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恩公不对劲-第10章
大情種
3 年前
大情種
3 年前
“据我了解,云虚子会一些功夫,轻功不错,但他平日里也懒于操练,身子骨也不算硬朗。” 卓应闲仔细观察着丹房里墙壁四周,突然快步走到一侧靠墙的架子跟前,那架子上放了许多书籍,他正用手一本本地捋过。
聂云汉跟过去看,全都是炼丹一类的古籍,比如《太清石壁记》、《丹房须知》、《石药泉雅》等。
只见卓应闲眉头一皱:“这本……”
他修长的手指停在了《秋日中天》上,顿了顿,试图将书抽出来,便感觉这本书不似纸页制成——
书身一倾斜,旁边书架突然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徐徐翻转,竟是开启了一扇小门!
向羽书诧异地跑过来:“密室外还有密室?!”
“不是密室。”聂云汉弓下腰,穿越那扇小门,“这就是原本他离开的通道。”
卓应闲和向羽书跟在聂云汉身后,门后是一连串向上的台阶,台阶末端则是一块活动的木板。
聂云汉敲了敲木板,试着向外推,推不动,但木板周围有缝隙,明显是可以移动的。
“你滑动试试。”卓应闲站在他身后,语气有些急切,“向左滑,听说老道擅用左手。”
聂云汉依言照做,木板果然能向左徐徐滑开,可他们还没高兴一瞬,就发现木板外还有东西挡着,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伸手去摸,还是木头,只是这次是真的推不动了。
“既无光,有可能在室内。既然老道身体并不强健,应该不会给自己设置什么障碍。”聂云汉思忖道。
向羽书站在最后,又气又急:“怎么这么多关窍?跟关爷做的东西似的。”
聂云汉回头,对上卓应闲的眼睛,两人听了向羽书的话,皆是心头一动。
卓应闲向上踏了一步,跟聂云汉并排站着,两人极有默契地负责自己那半边,伸手在木板与障碍物的夹缝中细细摸着。
“在这!”卓应闲突然喊。
也不知道他触动了什么,只听障碍物外传来“嘎吱”“嘎吱”物体移动的声音,接着面前的障碍物便缓缓滑开,露出了一个方形的洞口,黯淡的夜光映入他们的眼帘!
聂云汉怕外面有危险,一手挡在卓应闲身前,一手按在刀柄上,缓缓向上爬去。
卓应闲也护着身后的向羽书,警惕地跟在聂云汉身后。
聂云汉耸着耳朵仔细听了听,然后缓缓探头,发现洞外的事物有点眼熟。
“上来吧,没事。”他大步走上去,“这是老道士的寮房。”
几人陆续爬出去,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密室通道在床下,只有把床搬开才有可能发现通道入口,如果不仔细探查,也是看不出来哪块木板可以挪动。
床很重,如果想搬开的话,就用到一处机关,想必也是云虚子设计的。
这个机关有里外两个触发点,里面的那个正是刚刚卓应闲碰到的,而外面的则在被床头挡住的墙上——轻轻按下,那床会沿着一处滑杆自动弹开,想要恢复原样则容易得很,用手把床轻轻往回一推便可。
聂云汉抱着胳膊看着眼前一幕,连声赞叹:“老道士脑子还真是好用,如若义父生前遇上他,两人一定聊得来。”
向羽书忧心忡忡:“会不会就是因为关爷不在了,哈沁狗贼才盯上这老道?”
“……有可能,但我们查探过清心观,并没发现独峪人留下的踪迹。”聂云汉看向卓应闲,“阿闲,朝廷探子有没有给出线索,能证明这是独峪人干的?”
卓应闲一时没回答他,他剑眉紧蹙,像是在思考什么,面色隐隐有怒意,背在身后的双手无意识地握起了拳头。
“阿闲?”聂云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发觉他身体紧绷得像块铁板。
卓应闲随即反应过来,借着夜色掩饰刚刚的失态:“什么?”
“朝廷有没有证据,认定云虚子的失踪跟独峪人有关?”聂云汉没有追问他刚刚为什么走神,语调轻柔,不似质疑,像只是正常的询问。
“不太清楚,我只是接受皇命,岂敢跟皇帝刨根问底。”卓应闲道,“这里已经被县衙差役翻了好几遍,就算有什么证据也一定在县衙,不如明日去跟县太爷问个清楚。”
聂云汉沉吟片刻,觉得他说得有理,于是几人将刚刚发现的密室通道恢复原样,又去了三清殿,找到向羽书掉下去的洞口,找到机关所在,将洞口封闭好——果然普通人用肉眼完全看不出关窍所在。
折腾完之后,卓应闲取了放在旁边寮房的包袱,聂云汉笑道:“至少汉哥当天把你的包袱留下了,还算够意思吧?”
