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音-第51章
军魂
1 年前

  萧程轻叹了一声,顺势抱住他:“别担心。”

  这句话说的语气太笃定了,祁夜听着好像他下刻就能立马认同一样,但怎么说,萧教授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有很多原因。”萧程坐在沙发上,让祁夜挨着靠肩膀上,“刚回国的时候,我在父母的安排下,稀里糊涂进了音乐学院,做了客座教授,但这些年下来,我才发现演奏这片舞台才是最适合的……”

  萧程难得说了这么多话,但都没提到祁夜,不过这事儿只是不说,不代表祁夜不清楚。

  祁夜就低头靠着听萧程说,心里的石头慢慢放下,最后无奈地笑说:“我都要成千古罪人了。”

  “如果你觉得这是原因之一,那补偿也行。”萧程也跟着笑了,他难得在这个时候开了个玩笑,让气氛缓和不少。

  他们沉默了几秒。

  祁夜依旧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就听到萧程忽然开口:“其实也是一个机会。”

  “什么?”

  “还记得前段时间找我的交响乐团吗?”

  祁夜嗯了一声,说知道。

  当时问萧程有没有意向作为首席演出的时候,他连着开心了好几天,但最后因为学院排课冲突,只好遗憾放弃。

  “他们已经联系我,等这次巡演回去后就约着谈一谈。”萧程搂紧了祁夜的肩膀,“那些担心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也不可能再发生了。”

  祁夜咬了下唇,侧头亲了亲萧程的脸颊。

  尽管萧程说得很轻松,但祁夜知道这一步走得压力肯定很大,风险也一定有。

  不过现在能做的,只有尊重爱人的决定,并且相信他。

  因为他们仍是互相信任着的——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样的情况下。

  萧程所属的演奏团在三天后到达,住在郊区剧院旁的一家酒店里。

  于是祁夜就从小旅店搬过去。

  这场景,就像是当初洋房搬到萧程家一样,很是似曾相识。

  平时萧程白天出去剧院,祁夜就坐车去彩排,等晚上回来,他们都会默契给对方带很多吃的,然后全堆在桌上,两人继续忙各自的工作。

  祁夜勾划着乐谱,偶尔回头望一眼萧程。

  不用多说什么,见一眼就觉得安心,满足,幸福。

  而等俩人该忙的忙完,靠一起腻歪看电视的时候,总是会有一方悄悄勾起火来。

  四个月没见了,来感觉了也不用憋着,想发泄就发泄,想做就做。之前只擦边儿的事儿被他们前几天那么一搞,这会儿选择的余地就多了。

  祁夜坐在桌上,死死抓着萧程的头发,气息交错间,他抬头绷着脊背,忍不住漏出点声儿。

  他们身后是整一片落地窗,灯光就隔着玻璃,毫无掩盖地透进来。

  祁夜就分神看了这么一眼,没来得及说话,萧程又掰过他的下巴,死死堵住了唇瓣,神经把那股要命的感觉送过来,浑身脱了力,关灯、拉窗帘都没劲儿。

  等最后,两个人玩够了,浴室也折腾了,才满足地靠在床头,轻声轻语地聊着话。

  祁夜躺在萧程的腿上,把吹得半干的卷发边上撩了撩,这会儿又有点昏昏欲睡了。

  萧程就揉着祁夜揉淤青红肿的地方,按到脖颈时,动作突然一顿。

  “嗯?”祁夜的声音带了点迷糊劲儿,“怎么了?”

  萧程笑了笑:“没事,快睡吧。”

  修长的指尖轻绕了下发丝,拨开就把隐蔽的地方敞在光亮下——小提琴不是秘密,也不需要再遮掩什么,但那一片绽放的红玫瑰却承载了太多的回忆,是完全独属于他们的。

  “当时分开后,我总觉得空落落的。”祁夜侧着头,对着萧程说道,“但是纹上小提琴和玫瑰后,瞬间就觉得心里踏实了,还觉得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的确是这样,参加比赛不是说没有底气,经验足够应对许多临场状况,但怎么说,祁夜就缺了往前冲的劲儿,总会有下意识地担心什么。

  而有了后颈的这块纹身,祁夜变得心安多了。

  每次上场前,他背吉他的时候总是会多撩起点头发,划着圈轻轻揉一下。

  就像是和着最爱的人一起,身边是他,参赛的时候有他,最后获得荣誉的时候,也得和他在一起。

  但这段经历祁夜最后没说。

  这会儿他忽然就有点要面子了,毕竟祁哥的身份不能丢,不能让萧程知道他这个秘密。

  等到地区决赛前一晚,祁夜靠在萧程肩膀上看乐谱,把最后准备的过一遍。

  萧程就环着他,把靠垫放他腰后,单手开了床头的吊灯。

  看了会儿,祁夜忽然喊了声“萧教授”。

  “怎么了?”萧程问。

  “没什么。”祁夜说,“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萧程抬手揉了揉他额前的卷发。

  “可能这么讲有点矫情。”祁夜一边说着,一边隔着被子在萧程的腹部画着圈:“明天我决赛,而你正好是演奏首日……明明都在舞台上,却谁也见不到谁。”

