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恩公不对劲-第93章
大情種
3 年前
大情種
3 年前
有他这话,聂云汉算是吃了定心丸,现在卓应闲人也醒了,烧也退了,心里松快了许多。
这会儿戴雁声再次给卓应闲号脉,片刻后道:“嗯,没有大碍,就是养着吧,吃些清淡的。”
卓应闲自己也松了口气,坐到桌边,满心欢喜要大快朵颐,然而一打开游萧带来的食盒,整张脸都垮了下来,装都没力气装了。
食盒那么大,里面就一个拳头大小的碗,装了一筷子白白的面条,没搁葱花,汤里连油星都没有,看着就令人觉得索然无味。
聂云汉被他这表情变化逗乐了,哄孩子一般地说:“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只能吃些好消化的,你先垫一垫肚子,不够我再去帮你煮点别的。”
游萧附和道:“是呀是呀,应闲哥哥,你现在肠胃虚弱,吃面是最好的了。”
卓应闲本来嘴里就没味道,看了这面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本来饥肠辘辘的,现在反而没感觉了。
他把碗往聂云汉面前一推:“你不饿么,给你吃吧。”
“我刚回来的时候吃过了。”聂云汉看他实在吃不下去的模样,便起身道,“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再去找点吃的。萧儿,陪着你应闲哥哥。”
游萧脆生生地答应了,聂云汉便跟戴雁声一起出了门。
卓应闲闲极无聊,拿着筷子一根根地挑面条玩,随口问游萧:“你舅舅怎么样了?”
“没变化,还是那样。”游萧趴在桌上,呆呆地看着烛光,“好愁啊,不知道怎么去找冰棺。”
“等回头问问孔大哥,他们做黑市的,或许听说过,不过价格可能会很贵。”
游萧目光一亮:“钱的事没问题!昨天凌先生留下的人把廖管事抓了回来,我在他身上搜出了账房钥匙,叫一个护卫哥哥带我回了绿绮琴一趟,把现有的银票、地契和房契都拿回来了,算了算值不少钱呢,够我和舅舅生活的。幸好段展眉还没来得及下手。”
卓应闲怔了怔,他自己从小过的穷日子,到清心观里也很朴素,虽然抠门儿,但脑子里也不怎么惦记钱,够用就行,真没想到游萧还会有这个心眼儿。
“你连这个都能想到?谁帮你出的主意?”
游萧不屑道:“这还用人教?我早就盯着账房了,舅舅平日里做甩手掌柜,我怕他被人坑了都不知道。这次舅舅出事,我自然要料理好这些,有钱才能护着他,等他醒过来继续过好日子。”
卓应闲不由对他竖大拇指:“佩服,甘拜下风。”
“应闲哥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呀?”游萧跪在坐墩上,趴在桌上凑过来问,“我听说段展眉被孔先生抓回来了。”
“是吗?太好了!”卓应闲只知道宋鸣冲带走了段展眉,现在被游萧一提,才想起来追问,“你能都听说什么了?”
游萧小声道:“我看见他们把段展眉关在一间小黑屋里,应该是用了刑,听他叫得特别惨……”
“你个小屁孩,整天到处乱逛什么?净打听些不该你知道的事儿。”聂云汉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小包袱,横眉怒目道,“快回去陪着你舅舅,小心他醒过来看不见你。”
苗笙果然是游萧的命门,一戳就中,他听了这话便立刻从坐墩上跳下来向外跑,嘴里还念叨:“阿爹真是会过河拆桥,用完了就扔!”
聂云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孩子四处乱打听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长大难道要做个包打听吗?现在是小没人管,要是大了也这样,还不得整天被人揍得一头包。”
卓应闲的目光全汇聚在他手里拎的小包袱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吞了吞口水,伸手就要拿:“你带什么来了?”
聂云汉坐在他旁边,将包袱打开,里面只有几个小瓶子,闻起来像是调味料,然后就是两个煮鸡蛋。
“就这些啊?”卓应闲顿时失望,心里想好歹也有个鸡腿才对。
“忍一忍,等过两天伤口好一点,保准让你吃上好的。”聂云汉先拿筷子沾了点面条汤,尝了尝咸淡,“啧,是够没味儿的,来来来,让你尝尝我娘的配方。”
他依次打开调味瓶上的塞子,卓应闲拿过一瓶闻了闻,是醋,这下倒是满口生津。
聂云汉将醋、酱油和香油依次倒进了面条里,搅拌均匀,又把鸡蛋剥好,每个都掰成两半放进碗里,浸了点汤,这小小的瓷碗顿时被塞满了。
“来,尝尝。”
汤色红润,香油味在鼻端萦绕,卓应闲顿时食指大动,忙不迭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汤,接着吃了口浸了汤汁的鸡蛋,满口塞着东西,冲聂云汉弯了弯眼睛:“好吃!”