……收获白眼一枚。
三人回了城,在街上听到打更的经过,才知已经子时正。
卓应闲重新“归队”,自是不好叫他跟大家挤一起睡,聂云汉笑盈盈地看向他:“阿闲,咱俩睡一间如何?有你看着,我必不会再跑了。”
他笑得挺诚恳,偏含了几分促狭,又是在故意逗弄人,卓应闲扭头不看他,冷漠道:“我无所谓。”
“多谢信任。”聂云汉收起笑容,认真地冲他一点头。
进了客栈,好一通敲门,才把打着哈欠的店小二叫醒,聂云汉先叫向羽书回去休息,然后开了间天字号房。
进房之后,聂云汉让店小二打了水,两人简单擦洗过后,合衣躺上床。
卓应闲表现得很乖巧,聂云汉让他先洗他就先洗,让他睡里边他就睡里边。不是他逆来顺受,是不想跟对方多废话,免得那人再没羞没臊地满口胡沁。
床很宽大,他面朝墙躺着,胳膊底下压着佩刀,鼻尖几乎快要贴在墙面上。
聂云汉虽然嘴上轻佻,但也绝对不会占人便宜,因此他背对着卓应闲,怕挤着人家,又怕人家不习惯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也紧紧贴着外侧床沿,不欲招人嫌弃。
他们俩谁也没看谁,便不知道两人中间隔了两肘宽的距离,几乎都能再躺一个人了。
“阿闲,睡了吗?”聂云汉低声问。
卓应闲犹豫了一会儿,才对着墙答道:“没。”
“你们收到的情报里,有没有关于云虚子徒弟的线索?可否知晓此人姓名?”
“情报中并没提及他的姓名,只说云虚子徒弟在案发当日并不在本地。想必他跟本案无关。”卓应闲顿了顿,“你怀疑他?”
聂云汉抱着胳膊侧躺着,半晌后道:“案发当日不在本地,也不能证明他与本案无关,也不知他事后有没有露面。”
“或许是寻他师父去了吧。”
“官府都没有线索,他又要往何处去寻。如果他有线索却没告诉官府,这不刚好证明此人心中有鬼?”
“如果是他不信任官府呢?”
聂云汉低声笑了笑:“阿闲,你虽是官府之人,倒是很会站在别人立场思考。”
“聂兄真是擅长胡搅蛮缠。”卓应闲哽了哽,“睡前不宜思虑过多,早些休息吧。”
“其实我觉得云虚子没有被独峪人掳走,他像是出去避难了。”聂云汉自顾自说道。
卓应闲转过身来,看着他背影:“为什么这么说?”
聂云汉依旧背对着他:“我在云虚子的寮房中发现了他留给徒弟的记号。”
“什么记号?为什么我没发现?”
“这种事自然我们‘赤蚺’最擅长。”聂云汉打了个哈欠,“早些睡,明日去官府问过,我可以再带你去清心观看看,反正有你在,我也不用再躲躲藏藏。”
卓应闲盯着他的后脑勺,心不在焉道:“好。”
聂云汉没再说话,片刻后,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轻声打着鼾,似乎是睡熟了。
卓应闲悄悄坐了起来,拿起手边的佩刀,一条腿跨过聂云汉,想要下床,谁知就在这个时候,聂云汉突然翻身起来,将他压在床上,右腿别住他的左腿,双手按着他的双腕。
“放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卓应闲剧烈挣扎,可惜聂云汉全身力量压在他身上,这一身腱子肉倒是很够分量,让他动弹不得。
聂云汉脸上挂着笑,先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卓应闲,随后伏低身子,鼻尖贴近他的脸,在他耳畔轻声问:“别闹,跟汉哥说实话,你到底是谁?!”
第10章 身份
卓应闲挣了挣,仍旧无济于事,他气得呼吸急促,扭着头恶狠狠地瞪着聂云汉。
在聂云汉看来,他就像一只色厉内荏的小兽,明明已经被人牢牢控制在手掌心里,却还要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试图维护自己的尊严。
聂云汉像是哄孩子:“快说,乖~”
“我是卓应闲,大曜皇帝亲卫,铁鹤卫镇抚使!”卓应闲极其讨厌他这种口吻,压着声音一字一句道,“不想死的话赶紧松手!”
“撒谎。”聂云汉舔着虎牙,借着月光洒下的一室清辉看着眼前人,眼睛亮得如同两枚星子,“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不然……”
“你想怎么样?!聂云汉,你别不要——”
“脸吗?命我都不要,脸要来作甚?”聂云汉按着他的手上用了力道,“你尽管放心,我没有强迫别人的爱好。”
卓应闲轻叹一声,似乎是放了心,全身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既然如此,先放了我。”
“放了你,怕你不好好说话。”聂云汉起身,一腿跪在他屁股上,把他死死压住,然后再将他双手反剪到背后,“我知道你不是铁鹤卫,别跟我装蒜。”
“你又没见过铁鹤卫,怎知我是假的?”卓应闲不服气,额头抵在枕头上,闷声闷气地说,“令牌官服俱在,你凭什么怀疑我?”
“靴子不对。”
卓应闲:“……”
他回想起初见面的时候,聂云汉曾经盯着自己的靴子怔了怔,顿时郁闷地叹了口气。
千算万算,没想到第一眼就被人识破了!
