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座山(GL)-第74章
爆机少女喵小吉
1 年前

  “我并不会为你死而难过。”

  师姐舒展胳膊,像舞者在上台前舒展躯体,线条绵延。

  她只是在想,那玄之又玄的道心。

  灵能的积攒又到了一定的地步,她可以冲击筑基高阶了。

  恐怖的修炼速度。

  妖狐醒来太早了,若是晚几十年醒来,她一定可以面对面,拔剑与妖狐抗衡。

  而不是在这里被压得喘不上气,只想提着希夷的尾巴转个三百六十度甩出几千米外。

  希夷不安分的吻又落在她身上了,啄她额角,吻她眉梢,轻轻落在眉心,正要得寸进尺,被师姐伸出的剑尖逼退了。

  “凶巴巴的。”

  狐狸嘟哝着,抬起头,吻师姐的剑尖。

  神剑吹毛断发,双唇被割出一条浅浅的伤口,血液殷红。

  唇角含着一滴将落未落的血,希夷笑容灿烂,眸底神采奕奕。

  魅惑之妖是为狐也,师姐眼睛垂了垂:“我没空跟你玩。”

  “你怕我认真?你说,我不懂爱……我猜,你是不是也……没有被人爱过?”

  “情爱趣味太低,不是我所求。”

  “那你之前,怎么敢来吻我?”

  师姐回想,那就像很久以前的事,她已不记得自己当时怎么想的,模模糊糊,仿佛是,只是不想扭捏起来让妖狐的变态得逞。

  底线在希夷面前一退再退,因为希夷无辜,没有做原则性的错事,她就纵容了希夷在她身边玩闹,忘记提防了。

  轻轻提一口气:“因为我们现代修士不太在乎这个。”

  希夷尾巴垂了下去:“哦呦,那我想吻你。”

  “不要再发情了。”

  “这我哪控制得住。”

  “你自己解决。”

  希夷:“那我就自己解决了?”

  “……”师姐默许,然后走出门外坐着,抱元守一默默修炼。

  灵能的涓涓细流汇入丹田识海,耳边传来了惹人厌的噪音。

  狐狸的喘息声就像细小的钩子。

  师姐嘲笑过的拙劣手段终于应在了自己身上,我师姐头一回感觉这么无助。

  这是一个活了千年的家伙,论辈分比自己大。

  这是一个境界相当于元婴的家伙,比自己厉害。

  这是一只狐狸,不是人,人间的准则手段行不通。

  这是一只母狐狸,不像曾经表达过好感的男性,只要一开始保持距离步步屏退,哪怕拉近了也可以立即疏远,但是师姐对相同性别的人总是没有办法,因为她们往往不爱慕自己,也不听她说话,除了山里的小师妹我苦厄会言听计从,其余人都难控制得要死,尤其希夷。

  这是一只上头指定了的替死鬼,是人类文明团结起来的幌子。师姐如果孤身一人,大可以听从道心,直接放希夷离开……但希夷不走,而且,她还有师弟师妹,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希夷的复苏不是给全人类文明带来恐慌和威胁,而是给她带来威胁和改变。

  她被迫重塑修为因此必须重塑道心,思考之前根本不思考的事,以至于她发现自己根本不像自己原来那样想,她的想法其实非常奇怪。

  我师姐这时候很想师父,如果师父还活着,她愿意跪在那里挨骂,被灵能拍散一身骨头,也不想在这里听希夷自己嗯嗯啊啊。

  结果推开门,希夷只是盘着腿梳尾巴毛,贱嗖嗖地嗯嗯几声,发出奇怪的声响。

  师姐提起剑,希夷像踩着弹簧一样跳起来,回手挥出一根甘蔗,妖能滚滚,反手一打,和师姐的剑碰在一起。

  筑基期提着神

  剑,超元婴提着甘蔗,兵刃愣是交错了几个来回,甘蔗才被削断。

  希夷提起来咬一口:“嗯,小守诫,剑法不错,这切口平滑锋利,剑意很强,要不要和人家多多切磋增进感情呀?”

