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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回雪将手放在沐吟风的脸上，轻柔地抚摸着，像是从来都没摸过一般，“你忘了么？傀儡术在一定距离之内，就算没有烙印也能发动，那个傀儡比倾漪更想杀了你，你答应过我的，不能用性命做赌注。”
*
一滴血从倾漪唇角流下，很快升腾起了黑色的烟雾，消散而去。
她一拳锤在树上，树干震颤着，上面的树叶纷纷凋零落下，转瞬之间这棵百年老树就在她的拳头之下迅速枯死。她的指缝之间流下几缕鲜血，滴在地上，鲜血所落之处生灵尽灭。
如果有心人在一旁观察，一定会极为吃惊，现在的倾漪周身爆发出来的气势与沐吟风几乎一模一样，就是在阴气之中，多了一丝无法言说的狠厉。
“你怎么了？”傀儡感知到了倾漪的异常，瞥了她一眼，“如果你说你姐姐与我的联系断了，这点不用你说，我也能感知到。”
“不止是这个，我好像中了一种封印咒。靠着灵力追索追本溯源就能发动的封印术，是雪神的手法。”倾漪冷冷笑道，她的声音好像冬天疾风刮过枯枝，惊心动魄，“是降落在人间的那位雪神，一魂二分，还一个一魂二分！”
“那个已经被封印在了天界司命殿，怎么可能逃出来？你想多了吧？”傀儡走过来，想要看看倾漪的现况，但却被倾漪一把甩开，退后几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别碰我，是雪神，她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准备对我动手了么？”倾漪声音愤怒之中带着些微的狂喜，“如果她想要动手，我随时可以奉陪，她会喜欢的，她会喜欢的！”
“你……”傀儡见说不过倾漪，只得转过身去，一跃而起落在树干上，居高临下观察左右，“你好自为之。”
“标记，能标记追踪到我，不愧是你，拉着我亲爱的姐姐同归于尽的雪神！现在你要转来带着姐姐杀了么？”倾漪从怀中取出一柄小巧的匕首，她对准月光，欣赏着匕首刃上释放的光芒，一层薄薄的血光，虽然淡而又淡，但之上却闪烁着无尽的杀戮与阴邪。
“我准备好了，姐姐，你快来吧，你一定很喜欢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盛宴。”
倾漪将匕首放下，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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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147
“那些奇怪的尸体我调查过了。这些尸体与其他尸体并不是一处, 尸群相斗确实是炼蛊之法，但是这并不是传统的随机炼蛊，倾漪想要的, 就是她特地放出来的蛊。”焰女手中捧着一团火焰，火焰之中能看见一小块黑色阴影上下跳跃, 竭力挣脱火笼的束缚。
现在她们两人回到了含幽谷，木缘子与还璧子随太阴星君一起前往青岚山镇压青岚山中灵兽小白。但沐吟风并不是什么都没做, 她传信给素娘，让素娘代替他前往青岚山。
素娘曾经侍立风君殿中, 为风君殿中仙子之首, 身上的灵力渐渐同风君趋于同化, 有时候她甚至还能代替风君出现在人前, 如果青岚山中的灵兽真是小白的话, 让素娘去也是一个样子。灵兽刚跟随她时候桀骜不驯，几次差点惹下大乱子，素娘看不过了，直接将灵兽小白扔到角落处揍了一顿, 这一揍倒揍出他们二位的感情来。甚至小白被贬黜青岚山中，素娘也好几次去看望它，给它送吃的陪它聊天。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办法，现在修真界已经大乱。尸群泛滥，而尸群所杀之人也会融入尸群, 死尸越来越多，虽然彼此残杀, 但这淘汰了它们中战斗力低下的，反而将它们的战斗力提升不少。
