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以为他弱小可人-第36章
安静给鞋子
1 年前

  江逸白依旧坐在门口,守着旺盛的炭火。

  小雪落到日暮,日暮沉到月上梢头。

  该回来的人始终都没有回来。

  手中的火钳滞了一滞,江逸白将燃尽的碳夹了个粉碎。

  “殿下……”

  耳畔传来阿四的声音。

  江逸白抬头,眼前只有这么一个人,遂问他道:“怎么,人回不来了?”

  阿四顿了一顿,道:“陛下饮了些酒,今日该是歇在青玄宫了。”

  火钳落在地上,有碳灰被荡起来。

  江逸白的脸色有这些发沉,但看不出太大的怒气。

  “时候不早了,殿下不如……”

  “备车,往青玄宫去。”

  “殿下?”

  .

  阿四没想到,江逸白直接带着马车到了青玄宫。

  把人留在青玄宫是苏音的意思,他让阿四回来告诉江逸白,雪天路不好走,容煜便不回去了。

  阿四以为自己只是去传个话,没想到江逸白直接过来了。

  一个是西云王,一个容煜的亲弟弟。

  这两个人,阿四一个都得罪不起。夹在中间,真让他遭不住。

  青玄宫,畅音阁。

  屋内点着灯火,案上还摆着几份曲谱。

  苏音闲时便会钻研这些,能把这些曲子弹给容煜听,两个人饮酒闲话直到深夜,是让人心下十分欢喜的事。

  这世间没有几个人真心对他好,除了容煜。

  眼前的人俯在案上浅眠,披着一件鸦青色的披风。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人,如今在灯火下温柔的不得了。

  苏音将曲谱收好,蓦地房门被人推开。

  一阵风进来,叫人不由打了个冷颤。

  苏音抬头,来人是江逸白。

  墨狐裘将人的贵气衬到极致,眉目风姿,是万千画师也勾勒不出的俊秀。

  苏音在江逸白身上,看到了自己没有的东西。

  身份这样的东西,有时不用刻意强调。就如同江逸白,即使站在青楼里,有这样的气质也不会有人把他当做是楼里卖身的人。

  “见过西云王,不知西云王深夜造访,意欲何为。”苏音屈了屈膝,语声十分平和。

  他与江逸白,无论是身份,还是教养,在一定程度上都是不平等的。正因为知道,所以不想让这种差距太大。

  意欲何为,江逸白的意思很明显。

  他要把人带走。

  从前是他不在,如今他已然回来,又怎么能让容煜留在旁人殿中。

  “劳烦苏公子照顾,我来接陛下。”江逸白对他还算十分客气。

  一旁站着的阿四松了口气。

  他倒忘了,江逸白是个十分乖顺之人。

  “可是陛下说了,今日要留在青玄宫。”苏音看着江逸白,目光十分坚定。

  江逸白沉默了。

  苏音也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这句是假话,所以不能多说。直觉告诉他,江逸白是个很聪明的人,说多便更容易出纰漏。

  许久,江逸白的唇角弯了一弯,启唇道:“酒醉的糊涂话,苏公子不必当真。”

  江逸白的语气尚为和气。容煜看重苏音,他现在不想对苏音动手。

  苏音愣了一愣,回道:“陛下所言皆为圣旨,西云王是要抗旨么。”

  苏音与容煜之间是没什么的,可是今日他就是不想让容煜回去。

  江逸白看了苏音一眼,眸中带着些许笑意。

  片刻之后,俯在案上的人被打横抱进怀里。

  江逸白将怀中的人揽紧了一些,道:“多有得罪,陛下要回宫了,苏公子有什么话,不妨明日再说。”

  留下这一句,便出了殿门。

  守在门外的宫人跪在地上,送几人出去。

  苏音攥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殿内没了容煜,唯余寒风。

  江逸白,究竟是个什么人,居然如此放肆。

  .

  马车等在青玄宫外,朦胧的月高悬在夜幕。

  江逸白将人抱上车,吩咐了一声。

  阿四应下,告诉赶车的人,马车即刻往宣华殿去。

  这场景有些熟悉,阿四记得小时候江逸白生病,就是在这么个冬日里,被容煜抱回了宣华殿。

  当时的江逸白,还只有那么一丁点儿。

  .

