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转打火机的手顿住,贺然整个人都愣了一秒,半晌,才意味不明地道:“随你。”
去篮球场的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许枕恍惚想起来上次分别时,贺然送他回宿舍,也是像这样沉默了一路。
他觉得哪里怪怪的,又疑心是自己多想,进球场时还讨好地凑到贺然耳边说:“我坐在前排看你打球。”
n_ai味甜香飘过来,伴随着掺了糖分的软糯话语。
贺然呼吸一滞,仿佛又快要落入一个甜蜜的陷阱,那里面有他抢回去的小狐狸,眉飞色舞地踩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可以过得很幸福。
可他一摸到自己口袋里的小药瓶,又突然清醒了。
他对许枕的话不置可否,径自走进球场。
许枕对着他的背影撇嘴,走向观众席,等看到观众席上的盛况,他傻眼了——
中排前排的位置全被占得紧紧实实,坐在上面的基本都是女孩子,正在兴奋地j_iao头接耳,看到贺然走进去,有人直接激动地大喊:“贺学长好帅!”
看起来为了占据最佳视角,她们有的甚至两个人挤一个位置。
怎……怎么这么多人,不是一场普通的朋友间约球吗?很快打完的那种。
许枕有点怀疑人生。
他一个大男生,就不好去跟女孩子们挤了吧,那刚才给贺然承诺的好话只能不作数,反正贺然也没搭理。
在后排坐了几分钟,陆陆续续有人出来热身,一直没看见贺然,许枕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想了想又起身下了台阶贴着墙边朝外走去。
他的身形在偌大的球场中不过一个小小的黑点,远一点就看不清了,刚从更衣室走出来的贺然却猛地看向那边,眼睁睁看着那黑点越来越远,眸子里蒙上一层y-in霾的黑雾。
*
许枕回到篮球场时,怀里抱着两瓶冰凉凉的矿泉水,他把其中一瓶贴在脸上,率先看向球场正中。
场上正激烈地进行篮球争夺战,球鞋在地面上摩擦发出轻微“吱吱”的声响,伴随着篮球在地面弹跳的声音。
他干脆没上观众席,就站在台阶最下面靠着看台墙壁,目光在场中搜寻。
贺然的体型在一众男生中称得上鹤立j-i群,许枕很容易捕捉那抹高大的身影,看他背部紧紧绷起,帅气年轻的脸此刻充满野x_ing的挑衅,他手下运球,突然毫无预兆地加快步伐,冲过两层防线,黑发被风吹起来一点,顺利抵达三分线,生猛的架势把对方的防守都吓到了。
紧接着,长腿膝盖微微弯起,一个潇洒利落地起跳,贺然举起胳膊,投出球的姿势显得很随x_ing。
“砰。”
三分球!
即使是对篮球并不爱好的许枕此时也有些热血沸腾,这大约是篮球运动的魅力,许枕产生了一种贺然那裹挟着满满荷尔蒙气息的汗味远远传递到自己鼻尖的错觉。
强势,张扬,而热烈。
他瞬间屏住呼吸,发现场中的贺然头似乎往这边偏了一下,他明明没有看清贺然的表情和目光,心脏却突然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如同擂鼓。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贺然贺然贺然!”
“啊啊啊啊啊啊我爱你!”
“他是不是看这边了看这边了啊啊啊!”
“卧槽卧槽他今天打球好猛,比以前野多了,那气势爱死了。”
“对啊,跟今天一比,感觉他以前打球怎么好敷衍哈哈哈,是我的错觉吗?”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
……
中场休息,y-in了一天的天空开始“轰轰隆隆”地打雷,天色迅速黯淡,球也没法打下去了,观众席上的很多女孩子却舍不得离开,胆子大的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场上,跑到坐着休息的贺然跟前送水。
许枕抱着怀里多余的那瓶矿泉水,反应慢了一拍地也想去那里找贺然,他还记得自己要请贺然吃饭的约定。
走了几步,快靠近时听到女孩子们青ch.un洋溢的声音,他又突然莫名退却了。
眼巴巴看着贺然接过其中一个女孩子的水,那女孩留着一头长直的黑发,眉目清纯羞涩,在贺然接过水时红霞瞬时爬上面颊,结结巴巴地:“学长,能……能不能加个微信?”
贺然没多说,直接掏出手机笑了笑,张扬英俊的眉眼又惹来一片惊艳和羡慕声。
“我也想加微信诶学长。”
贺然摇了摇手机,唇角噙着那抹一成不变的淡淡笑意,挑眉不留情地拒绝:“只加一个。”
“唉……”
“怎么能这样嘛。”
“不公平!”