聂云汉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脸宠溺:“慢慢吃,别噎着。都说有伤别吃颜色重的,酱油和醋我放得也不多,能提味儿就成。这一顿是来不及了,方才我看他们厨房还有香菇和虾米,等回头去给你蒸碗鸡蛋羹,香香滑滑的,你一准儿喜欢。”
卓应闲闻见醋味儿的时候就觉得饿得不行,吃得越发着急,尽管有聂云汉提醒,还是被噎着了,鸡蛋黄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整个食道好像都被堵住了,攥起拳头咣咣敲。
“我的祖宗,轻点!哪有把自己胸口当鼓敲的!”聂云汉递了杯茶给他,顺手帮他揉了揉。
卓应闲被噎得满脸通红,灌了口水才顺下去不少,觉得自己吃相不太好,有失体面:“还不是你说鸡蛋羹,把我给香着了。”
平日里他吃饭确实很文雅,估计也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聂云汉头一次见他这么狼吞虎咽,也知道他确实是饿坏了。
想想也是,这人前日里就没怎么吃东西,又受了伤,也就昨天吃了顿饱的,晚上惦记着行动,随便吃了口,谁知接着就是一天一夜没吃上饭,还喝了不少泥汤,今日不饿才怪。
聂云汉又是一阵心疼,起身道:“等着,我去去就来。”
别等回头了,这就去给阿闲蒸鸡蛋羹!
“哎!”卓应闲一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别忙活了,我又不是饭桶,其实也就眼大肚子小,这会儿吃饱了,就什么都不馋了。”
聂云汉不放心:“真不饿了?”
“不饿。咱们去看看韩三哥吧。”
、
片刻前,孔昙和凌青壁听说韩汀醒了,忙不迭地跑过来。
韩汀情况比卓应闲差了许多,虽然很早就被救起来,但几乎是一踏上地面,就“放心”地晕倒了。
接着段展眉引爆最后的开山雷,那种情况下,也来不及把他先行送走,戴雁声虽然在,也忙着寻人救人,只给他吞了一粒补气血的丸药,让人好好护着他的伤口。
直到回到清寒居,一个“神医”恨不得被人劈成好几半用。
戴雁声先看了下韩汀的伤,便让孔昙想办法先把他蝴蝶骨上的铁环给取下来,然后跑到卓应闲那给他裹伤,匆匆裹完,开了两个不同的退烧药方要人去抓药煎药,他才又到了韩汀这儿。
孔昙手下也算是能人辈出,把韩汀的伤口处理得很妥当,戴雁声检查一番,也没挑出什么问题,并且认为外伤不是最严重的,倒是内伤麻烦一点,要是段展眉在这儿就好了,至少还能问问给韩汀喂的到底是什么毒。
他话音刚落,就有下人来找孔昙,说是两个兵爷找上门,丢下个麻袋就走了。
一听这话,大家都明白,这是宋鸣冲把人给送回来了。
孔昙担心韩汀的身体,心里憋屈着不痛快,这下可算找到了发泄口,和凌青壁立刻出门,不一会儿就派人送来了韩汀所中之毒的名字。
幸好不是什么偏方怪药,是戴雁声听过的,之前叫聂云汉拿给孔昙的百解丹应该将这毒性解了大半,他迅速提笔,写了更对症下药的方子,叫人去煎。
卓应闲发烧昏睡,除了伤口所致之外,大多还是累的,他躺这一天,主要还是睡觉补充体力。
韩汀则不同,他先受了一天一夜的折磨,中了毒、受了严重外伤,烧得几乎神志不清,这一整天下来虽然醒了几次,但都不算真正清醒,一直到了晚上,烧才刚刚退,由高烧变为低烧。
但好歹人是醒过来了,家丁们忙前忙后伺候着,不亦乐乎。
韩汀躺在床上,看见孔昙和凌青壁,挣扎着就要起来。
“好好躺着吧你,都成这样了,还折腾什么?!”凌青壁窜上床,一把把他按了回去,给他裹好被子。
孔昙坐在床边,神情担忧:“你感觉怎么样?”
“比……比起以前……不算什么……”韩汀侧躺着,努力提了提嘴角,想要笑,但没笑出来。
凌青壁嘿嘿笑了两声:“你这笑要让那锦岚看见,保准掉头就走。三儿啊,看上人家姑娘,怎么不跟哥哥们说?早说不就没这事儿了么!”
提起锦岚,孔昙的脸色微微有点变。
韩汀一听,也顿时变得激动,向孔昙伸手:“不……不是!我和她……清白的!”
孔昙咬了咬牙,垂眸道:“老三,你若对她有情,不用避着我,她不是雪凰,我分得清。”
“没有!我没有!”韩汀剧烈地喘息着,神情急切,“我是……我是……”
“哎哎哎,别急别急,越急越说不出来。”凌青壁蹲在床里头,轻轻抚着他的后背,“要不然回头再说,大哥真没往心里去。”
然而韩汀不同意,挣扎着也要说,于是凌青壁和孔昙就只好耐心地听他磕磕绊绊地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原来韩汀确实跟锦岚没什么,他是无意间发现她的存在,顿时非常吃惊,没想到居然有人可以跟雪凰长得如此相像。
于是他便动了心思,想要给锦岚赎身,恢复良籍,然后再把她带到孔昙面前,希望孔昙能够尽快忘却去世的雪凰,能与身边的人好好生活。
锦岚对此事一概不知,若是她误会了,韩汀保证会跟她解释清楚。
听完这事儿,孔昙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怒,一会儿又被韩汀的想法气乐了,着实精彩。
“解释个屁!”凌青壁猛一拍韩汀的肩膀,嘲讽道,“韩老三,你抓紧找个媳妇成家吧,别在这儿瞎祸害别人了,这馊主意你都能想出来,不跟大哥说,你跟我商量也成啊!”