  渣还没吐出来,希夷万万没想到师姐会扔开剑,一膝盖给她顶得甘蔗渣都吐了出来。

  “哇……你好狠的心。”狐狸跪在床上拼命咳嗽。

  “我在生气。”

  师姐回手召回被扔开的守诫剑,负手而立:“起来,我们到空旷处去比试。”

  “哇大半夜的你好残忍。”

  有时候,一个人的战意也看得出此人的心性。师姐要看看希夷的想法,问是问不出来,一问就会莫名其妙以希夷想吻她为结束。她决定用剑来试探希夷的想法,希夷没有杀气,也势必不会认真,重要的是,师姐想让剑灵前辈观察观察希夷到底想法如何。

  她不希望希夷真的喜欢她,希夷开玩笑似的要勾引她就已经很过分了。

  她很害怕真情实意,师姐不是刻薄寡恩的人,她没办法故意去伤害人的真心。

  开玩笑的话,师姐什么都不介意,但万一认真,每句玩笑话都有罪。

 

 

第76章 苦厄43-泛读

  第三片叶子亮了起来,金线仿佛一条条鱼儿游动在水中, 尾巴一荡就划出仿佛有生命的金色丝线。

  我梦见我站在凤吟果树下, 那时后山的树不像现在那么多,我站在果园中抬头观看, 师父摘下果子递给我:“这是凤吟山弟子都要做的功课。”

  我梦见自己看着陌生的果子发愣,它太过鲜红, 仿佛是血, 除去花萼, 简直就是心脏的形状。我想到了很多不好的东西,但是我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没有当场尖叫出来:“是不是你们这个门派每杀一个人就要挖出心挂在这儿?”

  玄术拔剑半公分, 我跪下磕头:“弟子一定好好学习这个,这个果子的功课。”

  “非要说心,凤吟果也应该是凤凰之心……这是很好吃的本地特产,每代弟子都要会种这个。”

  我以为她要开始讲什么凤凰浴火重生的故事,结果话音一转她跟我说这是好吃的本地特产?

  记忆忽然就跳转了,我梦见自己扶着树苗哼哧哼哧地种树, 不远处的石头上,我的年轻的玄术小师父坐在那里弹琴,我听这音乐挺有韵律,挖坑也跟上了发条似的挖出了节奏, 嘿呦嘿呦几声,忽然从树坑里刨出个什么东西。

  我抬头看看师父,假意我在继续挖土, 一锹挖出那个东西搁在一边,将树苗填进坑中。

  我似乎还听得见自己兴奋的心理活动:“嘿嘿嘿让我看看小师父背地里藏了什么好东西。”

  脚尖踢掉那东西上面的泥土,我低头一瞥,扶着树苗的手登时有点儿哆嗦。

  那是一个一尺见方的小盒子,被泥土掩埋也遮不住其纯粹的银白,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这东西就有些害怕,脚尖踢开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写了一行奇怪的话: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什么意思……这是谁说的?感觉还挺有道理。

  师父仍旧在弹琴,没有往我这里看,我扶着铁锹陷入沉思,为了避免师父发现,我一脚将盒子踢入坑中,做了标记。

  记忆再一跳,我晚上偷偷摸摸到坑边,再挖时,盒子已经不见了。

  我还是能听见我的自言自语抑或是强烈的心理活动:“哦,小师父面临什么问题,她的人生还惨淡?她要正视什么淋漓的鲜血?也没见她有什么写日记的习惯啊。”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树枝被踩裂的声响,我回头,师父站在树林间看着我,我展开笑容:“师父,今晚月色真美。”

  师父露出了很茫然的神情,看着我,垂下脸:“回去休息。”

  “好的师父,你也……”

  我看见师父拿着那个盒子。

  “……早点睡……啊……”

  剩下半句话终于给吐出来了,我贼心不死,伸手去够师父手中的盒子,那时候我明显已经长高不少,师父把盒子举高不让我拿到,我费力地去够,师父还是递给了我。

  师父负手而立,轻声说:“师父曾去过一个很高的地方,回来时就拿着这个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师父对我说,这个盒子曾经装着一本日记,但是他九死一生逃回来,日记都烧尽了。师父回来没多久就陨落了,我就将盒子埋了,一来是看不懂,二来,也不知道怎么毁掉,第三,这也算师父的遗物……”

  “很高的地方是哪儿?你就没想过要报仇?”

  “很高的地方是……仙界吧……”

  我俩都沉默了,人怎么能和仙人战斗呢,师父收回盒子,看了看盒子中的字:“还是不要知道这些事的好。”

  “哇可你都告诉我啦,不给师爷报仇是不是很不够义气……”

  “等你筑基了再说大话。”

  这片叶子相当特殊,记忆再次一跳,我梦见自己在做蛋糕,天已经黑了,我做好蛋糕后撑脸等着,直到夜半,师父推开门进来:“你偶尔也该见见人。”

  “别说这些啦,恭喜你突破到元婴巅峰!以后修真界你就能横着走了!”

  我举起蛋糕放到师父面前,请师父切开赠我吃一块,师父笑笑,捏着刀盯着我,我不由得鸡皮疙瘩起来:“饶命!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就……我……我告诉你,我肯定告诉你。”

  “出去见了谁?”师父淡淡笑着切开蛋糕,放在碟子里。

  “你记得落日城么!我见到了我以前的朋友,有两个人活着,小龙和呆瓜都活着!”