  萧程明天在隔壁剧院演出,祁夜要录制的决赛现场则在市中心。

  隔着是挺远,甚至明天到零点结束,俩人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更别说陪着对方了。

  轻轻的咔哒声。

  萧程把右侧耳廓上的耳钉取下来。

  两枚银质的耳扣,被他小心地放在掌心,拨弄了一下。

  祁夜就顺着他的动作望过去。

  在灯光折射的光晕下,就见内侧刻着两个字母——“Q”和“Y”。

  一枚一个,穿在耳骨上,完整地凑成了爱人的名字缩写。

  “何止是你陪着我。”萧程继续搂着他,温柔地说,“这些天,伴我度过日夜的也是你。”

  见着祁夜望着他,萧程攥紧了手,他们十指相扣——耳钉被握在掌心,踱以了双方的温度。

  他偏头吻了下祁夜,然后靠在耳侧轻声说道:“明天我们一起上舞台。”

  作者有话说:

  这回真要完结了~大概还有1-2章,得看明天写不写得动结局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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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正文完结

  祁夜看着那两枚耳钉, 最后低头亲了一下。

  第二天上台前,他特意扎起小辫,第一次向外界露出小提琴的纹身。等正式比赛的那刻, 祁夜抬起头,从容自信地走上了舞台,聚光灯把他的背影拖曳得很长。

  这天晚上,萧程所在的演奏团首演成功,不仅收获了满场的热烈掌声,演职员通道还被慕名而来的观众堵得水泄不通。

  没多久,就有粉丝把萧程的谢幕照单独上传到网络。

  ——两枚耳钉在舞台灯光下闪着光, 熠熠生辉。

  毫无疑问, 祁夜拿下了地区决赛的冠军, 顺利晋级到全国半决赛。

  一瞬间,比赛方让开的社交账号下涌进了一大批新粉丝,清一色全是夸赞和表白, 该有的流量全有了。

  祁夜在采访间隙给萧程发了短信, 让他别特意等, 早点休息。

  而回酒店接近凌晨四点, 祁夜一进酒店大门, 就见萧程坐在开放式的咖啡吧那里, 手上还拿了保温杯。

  疲惫的时候见到爱人总是开心的,连着心尖都被填得满满的,只不过这会儿,略带了心疼的恼意。祁夜背着吉他走过去:“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

  “庆功宴结束得晚。”萧程把保温杯拧开。

  “那也不行。”祁夜说,“赶紧上去歇着。”

  萧程应了声, 然后笑着说道:“我们祁哥拿到第一, 睡不着。”

  祁夜听着也跟着笑, 这会儿被夸了还有点害羞,闷着咕咚了好几大口。

  之后几天,除了一些宣传活动外,祁夜就待在酒店里,收拾行李。

  手臂上的纹身洗了,比赛也比了,而萧程首站巡演也快结束了,C市就没理由留下了。

  全国半决赛年底开始,进了决赛就挨着元旦的跨年晚会,而萧程巡演在三站结束后,十二月几乎全休,到明年一月再巡演两站,也就结束了。

  和一般的小情侣一样,知道工作安排后,就迫不及待地规划起各种旅游安排。

  祁夜打算把所有宣传和采访做完,十一月底去找第三站找萧程,等演出结束后,一起再回趟A市。

  离开前一天晚上,亲密完躺一块休息的时候,祁夜伸手摸了摸萧程的发尾,没说话。

  萧程就看着他,顺势搂紧了点,问:“怎么了?”

  “我们定的几号机票?”

  萧程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十二月一日,直接从上海飞回去。”

  祁夜点点头,靠在萧程胸膛上。

  想说的话没问出口,之前和萧程断了联系的那个月,挺多事都没互相沟通。

  等这会儿祁夜想起要问了,俩人就开始忙演出,早出晚归的。每次见到萧程略带疲惫的神色,祁夜就心疼,于是问的劲儿全压了回去。

  睡到后半夜,祁夜忽然醒了,躺着辗转反侧了会儿,发现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他侧过身看了会儿萧程,然后轻轻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去了洗手间。

  简单洗漱完,祁夜也没直接躺回去,他披着羽绒服直接上了酒店天台。他们的楼层在十楼,大平台就连在边上,绕过客房走廊,上几个楼梯就到了。

  开门的那刻,冷冽的寒风灌进来。

  祁夜抖了一下,就没往前走多远,他靠在天台的一侧,点了支烟。独属于万宝路的烟草味儿混着冬日气息,让他头脑清醒不少。

  万籁俱寂的夜晚,连着时间都走慢了,祁夜看着最后一点火星子落下,正要掏出烟盒再点一支,就听身后传来吱嘎一声。

  只是轻扫一眼,就知道是谁了。

  祁夜笑了下:“抽吗?”