韩汀一脸茫然:“我……”
凌青壁随后松了口气:“不过我也放心了,本来听说你俩是相好,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暗恋雪凰多年,现在给自己找了个替身,没想到是给大哥……”
“青壁,休要胡说!”孔昙正色道,“此事以后不要再提!”
“大哥,可我……不忍……看你再……这样下去……”韩汀着急道。
孔昙起身,神情严肃:“我已经见过她,她不是雪凰,长得再像也不是。青壁,回头给她些盘缠,依她心意,把她送走吧。”
“我可不干!”凌青壁背靠墙,坐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
孔昙看着他皱眉。
凌青壁看着韩汀:“万一锦岚姑娘喜欢上老三怎么办?你想啊,从天而降一个翩翩公子,二话不说就要给她赎身换良籍,哪个姑娘不动心?我才不干这棒打鸳鸯的事儿!”
“咳咳咳咳!”韩汀急得咳嗽起来,“我没……咳咳……”
正当这时,有人敲门,接着锦岚便端着汤药进来:“韩大哥……”
看到孔昙和凌青壁都在,她登时觉得难为情,低头不语。
凌青壁看看孔昙和韩汀猪肝色的脸,再也忍不住,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第87章 真情
卓应闲和聂云汉走到韩汀房外的时候, 见房门虚掩,里面传来凌青壁肆无忌惮的大笑声,都觉得十分意外。
“看来韩三哥的伤势不重?”卓应闲好奇道。
聂云汉撇撇嘴:“姓凌的向来没正形。”
卓应闲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五十步笑百步。”
“哎!”聂云汉手搭在他肩膀上, 委屈道, “我是你什么人?你怎么能胳膊肘向外拐?”
卓应闲促狭地笑了笑:“我也很想知道, 你是我什么人啊?”
聂云汉脱口而出:“我是你相……”
这时房门开了,锦岚红着脸低头从里面跑出来, 迈着小碎步跑远了。
凌青壁一眼便看见了聂云汉,笑道:“哟!聂老弟,卓老弟, 快请进!”
两人进房,聂云汉奇道:“锦岚姑娘这是怎么了?”
卓应闲见孔昙和韩汀表情都尴尬得很,抬手掐了聂云汉一把,小声道:“别问了。”
“倒也没什么, 一本乌龙帐而已!”凌青壁从床上跳下来,热情道,“来来来, 快坐,卓老弟也是大病初愈, 可别累着了。”
上次演出剑器舞的时候,卓应闲只是远远见过韩汀,这次便走过去拱手行礼, 问道:“韩三哥可有大碍?”
韩汀早已听凌青壁说过聂云汉和卓应闲的关系,想想先前四处抓赤蚺的事儿, 这回面对人家“内人”,有点不好意思:“没事……你快坐……”
孔昙看向聂云汉:“正要找人跟你说, 段展眉招了,他说哈沁要把金红砂运到归梁府。”
卓应闲一怔,立刻看向聂云汉。
凌青壁坐在一旁,看见聂云汉脸色也不太对,便问:“怎么了?”
聂云汉道:“实不相瞒,我义弟就住在归梁府,他跟我义父学了制造机关的好手艺,我正担心哈沁会打他的主意。”
“那这样就太巧了!”凌青壁叹道。
“所以我们也会尽快启程,前去归梁府探个究竟。”聂云汉思忖道,“但我觉得哈沁不会是要把金红砂运往归梁府,而是从那下船,再走陆路,将金红砂运往别处。”
卓应闲点头道:“对,不管他要做什么,都不可能在归梁府动手。要真是炼制什么大型机关火器,肯定要找地广人稀、不被人注意的地方。”
凌青壁琢磨着:“若是途经归梁府,恐怕他是要往西走了。西边山林多,更利于隐藏。灵翅与西蛮作战多年,对西边最熟,我可以给你们画张地图。”
“那可就多谢了。”聂云汉看向孔昙,“不知孔大哥还要拦着我们么?”
孔昙看着他,淡淡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布条,递给聂云汉:“这是宋鸣冲给我的,你看看。”
聂云汉接过布条,卓应闲也凑过来,见那上面写了两个字“护”和“放”。
“韩方的字?”聂云汉疑道,“所以宋鸣冲此次是特意帮韩指挥使跑一趟?”
凌青壁猛地一拍聂云汉的肩膀:“今日回城才知道,京中确实发了赤蚺的通缉令,现在五陵渡的大街小巷都贴满了你们的画像,宋鸣冲表面的确是来抓你们的。但他今天跟我们装不认识,一来是因为旧情,不想戳破我们的身份,二来是演给身边人看,三来就是传递消息。他这是名为抓捕,实为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