那个成功加上微信的天选女生脸蛋红扑扑的,从小提包中掏出一方手帕,不好意思地询问:“学长,我可以帮你擦擦汗吗?”
她紧张地等待着心上人的应许,没想到贺然垂眸看了手帕一眼,那眼神里仿佛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磁x_ing的嗓音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不用了。”
女生有点尴尬地收回手帕。
等贺然走进更衣室,女孩子们还在乐此不彼地相互讨论贺然有没有对象,并且对成功加上微信的那个女生表示深切的羡慕嫉妒恨。
听着女孩子们叽叽喳喳远去的声音,许枕挪着已经有点发木的腿迷茫站在原地,一瞬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贺然真的要跟自己去吃饭吗?他刚才瞥了自己一眼,没有搭理自己就进了更衣室,好像忘记了两人约好的事情。
可是,可是……
心里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偷偷抱怨,贺然怎么变了呢?
那个去酒店里救自己,背自己去警察局,给自己送药擦药,教自己打游戏,给自己喂牛n_ai,帮自己解决麻烦的贺然怎么不见了?
天空恰巧在此时响起一声惊雷,许枕惊慌地跑到更衣室门外的屋檐下,内心茫然而无措。
过了几分钟,酝酿已久的暴雨如期而至,如同倾覆的水盆,雨帘隔绝了所有视线,远处只剩下微弱模糊的轮廓。
“天气预报不准,不是说晚上才下吗?”
“唉,还以为能打到晚上呢,扫兴。”
“咦,你是……”
许枕回过头,跟几个男生的眼神对上,一群人里唯独没有找到贺然的身影,他失落地垂下眸子,两只手背在身后轻声:“我等贺然学长。”
“咻!”其中一个男生吹了个口哨,对身旁人挤眉弄眼,“男女通吃啊。”
第21章
“我只是要等他一起吃饭!”许枕蹙眉,语气坚定地纠正。
他本能不喜欢男生将自己和那些女孩子等同的措辞。
“吃饭啊,哈哈……”
更衣室里突然传来贺然低沉沉的声音,将那男生剩下的话打断。
“进来等吧。”
许枕转过头,看贺然身上还穿着红色的球衣,正半撩着衣摆扇风,腹肌紧实匀称,泛着汗s-hi的光泽,整个人都带着股慵懒随x_ing的x_ing感。
贺然微抬起胳膊对着许枕,面上一片平静,懒洋洋对他喊:“过来。”
那只宽大的手掌是要接住许枕的样子,像喊只小猫小狗似的。
现在才想起来搭理他呢!
那么多人面前,许枕先将小脾气收起来,走到贺然面前,却没理贺然半空中等自己的手掌,而是仰头悄悄瞪他一眼。
身后传来刚才那男生打趣的声音:“贺哥,这是你小男朋友?”
贺然没正面回答,轻笑一声,不客气地:“吃你们的饭去。”
“哎哟哎哟,还真是啊?对不住哈小嫂子,刚才不知道,我说话没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许枕瞪大眼睛,脸越来越红。
小嫂子?!
他忙回头要给自己正名,却见几个男生已经勾肩搭背地冒雨离开,还留下一句“咱长眼色,给你们留下二人世界”。
许枕张目结舌站在原地,头顶传来贺然沉重炙热的呼吸声,在这燥热狭小的更衣室里平白带上暧昧的意味。
他垂眼,脚尖在地板上打圈,努力试图解除尴尬:“什么小男朋友,你朋友好奇怪哦!”
没想到贺然反问他:“哪儿奇怪?”
这说出来多尴尬呀。
许枕鼓着脸,觉得贺然又在故意为难自己,要自己难堪,他今天一直在欺负自己。
趁着没人,许枕终于可以发一发心里憋着的小小气愤,抬起下巴径直越过贺然走进更衣室,站在木凳子旁边催他:“你快点呀,我都饿了。”
看贺然拧开瓶子喝水,是那瓶女孩子送给他的运动饮料,许枕悄悄捏一捏自己手里这一瓶,忍不住开口问:“你喜欢那个女孩子吗?”
贺然回答得很干脆:“不喜欢。”
许枕手里把瓶子捏得更紧了,他突然想起刚才教室里女孩子们说贺然跟严柏言有CP感,现在又不自觉开始多想。
他试探着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呢?”