  风卷着落雪穿过回廊。

  江逸白抱着容煜踏进了宣华殿的大门。

  阿四正打算进去,江逸白告诉他不必跟着,便又退出了宣华殿。

  大门被关上,江逸白往内殿走时,容煜动了一动。

  “苏……”

  一个字,让江逸白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怀里的人睁开眼睛,带着倦意的眸子看着江逸白。

  “逸儿……”

  “是。”

  江逸白把人放在榻上,解了他身上披着的披风。

  容煜醒了醒神,揉着额头道:“这是哪儿。”

  “宣华殿。”江逸白应了一声。

  “朕回来了?”容煜问他,

  “是……”江逸白取了寝衣,放在榻边。

  原本被系着的罗帐突然自己泻下来。

  江逸白走了几步,看着一头断掉的绸带沉思了片刻。

  “陛下方才在做什么?”江逸白问了一句,用力将这绸带扯了下来。

  “朕在听曲子,琵琶和小曲儿。”

  苏音的声音很好听,唱起曲儿来也很动人。

  “是么?”

  江逸白走近来,看着榻上眼角眉梢都有些泛红的人。

  容煜饮了些酒,虽不至于神志不清,但也有些迷糊。

  “朕的小曲儿还没有听完……”

  话未说完,眼前的光亮骤然消失。好像被什么东西遮住,容煜抬手去扯,却被人抓住了双手。

  “你,要做什么,朕还没有听完——”

  容煜的话被堵住。

  满是凉意的唇,携着炙热十分的气息,将他的话悉数吞并。

  “我唱给您听……”

  江逸白低声道了一句,细细啃咬着容煜的唇。

  攻城略池,这件容煜擅长的事,江逸白也很有天赋。

  牙关,唇舌,所有的防备,在江逸白的攻势下,皆不堪一击。

  容煜的反应有些迟钝,腰被人紧紧按着,整个人动弹不得。

  这是江逸白期待已久的事。

  或许是因为嫉妒,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他不想在等了。

  等来等去,嘴里的肉就落进狐狸口中了。

  领口处风衣衫有些乱,容煜想整理好,但没有这个机会。

  江逸白的唇向下,轻易咬开了衣衫的系带。

  冬日里的衣衫穿的有些繁琐,但江逸白的耐心很足。

  一直到最后一件薄衫,容煜反应过来,把人推了一推。

  眼睛被人蒙上,他看不到眼前的东西,但直觉告诉他,这件衣裳不能没有。

  看不见东西,感触便越发被放大。

  江逸白的手落在身下。

  容煜蹙了蹙眉,旋即蜷了一条腿想往后退。

  很奇怪,也很陌生的感觉。

  “朕不要做这个……”

  容煜退到床角,手落在放着玉佩与银链子的锦盒上。

  江逸白看了锦盒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直接把盒子扫落在地上。

  耳畔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容煜想去捡,又被人抓住了腕子。

  “你……干什么?”

  容煜站在已经不明白,这个人在做什么了。

  “你啊……”耳畔传来低低的一声。

  容煜被人按在了榻上。

  指尖隔着衣衫点在身上,容煜缩了一缩。

  鼻息间有隐隐的异香。

  在这种时候,带着这种味道,无异于一道盛宴。

  江逸白早就忍不住了,脑海中已经无数次将容煜吃干抹净。可是理智总是告诉他,要再等一等。

  所以才等到了今天。

  他真的很喜欢冬日,因为爱极了这个冬日里见到的人。

  唇落在白皙的脖颈上,指尖是劲瘦的腰。

  帐中的一双人影晃动,烛火点了一夜,摇曳不止。

  容煜先是惊诧,到后来也惊讶不得,口中的言辞支离破碎,人也不大清醒。

  折腾了半夜,还未分开。

  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腰要断了,人也要死了,溺死在江逸白的欲.火深渊里……

  作者有话要说:  囍

  来了,今天更的早一点,明后天应该不更新,这两天更新不太稳定非常抱歉,八号考完试就可以多更了ovo感谢“齐时玉”,“樱子”,“谓鹤”的营养液~

 

 

第59章 

  头一次,容煜错过了早朝。

  好在今日是个小节,百官们沐浴更衣,祭祀宗祖不必上朝。

  容煜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些痛。

  只是一瞬间,昨夜的缱绻与激烈都在脑子里炸开。

  亲吻,痴缠,肆意……

  待反应过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要杀了江逸白这个狼心狗肺,狼子野心的小兔崽子。

  容煜转过头,小兔崽子刚睁开眼睛。看起来与世无争的眼眸浅浅弯了一弯,活像是春日里刚刚解封的泉。

  “陛下……”江逸白低低唤了一声。

  还敢说话。

  容煜噌的一下起来,正准备给他一巴掌,蓦地扯动了身下的伤,又躺直直回到榻上。

  “嘶……”

  可真疼,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

  除了痛,身上没有其他不适,容煜睡下时,江逸白应该给他清理过,可这并不能抵消江逸白犯下的过错。

  身侧的人坐起来,垂眸看着容煜。

  容煜蹙了蹙眉,“你还想做什么?”