现在修真界几大门派再度结盟，联手对抗混乱的尸群, 总部设在归元楼之中。几大门派之主带着一众弟子都在那里，时时警戒着尸群的动向。他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剿灭尸群，而是及时对尸群经过的地方进行人员疏散，不让尸群得到提升战斗力的可能。并加大人手，全力调查尸群的来历，甚至为了全面调查巫族来历，将巫族的分支魔修一脉的冥心教也拉了进来。
因此趁着这个机会，沐吟风才回到了含幽谷，既然常醉被冰灵儿带走了，她也不用担心常醉的危险，反正等到天谕过了一段时间，常醉的死活就与她无关。只要确定天谕已经不会再转移就行。
不过大部分弟子还留在含幽谷，开始时候冰灵儿本想紧急从雪域召回回雪，但幸好焰女及时出现，焰女主动提出帮她镇守含幽谷，冰灵儿虽然无奈，但奈何没有人能托付，只得这样。但焰女可不是毫无条件的，焰女要接着含幽谷承辰峰中的天材地宝来辅助自己将雪目的能量进一步开发，顺带研究从尸群那里得来的蛊虫。
沐吟风看着焰女手中的东西，心念微动。
“蛊虫？”
虽然她没见过这种东西，但这个词顺理成章地脱口而出。迅速到让她惊讶。
“正是蛊虫。”一旁的阿碧神情凝重，“在这蛊虫之中的灵力残留很奇怪。无阴无阳，不分五行，一旦被控制，别说是我，就算是舒姬前辈也只能束手无策。幸好这些蛊虫现在的力量还很薄弱，暂时只能控制尸体，控制不了活人。”
沐吟风看了回雪一眼。
回雪会意：“焰女，把火笼打开。”
“打开这个，蛊虫会马上逃跑，你知道抓到这只蛊虫我花了多少力气么……”焰女马上将双手合拢，像是要自己不采取行动回雪就要过来抢一样，但她很快就看见了回雪额前微微浮现的淡蓝色雪纹和眸底流转的淡淡雪雾，马上屈服了，“行吧，蛊虫跑了概不负责，反正也接近不了沧绝山……”
说着，她掌力微运，不情不愿地将火笼打开一个口子，那蛊虫感知敏锐，迅速判断了口子的方向，背后翅膀扇动，快速朝着出口飞去。
就当蛊虫刚飞到出口的时候，就像中了幻术般又调转身形飞了回去。焰女心头大震，看向沐吟风，果然不出她所料，沐吟风眸底闪烁着浅淡的银光。
她刚想说什么，却见阿碧抬起一只手，阻止了她。
自从她受回雪之托返回含幽谷调查尸群作乱之事，阿碧便一直陪伴在她左右，朝夕相处之下现在两人已经做到了只要一个轻微的动作，就能知道彼此的想法。
“现在你们想要让它做什么？”沐吟风轻声问。
焰女奇了：“让谁？”
回雪指了指主动停在火笼里的蛊虫：“让这个。”
“……它能听人控制么？”焰女奇怪地问，用精神力控制蛊虫并不难，她在研究控尸群的蛊虫也研究过精神力对蛊虫的作用，有雪目傍身，她的精神力也不是很弱，但她发现自己只能控制蛊虫保持不动，但对蛊虫发动指令时候，蛊虫从来不听她的指示，并不是她的精神力不到，而是因为蛊虫本能的忽略她的命令。
“试试吧。”沐吟风道。
阿碧开口了：“那就……”
“……那就翻个跟头？”焰女抢着说。
阿碧看了焰女一眼，将目光移开，勉为其难：“那就按照焰女姑娘的意思，让蛊虫翻跟头吧。不过不能让蛊虫动翅膀。”
火笼中的蛊虫翅膀轻微颤抖了一下，缓缓收拢，六只腿抓在笼壁上，颤颤巍巍地翻起了跟头。就算好几次失去平衡掉了下去，蛊虫也没展开翅膀保持平衡。
“不会吧？它怎么这么听你的话？！！”焰女大惊，“不会因为……因为……那个原因？”
她谨慎地没有说出那个原因，关于风君与巫使暗中潜在的关系。说到这她们三人懂得都懂，也没有必要直接明言。
虽然她知道前面两位是天神转世，但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自卑的。过往的荣光散尽后，现在两人都是凡身，而且她们也不像太在意过去的样子。既然她们都不在意，那她就更不用刻意提起。
