚友,等你们回来时,我再赚这些都不在话下!”

  说着,他凑近宋隐和秋来,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

  “再说了,我这做的也不是赔本买卖,事成之后,我和你们大哥可就变成皇亲国戚了!到时候在大陈,谁还不得给我们几分薄面?”

  秋来知道他在安慰自己,想要赚回这次的倾囊而出也远没有他说的那么容易。

  有外人在场,他不便多说,只微微福了福,低声道:

  “嫂嫂,您和哥哥的恩情,秋来没齿难忘!”

  刘长卿笑着挤挤眼睛:“就是就是,弟妹记得就够了!”

  刘长卿等人送来的除了粮草和军需,还有不少现银,军队辞别几位商人继续前行后,宋隐便与秋来商议,等到了边境小城,可先在那里悬赏征兵,以补空缺。幸好之前宋隐已把兵部买通得差不多,这次被调走的士兵均非精兵强将,总算损失不算致命。

  这下,既有了粮草、又将有人补充进来,将士们终于不再窃窃私语,开始有些前次打仗的气势了。

  更幸运的是,当晚有影卫追上军队,送来了从唐玉礼府里偷来的兵符。

  据说唐氏带着扮成小厮的影卫先后去了两次太傅府,第一次探查了锁兵符的房间和匣子用的锁,回去后连夜赶制出来,又去了一趟才偷梁换柱。

  无论如何,唐玉礼暂时还没发现兵符被换,总算扳回一城。

  隔日赶上一场秋雨,附近地势险恶,不宜冒雨前行,于是大军暂时驻扎下来。

  宋隐和秋来躲在军帐里研究策略,几位将军进来作日常禀报——王允也在此列。

  这一次,宋隐把秋来作为自己的妻子,介绍给大家。

  几位将军惊讶之余,急忙与王妃见礼,秋来礼貌回了。他知道,宋隐把自己介绍给他的亲信们,这是让他抛头露面的第一步。

  宋隐叫大家不必拘谨,将军们也就逐渐笑开。柳将军还笑道:

  “前次出征我们还在嘀咕,王爷的小厮怎么总住在王爷帐中,莫非是……”

  方将军急忙打断他,说道:“原来竟是明媒正娶的王妃,末将等失礼了!”

  宋隐也笑道:“现在知道了,这是我正儿八经的媳妇儿,你们可要敬着,护着才行啊!”

  几位将军纷纷应是。

  待几位将军告辞之后,远征军鼎鼎大名的军师也带着家眷进了帐来——军师本人管这个叫串门儿。

  “司马弘,你来得正好,”宋隐见是他们便笑道,“京师的商会送来了很多上等的种子,等你到了边境,便可以带人开始耕种了,将士们的新鲜蔬菜可都靠你了!”

  司马弘撇了撇嘴:“我就知道你临走非要奏请陛下捎上我,绝对没好事,果然又是让我帮你种地来了!幸好我带了我家老婆,不然该多无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