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和亲后我成了团宠-第88章
疯狂的香蕉
1 年前

    “微臣不才,只五年。”

 

    “五年很长了。”赫连诛道,“你很好,细心大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礼部尚书了。”

 

    小吏连忙再拜:“微臣塞凡谢过陛下。”

 

    礼部尚书登时汗湿背后,两股战战,想要跪下求情,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冤枉啊,他根本就不知道大王会批复奏折,先前胡哲瀚不是说,大王不爱管政事,说好了,朝政都交由他们处置吗?

 

    或许他根本早已经忘记了,只是随手把奏章放在桌上,又随手一拂,奏章就掉进了废纸堆里。

 

    他转头看向胡哲瀚,胡哲瀚也立即紧张起来。

 

    所幸他还算有半点理智,没有把胡哲瀚攀咬出来。

 

    胡哲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赫连诛的目光又落到他身上,他心中咯噔一声,手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太可怕了,他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赫连诛就像是一头狼,平时不声不响地蹲在一群最强壮的狼里,蛰伏两个月,搅闹得狼群内讧,然后他才跳出来,平息内讧,坐上了头狼的位置,再趁势把他不喜的人全部除去。

 

    太后走的时候,可没说大王这么难缠啊。

 

    他背后的汗刷地一下就浸透了衣裳,却不想赫连诛看向他的目光,又在瞬间,从恨不能杀之而后快的厌憎,变得平静如水。

 

    赫连诛什么也没说,就收回了目光。

 

    他这副模样,在其他臣子眼中,就变成了大王忌惮太后留下的三个臣子,想要除去,却不能除去,被掣肘的可怜模样。

 

    直至此时,众臣心中都有了各自的想法。

 

    赫连诛对底下众臣道:“从前我不上朝,诸位不也是照常上朝,鏖兀不也是照常运转吗?我在不在,并不是什么大事,诸位也不必为了我一个大王伤了和气。”

 

    众臣见他这样委曲求全,心中更加心疼。

 

    这可是十四岁的小大王啊。

 

    一番场面话,赫连诛说得得心应手。

 

    最后他又将目光投向胡哲瀚那边:“这是我头一次上朝,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诸位多多指点。”

 

    胡哲瀚忙低头道:“臣惶恐。”

 

    “第一次上朝,朕只有两件事情。”

 

    赫连诛先前都是用寻常的自称,忽然换了鏖兀话里大王的自称,众人赶忙都提起精神来。

 

    “第一件事,三月的春祭,朕无缘参与。但是今年是鏖兀建国五十年,朕想在六月,再办一次隆重的夏祭。你们看好不好?”

 

    赫连诛话里话外,一心一意为了鏖兀打算,他们哪有不应的道理?

 

    众臣都俯首称是,赫连诛笑了笑,最后看向大巫:“大巫,你说呢?”

 

    胡哲瀚的冷汗刷地一下又下来了,原来他方才的感觉就是假的。

 

    赫连诛看的是和他站在一起的大巫,而不是他。

 

    大巫早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胆战心惊,勉强定下心神,行礼道:“谨遵大王旨意。”

 

    赫连诛满意地收回目光:“第二件事,先王……”

 

    他一说这两个字,想到先王,就觉得嘴里泛着一股恶心。

 

    但他现在必须借用一下先王的名义。

 

    先王活着的时候没给他什么东西,死了能借他一用,也算是死得其所。

 

    “先王遗志,要将鏖兀变成和梁国一样的国家,可惜鏖兀改制未完,先王撒手人寰,庄先生退隐山林。朕年幼时得庄先生教导,深知改制不可中断,所以,朕想重拾十余年前,因先王驾崩而中断的改制,将庄先生请回来。”

 

    其实当时的改制,在先王看来肯定是已经完成的了,否则他不会急急地就把庄仙给发配。

 

    不过现在的大王是赫连诛,赫连诛改制没完,改制就没完。

 

    但是这件事情不像第一件春祭一样简单,众臣皆面露疑色,赫连诛却直接道:“众卿没有异议的话,朕便将庄先生请过来了。”

 

    他站起身,众人这才听见,早已经有车轮碾过的声音在缓缓靠近。

 

    已经不用他们考虑了,赫连诛已经替他们做了决定。

 

    他们回头看去,只见两列侍卫护送,当中一辆马车,由八匹纯白骏马牵引。马车檐下青铜铃铛摇晃,金光熠熠,发出清脆的声响。

 

    马车不停,径直来到了万岁宫门前。

 

    赫连诛也已经穿过殿中人群,来到了殿外。

 

    马车停下,铃铛仍在摇晃。

 

    马车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却是一个少年从里边探出头来。

 

    赫连诛看见他,才没忍住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阮久也朝他回笑了一下,然后跳下马车,回身重新掀起帘子:“老师?”

 

    庄仙把手递给阮久,由他扶着,才下了车。

 

    他束好白发,修整了原本杂草一般的胡子,穿的是梁国的衣裳,轻衣缓带,虽是平民青衣,风骨尽显。

 

    鏖兀朝中年纪较大些的臣子几乎都认得他,他们只觉得庄仙与几十年前并无两样,一双眼睛虽然生了皱纹,却仍然锐利,一点儿都不像是老人的眼睛。

 

    赫连诛向他行了礼,唤了一声:“庄先生。”

 

    然后上前,牵住了阮久的手。

 

    庄仙保持僵硬的微笑,怎会如此?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重新出仕的,他还抓阮久的手?

 

    鬼迷心窍啊鬼迷心窍,松开我的学生!

