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的娃重生了(GL)-第107章
如意钢笔
3 年前

  段家主母来了,亲自给段钰住持亲事,同样,真正的段家大小姐段翎也来了。

  段翎与段钰的英气不同,闺阁中的小姐端雅致,举手投足便可见心性几何。

  成亲当日,段钰去迎亲,段翎在府里招呼客人,秦棠溪入府,她款款而来。

  论相貌,段翎随其母,温雅如玉,然秦棠溪对她并无好感。

  因为她瞧不起皇帝。

  随秦棠溪而来的还有皇帝,皇帝穿了一身樱草色小袄,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跟前,发髻上只一对兔毛玲珑如意簪,整个人瞧着喜气洋洋,并无往日为帝的凌冽之气。

  段翎不识,只当做是寻常女儿家,令人去招待。

  明姝坐在厅内,随手拿了点心来吃,瞧着段翎左右逢源,逗得内眷们眉开眼笑。

  秦棠溪睨着她同明姝道:“你觉得她如何?”

  “小气、做作,不喜欢。”

  秦棠溪依旧笑了,拍拍她脑袋:“人家可是先瞧不起你的,当日太后若以后位相聘,指不定人家就入京了。”

  小皇帝看着并无甚威严,并州瞧不起也在情理之中,经撤藩一事后,地方官吏不管再糊弄她了。

  凡事循序而进,徐徐图之,才是正道。

  明姝大咧咧地吃点心,晃了晃脑袋,道:“她为后,你去哪里?你做贵妃?”

  秦棠溪一噎,揪揪她耳朵,也不再同她说话了。

  真不会说话。

  厅内的客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都朝着秦棠溪这里走,言辞间多有恭谨,接着,她们看到了皇帝打扮成的小姑娘,想要行礼,却被皇帝一眼扫过,讷讷地停了下来。

  婚礼是在黄昏,日落西山之际,段钰引着新妇入门。英气的女儿家,如沐春风。

  宾客亦觉得段家姑娘不错,一文一武,长姐端庄大气,幼妹英姿飒爽。

  听着众人的夸奖,秦棠溪点醒明姝:“你可知后宅里的门道?”

  明姝摇首,“有何门道?”

  “不知道就等着吧。”秦棠溪不再言明。

  明姝好奇,耳畔传来不少妇人对段家大姑娘的夸赞,夸她相貌好又夸她满腹诗书,利益周到,最后夸成了花。

  从头至尾,都不见她们夸赞段钰。

  明姝纳闷,平日她与朝臣打交道,知晓他们心中所想,面对这些不走常路的妇人们,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阿姐,论品阶论能力,应该是段钰在前。”

  “段钰的位置多高,段翎的位置就会更高。段翎志不在贵妃位,那你可知,还有什么位置可让她惦记?”秦棠溪唇角勾了勾,目光罕见地露出几分厌恶。

  明姝摇首,“后位吗?”

  这个答案显然是不对的,明姝没有想通,见到阿姐眼中的光色后,识趣地闭嘴不再问。

  行礼后,众人跟着去洞房玩笑,段翎在外间招呼宾客,每走一处,就会引来旁人的夸赞。宾客多又杂,不少小郎君亦在偷窥,而段翎并不在意,笑意端庄,美貌倾城。

  洞房闹过,段钰英气勃勃地出来给宾客敬酒,见到皇帝后抱着酒壶就过来了,皇帝拉着她坐下,“说说、你是怎么勾搭秦相的孙女?”

  当日她要立后,秦相将这位姑娘藏在府里,礼部尚书都没有得到姑娘的画像。

  秦相为人,老奸巨猾。

  段钰悄悄告诉她:“我给她说打仗的事情。”

  明姝诧异:“不是生米煮成熟饭?”

  段钰嗤笑:“那是小人行径。我同她说,并州精兵强武,以战止战,我是如何击破藩王的包围圈,杀至府内,活捉大魏的王爷。”

  闺阁女儿家都喜欢英雄,段钰有雄心,战功赫赫,秦家姑娘听闻她的事迹,想不动心都难。

  明姝听得咋舌,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明日去宫内谢恩,朕要瞧瞧秦家姑娘的相貌。”

  段钰高兴地应了。

  散席后,段钰醉醺醺地将皇帝送到府门口,搭在她的肩膀悄悄说了一句话,皇帝皱眉,没有再言,同秦棠溪一道回宫。

  转回程的段钰在院子角门见到长姐,她猛地一激灵,酒意散去大半,“长姐。”

  段翎笑意温婉,“秦大人身侧的女子是谁,你怎地那般恭谨。”

  段钰老实道:“那是陛下。”

  段翎拧眉,几息后就舒展眉头,问庶妹:“你同陛下感情深厚?”