  “小龙我知道,呆瓜是谁?”

  “就是一个呆头呆脑正经得要死的笨

  蛋了,改天让他们来山上做客!”

  师父笑笑:“一起聚聚也好,就这几天吧,再过几天,我要去高处了。”

  “去高处?”

  “我要去看看天空是什么样,去看看仙界。”

  “带我一个!”

  “等你突破金丹再说。”

  “小气。”

  我吞了一口蛋糕还嫌不满,加重语气:“小气死了。”

  第四片叶子的记忆还没有读取,身边传来唐宜起身的动静,我从梦里惊醒,揉着像是被几锤子砸过的疼得要死的脑袋望去,唐宜站了起来。

  大半夜,难道梦游的是唐宜?我疑惑之中,唐宜轻手轻脚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我跟在后头。

  我听说梦游的人不能随便叫醒,恐怕会发生不好的事,所以也只是光着脚跟随,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唐宜走到门外,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唐宜很瘦,背影萧索,睡衣被风一吹显得空荡荡的,凸显纤细的身躯,我猫在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这时,我们的位置看不见一处建筑上有什么光,图书馆和试炼场都不在视野范围内,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抬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我也跟着望,但是上央城因为光污染太严重,早就看不到漂亮的星空了。目光所及只有深沉的黑暗,黑暗之外,眼前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流动着瞬息万变的符阵符号,可她总不会是在这个超级大护盾吧?

  我慢慢地靠近,尽可能地不想吓到她,绕到她身侧。

  我忽然发现她似乎不太像是唐宜,可她就是唐宜……怎么说呢,用唐宜的面容露出了不属于唐宜的神情,茫然而空洞地张开双眼凝视着幽深的黑暗。

  她身上流露出一股非常陌生的悲伤,好像在哭,她的眼眸深深,倒映着一片寂静的黑夜。

  我从没在唐宜身上看到过这个表情,她悲伤得好像被抛弃的小孩子,我知道我的比喻相当奇怪,但我太没文化,我能表达最清楚的词就是悲伤,她在夜里无声地悲伤,望着没有星星的星空,安静而凝重。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底似乎被她的悲伤唤起了什么,我也看了看夜空,胸口忽然涌起了当初以凌霄的视角看师父杀死她的那种无声的痛楚。

  可并

  不是那个痛楚。

  “唐宜……”

  我不想继续难过下去了,我拉拉唐宜的袖子,她忽然闭上眼,跌进了我怀里。

  悲伤戛然而止,停止读取的叶子的记忆重新涌入,我掐断了记忆。

  “我想……回……家……”唐宜嘴唇翕动着,我凑近听了好长时间才听懂了她的意思。

  回家?

  我居然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无边无际的夜空。

  唐宜应该是想回到她自己家,大小姐家里有佣人,有帮工,有最爱她的父亲,的确是比在我这里天天道心受挫好。

  结果第二天唐宜就跟失忆了似的瞪着眼和我闹了起来:“你要赶人走也不用这么直接吧!”

  “不是啊大小姐!不是你自己……不是你自己讲你要回家吗!你都哭了!”

  “你胡说!苦厄我告诉你你再胡说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抱着头蹲下,又怕唐宜再也不理我,又怕昨天晚上全是我在胡思乱想给出现了幻觉。

  可是我再怎么想象力丰富,我从来没见过唐宜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悲伤,就是被我气坏了也是那种明快的气鼓鼓的青春洋溢的样子,恕我没有文化,我觉得昨天晚上唐宜就像夜里对着月亮孤寂地嗷呜嚎叫的狼。

  张了张嘴巴,感觉我百口莫辩,下次和唐宜说话得随时录音,不然她可能就翻脸不承认了。

  “你要赶我走,那我走就走!”唐宜卷起铺盖卷就要离开,我拽也拽不住,小眼镜也不在,孤立无援,我抱着唐宜大腿被拖出几米远,差点哭出来。

  唐宜看在我真情实意地掉眼泪的份上打算听听我的辩解。

  “你是说我梦游?梦游的时候和你说我要回家?还哭了?”

  “嗯。”我用力点头,我坐在沙发上就像在受刑,屁股下就跟长了钉子一样。

  “是不是我家里出了什么问题……让我觉得不安呢……”

  “有……有可能。”咱也不敢乱说。

  “那我回去看看……”唐宜沉吟,又盯我一眼,“你真的不是要赶我走?”

  我举手发誓:“真的不是,我要赶也先把小眼镜扫地出门。真的,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