贺然正在脱上半身球衣,闻言顿了顿,很快恢复正常,光着上半身,上面浸着汗津津的亮光,线条流畅的肌r_ou_就那样大喇喇迎接着许枕的视线。
贺然不冷不热地看了眼许枕,许枕自己却忍不住开始心跳加速,还疑心自己的话让贺然不高兴了。
为了弥补,许枕看向贺然手边的毛巾,话不经大脑就出来了:“学长,我帮你擦汗吧。”
又是甜腻腻的讨好,乖乖巧巧看着贺然。
小骗子。
贺然挑了挑眉,无可无不可地将毛巾扔到许枕手里,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就着这个姿势俯视他,好像要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完完整整收进眼底。
许枕呆呆捧着毛巾,白皙的脸皮慢慢蒸腾起来,又不好收回自己说出去的话,只能一步步靠近贺然,期期艾艾站在贺然跟前,目光正对着那汗津津的肌r_ou_。
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他歪头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踮起脚尖举起两条胳膊,将大大的毛巾整个搭上贺然的头发。
柔软的毛巾突如其来挡住视线,贺然眯起眼睛,在眼前的一片黑暗中猝不及防伸手,准确从两侧掐住了许枕细瘦的腰肢,捕捉到那柔韧的触感,也成功让许枕维持着这个姿势,胳膊傻乎乎搭在贺然的肩膀上。
两个人离得那么近,近到一高一低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像一个亲昵的拥抱。
贺然的鼻尖几乎贴在许枕小小的发旋上,头一低就能把人紧紧禁锢在自己怀里,这认知让他情绪有些失控,哑着嗓子开口:“你觉得我喜欢什么样的呢?”
语气中隐约泄露出点危险意味,让许枕脑子更晕了。
许枕吓得不敢大喘气,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不知道呀。”
他要是知道,也不会问贺然了。
可贺然似乎并不满意他的回答,大手用力握着他的腰,迫使他一动不能动。
许枕慌里慌张地转眼睛,抬眼看到贺然紧紧抿着的唇,头脑一热脱口而出:“是严柏言那样的吗?”
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是被那些女同学带偏了,说了乱七八糟的话。
然而,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是贺然特有的低沉声线,他说:“是啊。”
许枕:!!!
他猛地抬头看贺然,还伸手将挡住贺然眼睛的毛巾取开,以便看清贺然的眼神。他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狐狸,恶狠狠质问贺然:“你喜欢严柏言?”
不知道的怕是以为是小妻子在理直气壮质问自己的丈夫。
贺然不躲不避,瞳孔里却还是跟蒙了层雾一样让许枕看不清,他只看到贺然用满不在乎的表情说:“嗯。”
怎么会这样?
许枕觉得自己有点想哭,肯定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比不过贺然长得帅,比不过贺然有钱,比不过贺然聪明,所以怕贺然轻而易举就能抢走严柏言。
他才刚赢了严柏言邻居家的小姑娘,怎么又来一个贺然呀。
他不甘心地再次确认:“是要结婚的那种喜欢吗?”
许枕本以为最坏不过贺然再承认一次,然而下一秒——
贺然猝不及防松手,一条胳膊探到后腰揽住许枕,另一只手捏住许枕的下巴往上抬,他微微压下头,带着汗s-hi气息的碎发刮到许枕细嫩的脸上,冲击力极大的帅脸越凑越近。
他终于触碰到那张肖想已久的浅粉色唇,和想象中一样甜,是浸满蜜糖的味道,让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栗。
许枕傻愣愣看着面前贺然凌厉细致的眼型,呆了五秒,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在察觉到贺然有下一步动作时,被吓得猛然伸手去推,一双剪秋水的眼委委屈屈谴责着贺然。
他没成功推开,但贺然主动松手放开了他。
贺然眯眼垂头看他,一字一顿:“是这种喜欢,懂了吗?”
许枕捂住嘴巴,很努力很努力地瞪他,想用眼神让贺然愧疚,让贺然给自己道歉。
但没能成功,贺然看起来丝毫没将方才发生的事情放在眼里,若无其事地穿上衬衫,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扣子,只有许枕自己气得想跳脚。
贺然怎么能这样对自己,明明……明明他们已经算朋友了呀,虽然他很生气贺然居然是他的情敌,他也不会这样对贺然!
许枕一股脑跑到更衣室门口,才敢大声对贺然宣布:“我不请你吃饭了!你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