  段钰摇首不认,段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转而说道:“注意你的分寸。”

  庶出的妹妹有今日的功绩,于她而言,也不算坏事。

  段钰心中不喜,但对方是长姐,她也就认了,目送人离开,自己兴冲冲地找媳妇。

  洞房花烛夜后,满心欢喜地入宫给皇帝谢恩。

  秦家姑娘秦星晚也是一副含羞之色,皇帝见后,赏赐了些东西,段钰喜滋滋地接下,拍胸与皇帝保重,她必会帮助陛下立后。

  秦星晚纳闷,皇帝立后与这色胚有什么干系?

  回府后,她少不得问了一句,色胚悄悄地告诉她,“陛下喜欢秦大人。”

  秦星晚问她:“哪位秦大人?”秦是大姓,洛阳城内的勋贵有一半都姓秦。

  段钰偷偷道:“前长公主。”

  秦星晚大吃一惊,“这、这……”这了半天,说不出一字来。

  到底是祖父是秦相,她很快就镇定下来,言笑晏晏道:“喜欢便喜欢,你当把握住分寸。”

  这句分寸可与昨夜不同,温声细语听得段钰心中舒服极了,当即就抱起媳妇往屋里走。秦星晚不肯,“放下我。”

  段钰不听,重复昨夜的事情。

  事后,秦星晚给祖父递了一封信。

  没过几日,秦相登上秦府的门第。

  消息传到了太极殿,明姝笑了笑,文青好奇:“陛下为何笑了?”

  明姝招呼他近前,低声说:“朕要立后了。”

  文青算是聪慧之人,闻言还是不解,小皇帝却露出神秘的神色,他只得作罢。

  过了两日,秦相上奏,立秦棠溪为后。

  满朝震惊,御史台以血脉为由反对,奏疏写了之后片刻就被撕毁,秦棠溪并非长公主。

  又拟有违祖制,写后想起德宗陛下立小皇后,奏疏再度被撕毁。

  一时间,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翌日,朝臣并无人反对,风平浪静。

  皇帝在太极殿内干等了半日,无人来请命反对,她同文青嘀咕:“好像哪里不对劲?”

  文青笑道:“陛下筹谋得好,大人又离京多日,不问朝政,不干预朝政,藩王刚撤,营中士气大振,这个时候他们都聪明着呢。”

  小皇帝为此事计划多年,提拔并州、提拔段钰不说,康平县主又在内领着皇族人,他们向来以章安大长公主为先。

  章安大长公主附议的奏疏都已送到太极殿,实在想不明白该有什么人来反对。

  明姝等了一日后,策马去了秦府。

  冬日凛冽,秦棠溪亦没有出门,在府内赏梅花,而安太妃在当日‘身世曝光’之际就搬离的府邸。

  偌大的府邸仅秦棠溪一人。

  门人引着明姝入内,到了内院后,秦棠溪坐在廊下,迎着寒风,身姿挺拔,明姝快速走过去关切道:“你可冷?”

  说罢就要脱下抵御寒风的大氅,秦棠溪按住她的双手,引着她坐下,自己肩背松懈下来。

  “那日秦相来府,他愿意提出立后,我必须在他死后照顾他的儿孙。”

  “他跟随我多年,当年是你父亲令他助我,如今他身子不好,想以此作为交换。”

  “我答应了,陛下……”

  秦棠溪欲言又止,转首凝望少女粉妍的面容,“我今日在等太极殿的消息,等着朝臣反对,等到现在,却是你来了。”

  当初那么复杂的事情,今日却做得尤为简单。

  这个时候她很清醒,脑袋就被冰水浇过一般,不敢出门等着,就在这里静静坐着。

  数日来,她做过噩梦,梦到群臣反对,梦到洛阳城变,双眼睁开,明姝安然地躺在她的身侧。

  什么都没有发生。

  明姝握住她的手,同她保证:“等过些时日,你就可以回到霍家,以霍家女的名义站在宫阙中。”

  秦棠溪神色微动,反握住明姝的手,眉头展开,眼内闪着温柔:“今日他们尚且反应不过来,明日醒来,必会有由头。”

  “等着。”明姝霸气,依靠着阿姐的肩膀,想起过往就觉得开心,抱着她的肩膀,“阿姐,你想要什么样的嫁衣。”

  “嗯……”秦棠溪沉吟,明姝急得晃晃她的肩膀:“你说,我让人去做,定会教你成为天下最好看的。”

  秦棠溪按住她的肩膀,“我要你、要你亲手做的。”

  明姝:“……”太难为人了。

  她立即反驳道:“换一个换一个,我绣嫁衣,你一辈子都别想成亲了,不对,下辈子都指望不上。”

  秦棠溪不说话,仰望浮云。

 

 