聂云汉道:“官服或许勉强合身,可靴子大小却难将就,市面上买不到官靴,你只能另寻相似款式。不过这一点也不足以让我断定你是假的。”
他展开卓应闲的手掌,点了点掌心和虎口处的茧子,这动作很轻,可却让卓应闲觉得那只手从掌心到胳膊都麻嗖嗖的。
“给你戴戒指的时候就发现了,你拿的是制式刀,可你这双手,是练剑的手。”聂云汉低声道,“剑主巧,刀主力,起茧子的位置和厚度会不尽相同。铁鹤卫未必都使刀,可你明明用剑,却拿一把刀来,未免太欲盖弥彰!”
卓应闲嗤笑一声,没再回他,身体突然向上反弓,被别到后背的双臂扭曲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他似乎完全不怕疼似地转过身来,聂云汉怕真的伤到他,手下一松,便被他一脚从床上踢了下去!
挣脱束缚之后,卓应闲连佩刀都不要,直接向窗外跳去,从三楼轻松而下,在月色中很快消失了踪影。
聂云汉勾起嘴角笑了笑,也轻盈地跳出窗外,一路潜行,很快便看到了卓应闲那抹竹青色的身影。
卓应闲径直向清心观奔去,直接冲进云虚子的寮房,驾轻就熟地摸出了柜子里存放的火折子,点起蜡烛,端着烛台仔细地查看四周墙角。
“你就是云虚子的徒弟,对吧?”
这个背后灵一般的声音传来,卓应闲心里顿时一沉,坏了,中计了!
他回头看,果然见聂云汉抱着双臂,歪歪斜斜地靠着门框站着,脸上挂着盈盈笑意。
“你刚才是故意的吧,就是看我是不是回这来。不然我怎么可能从你手里挣脱。”卓应闲神情低落,恨恨道,“‘赤蚺’果然阴险狡诈!”
聂云汉收敛起轻佻的表情,走到他跟前,“阿闲,抱歉,我并不想给你虚假的希望,只是想确认你的身份。”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么?”
“猜归猜,还需要证据。先前虽看出你不是铁鹤,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甚至涉世未深,堪称单纯。”聂云汉看着他,坦诚道,“本不想让你搅进这滩浑水,才想甩开你,不过也确实好奇你会不会追来,以怎样的方式追来。刚刚和你重逢,我大概就猜出了你的身份。”
卓应闲感觉自己在他的目光之下无所遁形,他无声叹息,然后道:“能告诉我,还有哪些破绽吗?”
方才他急着回清心观来看他师父留下的记号,未及多问,现在倒想死个明白。
聂云汉打量着他的神情:“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卓应闲咬着牙:“快说!”
“除了靴子和刀,其他明显的破绽并不算多,是我自己惯于怀疑别人,发现不少疑点。”聂云汉挠了挠头,“要知道我们‘赤蚺’在朝廷是挂了号的混蛋,每一个皇帝派来的官都认为我们是卖国贼,对我的态度都是唾弃的。可你偏偏那么温和,对我十分和善,几乎没有怀疑。”
“就算没有这档子事,皇帝的钦差鼻孔都长在脑门上,肯定是要自己来主导行动,可是阿闲你不仅不恼我擅做主张,甚至连我不提醒你,你自己都意识不到。”
卓应闲一边听着,一边心里无名火起,竟然因为太过有礼貌而露了馅,这简直没地方说理去!
“还有,你的态度太过着急,一直在催促我早点上路。朝廷来的那些爷们可从不会这样,千里奔驰到了棠舟府,修养两天吃饱喝足并不为过,之前的钦差们恨不得在这里歇上半个月才肯动手干活——反正皇帝问责可以推给我们这种阶下囚。你如此心急火燎,不像是办公差。”
“偌大的朝廷,就没有一个实心实意办事的?”卓应闲不屑地看着聂云汉,嘲讽道,“你们也太妄自菲薄了。”
聂云汉勾了勾嘴角:“卓大人训斥得对,是我小人之心了。”
“……”卓应闲额角青筋跳了跳,换了问题,“所以你之前对我胡言乱语,只是在试探我?”
聂云汉表情忽地正经了起来,冲他一拱手:“那时多有得罪,请你见谅。”
“罢了,想必我被你甩掉之后,没去找宋鸣冲调兵,又是你怀疑我的理由之一了?”
“显而易见。”聂云汉道,“即便回去调兵会让人颜面有失,也好过被人怀疑你跟我们这些‘赤蚺’旧部有勾结。”
卓应闲又是一哽,他是真没想到这一点,没混过官场,完全不懂那些人的心思,是他失策了。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又为何怀疑我是云虚子的徒弟?”
“初见你的时候,怀疑你不是铁鹤卫的原因还有一个,那便是你身上熏香的味道不对。官服上没有,但你后来换的袍子上香味很明显。”聂云汉道,“铁鹤卫常伴皇帝左右,即便沾染熏香,也必不是你的这种柏木香。”
卓应闲不由地低头,揪起自己的衣衫闻了闻:“有熏香的味道?”
“你闻习惯了,自然分辨不出。”聂云汉看着他的样子,觉得颇为可爱,“进了清心观,闻到观里的味道,我顿时就想到了你,没想到你下一刻突然出现,我虽未确定,但大概猜出了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