  还没等萧程开口,他直接扔了支烟。

  此时天幕微亮,辽阔无垠,是淡淡的蓝紫色。

  俩人就靠在栏杆上,一边抽着烟,一边儿远眺,烟雾缭绕交缠,徐徐往远方飘去,但俩人却怎么也看不尽似的。

  等差不多了,祁夜还想再抽一根的时候,被萧程拦住了。

  “第三根了。”萧程说,“别抽了。”

  祁夜掐了烟,无所谓地笑了下:“没事,以前抽得凶的时候,一天可以抽一包。”

  “以后不能这样。”萧程很认真地看他,“多伤身体。”

  这话说得没错,但道理和具体实践还是有差距。

  成年人排解压力的方式就几种,烟盒放面前拿了就想抽,祁夜根本忍不住。

  “其实……”祁夜说,“就上个月抽得厉害,其余时间克制着,最多每天半包。”

  “那也不行。”萧程的态度很强硬,“每天五支。”

  见着他一本正经,祁夜就低头笑,半晌应了声:“知道了。”

  话音刚落下,他忽然“啊”了一声,说这下完了。

  萧程就看着祁夜,轻轻牵了嘴角,伸手把他的万宝路放进口袋,就听祁夜说:“按照这么算的话……今天还有三支?”

  萧程依旧是不说话,绷着脸点头。

  祁夜靠上去,顺带着蹭了下他的肩膀:“别呀萧教授,通融下呗。”

  谁都受不了这个,尤其带了南方的撒娇口音。

  舞台上这么潇洒的吉他手,没想到撒娇也带劲儿,早些时候还会有点害羞,到了现在,那是完全心安理得。

  萧程被他这么一折腾,软下语气说那今天一共七支,前面的不算。

  祁夜笑了,直接搂着萧程脖子亲了一口。

  远方地平线染上了一抹霞光,祁夜靠在萧程肩膀上,环着他的腰,看他手上那支安静地烧着。隔了会儿,就听萧程开口:“怎么了?”

  “嗯?”祁夜微怔了下,“没事儿啊。”

  “烟抽得这么闷。”萧程夹着烟,用手稍微碰了碰他额前的碎发。

  祁夜抿了下唇,停顿几秒说道:“这几天……我其实还担心一件事儿。”

  这话一说出口,萧程就懂了。

  也是,夏兴言的事情处理了,他们之间的坎也过了,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

  见着萧程没说话,祁夜直起身侧头看他。

  萧程把最后一点留着的烟掐了,缓缓开口:“以后不用再去找他们了。”

  祁夜怔了一下。

  “父母说得很清楚,如果要辞职,他们以后就当做没有这个儿子。”萧程说道,“当时我过去,那些照片就放在桌上,除了网络上的以外,什么亲密姿势的都有。”

  萧程说着停顿了下,祁夜听着心跳都漏了一拍,隔了几秒,就见他淡淡地笑了笑:“但我不后悔,活了三十年没有自我的生活,这回可以牢牢握在手里了。”

  听着这番话,祁夜没吭声,萧程说得越轻松,他的喉头就越发紧。

  想开口安慰几句,自己的眼眶却红了。

  萧程见他这样,轻轻拍起他的后背:“没事,你看我都接受了。”

  “就是难受。”祁夜把头埋进对方的肩膀,“让我缓一会儿。”

  萧程就抱着他,下巴搭在祁夜的脑袋上,顺着脊背一下下轻抚着,最后低头亲了下耳廓。

  此时天光染过来,由远及近,楼宇全镀成了金色,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巡演的第三站才是上海,后续选秀的采访和余热撑不到那时候。在萧程离开后,祁夜又待了两周,直接去了上海。

  没工作那是真放松,等萧程过来的这几天,祁夜逛了挺多地方,给父母寄了国际饭店的蝴蝶酥,还有杂七杂八的糕点团子后,顺便给自己和萧程买了一份。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等萧程住过来的时候,见着房间桌子上一堆特产和CD唱片,忍俊不禁。

  “没忍住,在中古店多待了会儿。”祁夜把豆沙团子拿出来,“尝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