  他今天可是清醒了的,江逸白再敢动手,一剑挑了这厮。

  江逸白却没什么举动,只垂眸看着他。

  “臣能做什么呢,不过尽微薄之力,讨陛下欢心。”江逸白的姿态放得很低,眉眼恬淡极具迷惑性。

  这话放在从前容煜是信的,现在……不可能。

  这些年来,他时不时也会想,若是江逸白真的长大了,到与他有异心,控制不住的那一天,会怎么做。

  只是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江逸白这小东西,不是要夺他的江山,而是要他这个人。

  “朕……”

  若不是现在不太方便动手,容煜抬手就扇上去了。

  江逸白这张乖巧的脸,居然骗了他这么久。

  “朕拿你,拿你当亲生的弟弟,长兄如父……你可知道这个道理。”

  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寻常人家都是兄友弟恭,他的宣华殿怎么出来这么一个大逆不道之人。

  江逸白听容煜这么说,凑近了几分,轻声道:“陛下想让臣叫您父亲么……”

  “不必!”

  江逸白这脑子怎么长的。

  见人凑近来,容煜离他更远了一些。

  被子底下空荡荡的,身上的又难受的厉害,以江逸白昨夜的力气,他很可能占不了上风。

  江逸白笑了笑,当着容煜的面开始穿衣裳。

  罗帐挡了些光,但仍能看出江逸白胸膛,细腰以及……

  容煜觉得自己眼瞎了,以往他是和江逸白一起沐浴过的,就这身子,会有病才奇怪。

  他是猪油蒙了心,才怎么看都觉得江逸白可怜。

  心底下气不过,但是还不能发泄出来。

  容煜头一次这么憋屈。

  江逸白看他变了又变得脸色,遂俯身对他道:“陛下身上不舒服,臣去给您拿药。”

  “不必。”

  容煜浑身上下,写满了对江逸白的抗拒。

  江逸白的眼睛暗了一暗,沉声道:“陛下不用想着叫阿四进来了,难道陛下想让他也知道昨夜之事么。”

  “你……”容煜看了一圈,内殿之中没有刀剑。以后他得往枕下放一把利剑,辟邪!

  昨夜解了的衣裳,大半都在地上。

  江逸白把容煜的衣裳捡起来放在一边,起身出了内殿。

  容煜看着放下的罗帐,胸口堵了一口血,恨不能一掌把这榻给劈了。

  不是说中了情蛊的人,不能与人亲近么,怎么江逸白昨晚那样……

  腕上还带着些殷红色的痕迹,不用细思量也知道其他地方是什么样。

  小兔崽子这是是憋坏了,拿他开荤呢,简直岂有此理。

  拳头紧紧攥在一起,干净的指甲在掌心留下痕迹。

  容煜闭上眼,脑海中都是江逸白昨夜的样子。

  疯狂,不知疲倦。

  正当年轻的人,又是头一次,自然是不知节制的。

  容煜侧了侧身子,想趁着江逸白出去的空档离开,却又想起宣华殿是他的地方,要出去也是江逸白出去,遂又找了个舒坦点的姿势趴下。

  身子底下难受的紧,可是又不能召太医,要是叫张翎过来他该怎么解释。摔的还是碰的……只怕怎样都是伤不到这里的。

  容煜伸手拽了拽昨晚的衣裳,衣裳是完好的,只是皱的不像样子。

  勉强穿上件薄衫,又重新趴回去,容煜深呼了一口气,不知自己哪里出了差错,把江逸白养成了这个样子。

  或许是太过亲近,他早该像养黎正那样把江逸白放在青玄宫才对。

  可他是男人啊,又长这小兔崽子许多岁,江逸白怎么会对他动手。

  脸埋进软和的枕头里,容煜此刻有些追悔莫及,却又知道时光从来不会有重来的机会。

  真是让人难受。

  人埋在榻上,心底下阴了天。

  不多时,耳畔传来脚步声。

  狼子野心的小兔崽子回来了。

  江逸白穿得很齐整,鸦青色的长袍浅色的内衫,眸子一如往日恭顺,明亮,让人不禁想起衣冠禽兽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