第118章 搬家

  翌日,果有朝臣递上奏疏反对,理由是秦棠溪身份不明。

  长公主的荣耀早就成为过去,如今的身份,虽说尊贵可到底是有些尴尬的,更别提洛阳城内不缺尊贵的主子。

  奏疏上来后,皇帝压着不动,接着朝臣纷纷出动,围绕着这点纷纷开腔,奏疏漫天飞进太极殿。

  皇帝娶妻,并非是小事,是国家大事,朝臣是可以参与的。今上是小皇帝,后宫是最干净的,与当年的德宗陛下相比,亦有相似之处。

  朝臣有理,奏疏就像不要钱似的递上去,文青亲自去分类,发现都是些平日里不得重用的人。

  重臣、权臣,以及皇室都没有露面,这么一来,小虾米罢了,旋即不去搭理。

  到了腊八这日,皇帝去秦府喝腊八粥。

  秦府如旧,没有什么变化,皇帝到后,婢女引至后院厨房。

  秦棠溪亲自在熬腊八粥,除去外袍,袖口扎了起来,站在灶台前煞有其事,明姝忽而笑了,打趣道:“今日好像没有太阳。”

  没有太阳就不存在太阳从东边出来。

  粥熬了一个多时辰,香气扑鼻,秦棠溪正在品尝,见她来了,顺手盛了一小碗给她。

  腊八粥是七宝五味粥,各种米与干果熬制的,是腊八节这日的习俗。

  秦棠溪昨日就同明姝说了,叫她今日过来喝粥。今日来了,可明姝不大想喝,碗内极为浑浊,瞧着不知是什么。

  “我不尝了,带你出去喝。”

  “我都熬好了,你跑甚。”秦棠溪不肯,将碗递至她的手中。

  明姝感觉头皮发麻,唇角抵着牙关,微微发酸,“阿姐,你厨艺不好,就不要勉强了,吃坏了肚子就不好了。”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初次来到厨房熬制的粥水,她是不敢喝的,就像多年前她自己做的一道点心,蜜糖与油水放多了,甜腻齁人,别说吃了,光是闻一闻都觉得要吐了。

  阿姐才智好,但对于厨艺还是免了,不由分说,她将人拉出厨房,快速令文青去望江楼订一雅间。

  这才免了自己的‘灾祸’。

  望江楼今日大量供应腊八粥,色香味俱全,进门就闻到香气。

  秦棠溪犯起了嘀咕,为何她熬制的粥水就没有香气呢?

  不想临到今日竟糊涂了一回,跑堂送来腊八粥,她先尝了尝,觉得香气浓郁,干果入口即化。

  她先试了,半刻后,才给明姝盛了一碗,明姝高兴地吃了几口,道:“何苦为难自己,有这功夫,不如去帮我批阅奏疏。”

  撤藩以后,留有许多问题,并不是所有的藩王都撤了,如今只撤了并州一地,高宗陛下有好几个儿子,儿子下面有很多孙子,到了这一辈,子孙成群,光是每年给的俸禄都不少的银子。

  皇帝愈发吝啬,想撤藩后就不用给银子了。

  福州一带花费的银子不少,乌斯也是销金窟,她这个皇帝为银子愈发着急,幸好后宫无甚支出,不然更加难了。

  明姝知道节俭,但是立后一事不能节俭,这些时日以来她算了一回账,苦了谁人都成,阿姐不成。

  这么一算计,就觉得银子不够了。

  吃过腊八粥后,两人沿着街面走了一阵,路上行人不多,冬日本就寒冷,寒风刺骨,不如家里暖和。

  两人手牵着手,天空飘下雪花,仰头看去,密密集集,雪落在发上、落在肩头,白了发,湿了衣襟。

  雪下了两日,待雪停,天地一色。

  天开晴这日,秦棠溪去寺内小住。

  近日来她常有梦魇,梦到暖阁的那具白骨爬了起来,坐在她的榻沿,不言不语。

  梦多了,难免有些浮躁。

  当年的旧事早就澄清,楚襄王一脉恢复本姓,有子延续香火,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然而她没有回去,无名姓,或许成了她的心病。

  那具白骨是她心中映射,是她自己的缘故,不能怨恨旁人来吓她。

  住持来找她,笑着说话:“戾气散了,多了几分平和。”

  不争不抢不算计,自然就没有什么戾气。秦棠溪问他:“可还记得几年前的小姑娘?”

  “你说那位身上阴气过重的姑娘?”住持略有所思。

  秦棠溪追问:“帝王气息会压制阴气?”

  住持一愣,“似有这么一回事。”

  他神色不对,秦棠溪也不再问,如今的明姝早非从前,阴气与帝王气息也没有什么可再讨论之处,她回到住处,婢女来报安太妃来了。

  去见了住持。

  安太妃来得有些巧合,秦棠溪想了想,折转回去。

  安太妃与住持是老相识,两人在禅房内坐下,住持客气地煮茶,香烟袅袅下他说起方才的事情,“殿下问我,我显些露馅了。”

  世间哪有什么阴气,不过是随口说的。安太妃嘱咐他这么说,想激起秦棠溪心中的斗志,不想过去这么多年,她竟还来询问。

  安太妃睨他:“露馅也无妨。”小姑娘都成了皇帝还怕什么。

  两人又说了些话,安太妃这才起身离开,一推门,女儿站在跟前。

  秦棠溪衣襟不如往日华丽,素衣长裙,发髻也无金钗步摇,瞧着失去了几分往日的霸气,多了些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