 

    赫连诛请庄先生先他半步而行,自己牵着阮久,在他身后右侧走。

 

    已经是极大的尊重了。

 

    随后庄仙一屁股挤开胡哲瀚,在下首第一个位置站定。

 

    而赫连诛牵着阮久,重新在龙椅上坐下。还往边上挪了挪,给阮久让了位置,阮久倒也不客气,和他挤一块坐着了。

 

    赫连诛对众人道:“此次庄先生肯出仕,多亏了王后。王后许久之前就拜了庄先生为师,庄先生也是看在王后的面子与诚意上,才肯重回朝廷的。”

 

    他说着就捏了捏阮久的手。

 

    讨要奖励。

 

    这当然是他故意安排的。

 

    他两个月不上朝,不单他自己被朝野骂了两个月,阮久也被牵连了。

 

    许多说阮久是梁国特意送来迷惑大王、勾引大王的,引诱得大王都连续两个月不上朝了,简直就是只小狐狸变的。

 

    把庄仙出仕的功劳全部放在阮久身上,往后就不会有这样的传言了。

 

    他们会说阮久是个有才智有谋略,还有诚心的小可爱,庄老先生和他都是忘年交,还有大王和王后最般配。

 

    当然,如果阮久什么时候愿意迷惑他一下,那就更好了。

 

    *

 

    要继续改制的事情就这样被赫连诛宣布了,朝臣们不得不接受,包括太后留下的那些人。

 

    这就是他的真正目的,两个月前,甚至更久之前的目的。

 

    宣布退朝,赫连诛与阮久在后殿休息。

 

    庄仙与最早在朝上说话的那个小吏,现在已经是礼部尚书的塞凡,前来拜见。

 

    赫连诛坐在小榻上,松了松衣领,接过侍从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手,扬手把手帕丢回去。

 

    他看向塞凡:“辛苦你了。”

 

    “臣不辛苦。”

 

    庄仙看了他一眼,再看看赫连诛:“不是吧?大王,这么些年,你就在朝廷里安排了一个人?还是个代笔小吏?”

 

    赫连诛道:“人不在多,够用就行。”

 

    塞凡双眼放光地看着庄仙,然后一把握住他的手:“您一直是我的榜样,我一直很崇拜您的!”

 

    赫连诛摆摆手:“出去说私事。”

 

    塞凡就这样拽着庄仙出去了,他们一走,赫连诛就动作利落地翻过小榻中间的桌子,和阮久坐在一起。

 

    “唉,我好累啊,软啾。”

 

    其实他一点都不累,他血液里渴望权势的因子还在不断叫嚣,他甚至想焚化一切。

 

    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和阮久贴一贴。

 

    他抱着阮久,使劲蹭了一下他的脸,然后用脚把桌案踢开,蜷起已经略显高大的身子,在阮久身边躺下,脑袋枕着他的腿。

 

    阮久摸摸他的卷卷毛:“夏祭也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要。”赫连诛没有犹豫,“接下来不论我做什么事情,我都要软啾和我一起。”

 

 第59章 这么奇怪【一更】

 

    赫连诛抱着阮久, 在万岁宫后殿好好地睡了一觉。

 

    太后留下的三个臣子,却再也冷静不下来了。

 

    今日朝会上,短短几个时辰, 便将他们同朝臣剥离开来。

 

    下朝的时候, 朝臣们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太对了。太后凭借他们三人,多年来, 在朝中苦心经营出来的威信,顷刻间荡然无存。

 

    而大王仅凭一次朝会,便将朝中臣子的心全部收拢起来, 还做出了继续改制这样重大的决定。

 

    虽然不知道究竟还要如何改制,但他们三人心中都清楚, 大王不是个善茬, 他会在改制之中, 将太后多年维持的爪牙, 一根一根全部斩断拔除。

 

    他们都太小瞧大王了。

 

    大王心机极重,又按捺得住性子,只等着时机成熟, 一击毙命。

 

    这一次朝会还不算, 赫连诛只是罢免了礼部尚书, 却放过他们三个,接下来这几个月里, 只会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们。

 

    三个人在大巫的府邸上商议此事,绥定气愤地扬手一拍桌子,一声巨响,将桌面拍出一个裂缝:“还真是小看他了, 他的心思也太重了, 谁知道他……”

 

    胡哲瀚瞥了他一眼:“还是想想, 接下来该怎么办吧。这件事情我先写信禀告太后,在太后回来之前,我们总不能……败得太惨。”

 

    绥定仍旧骂骂咧咧的,胡哲瀚指望不上他,便看向大巫:“大巫,您觉得呢?”

 

    大巫有些出神,却低声道:“只怕太后如今也自顾不暇。”

 

    其余两人都听不明白,胡哲瀚问:“太后这回是不是真的病重了?怎么一定要去行宫修养?”

 

    大巫回过神,含糊地点了点头:“嗯,病得有些厉害了。”

 

    一时间,三个人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有些束手无策,敲定了一些事情之后,两人便起身离开。

 

    侍从仍旧不敢入内,大巫独自一人坐在会客厅中,仍旧兀自出神。

 

    今日朝会上,赫连诛的眼神让他觉得恐慌。

 

    他敢肯定,赫连诛已经知道了那句“不可近女”的批语的内情。

 

    坐在宝座上的赫连诛,一直在看着他,用那种饱含深意的眼神。

 

    分明是先王和太后的亲生孩子,他却一点都不像这两个人。他比先王更决绝,更狠心无情,比太后更疯狂,更歇斯底里。

 

    也是,这两个狠人生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好的?自然是比他们两个都还要狠。

 

    大巫没由来地觉得有些冷,他抱紧胳膊,长舒了一口气。

 

    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的出现,也让他觉得无比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