但阿碧并非局中人，听不懂了：“哪个原因？”
“阿碧师姐，你一向心细，除了蛊虫之外，能感受到其他什么么？”沐吟风转向阿碧，转移话题。
与天界相关的事暂时还是暂时不要告诉阿碧，包括倾漪的存在。虽然阿碧可以信任，但阿碧终究算不上与天界相关的自己人，告诉她不方便。
阿碧出身承辰峰，承辰峰弟子不止需要修习药理，更需要上至天界众神传说下到黎民鬼怪诡谈无所不知。如果自己想不出什么来，有可能是忽略了一些线索，这些线索在精通这方面的阿碧眼中绝不会错漏。
“可以试试。”阿碧凝神冥思，将这些天她与焰女在一处所见的每个瞬间都重新组合梳理，沐吟风顺势将精神力传给阿碧，辅助她，不让她错漏一点相关的线索。
良久，阿碧方才抬起头，语气有些疑惑：“好像有一只蛊虫上面附着了淡淡的木灵力，与我的灵力互补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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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148
此言一出, 在场三人彼此相视，互换眼神，看得阿碧心里发毛：“你们这是怎么回事？灵力互补契合也不是不可能, 我是绝对乙木属性，要是碰上绝对甲木属性便会互补契合, 我和三七这孩子的灵力就是这样。不过你们别怀疑三七，三七她不是……”
“没有怀疑三七的意思。”沐吟风声音微微颤抖, 她自然没有必要怀疑一个在平行时间线上已经跳楼自尽的人会跨越时空做出死后的事，“三七与你互补契合, 但做不到绝对。先天灵根分阴阳, 人也分阴阳, 女为阴, 男为阳, 这也是众神使中为何甲木、丙火、戊土、庚金、壬水是男身；乙木、丁火、己土、辛金、癸水为女身。如果完美互补契合的话，这残余的甲木灵力一定是个男子。”
“也就是当今的甲木神使。他没死。”回雪平静地补充了一句，“甲木神使擅长幻术与分身，他的分身可以做得与本体完全一致, 不管是气息还是实力，几乎没有办法分辨出分身与本体的区别，且分身与本体可以相互转换，只要留存一个不死不灭，甲木神使就不会死。”
“这……什么鬼？你怎么知道的？”焰女吃惊地问, “如果这样的话，那岂不就是根本打不死？”
“焰女姑娘可知道为何有木灵根者是天生医修的说法？”阿碧总算插了进来, 虽然她被沐吟风与回雪的对话弄得还有些糊涂，不过给焰女释疑还是绰绰有余，“木灵根者拥有得天独厚庞大的生命力和对世间灵药的感知力同化力, 必要的时候，木灵根拥有者可以靠吸收周围植物精华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与生命力，因为生命力的庞大与强盛，我们可以将生命力分给濒死之人，庞大的生命力对于木灵根拥有者是很普遍的事。想要杀死一个木灵根者，远远比杀死一个其他灵根拥有者困难。”
“如果甲木还在的话，为什么没有感应到呢？”沐吟风下意识问，她的手缓缓下移，扣住了回雪的手，“大师姐，你知道原因么？”
回雪摇了摇头，徐徐将她的手握紧，回雪的手和往日一样冰冷，一股灵流分出，缓缓渗入沐吟风的手中，与她的灵力交织在一起，丝缕交缠，绵绵不绝。
“我说你们怎么还是这样？”焰女盯着十指相扣的二人，不由得问，“吟风你明明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资历可比她……”她及时敛去了剩下的话，虽然沐吟风前生身为风君，但现在还是以回雪为尊，阿碧细心又好奇心强，虽然不至于当着两人面前问，但过后肯定要问她，她自幼生在沧绝山附近，心性纯良，不擅说谎，阿碧几句话就能把风君和雪神的事套出来。
“……吟风你都知道怎么回事？问回雪，她也未必知道是不是？”焰女怕阿碧起疑，便驴唇不对马嘴地把话补全了。
沐吟风握紧了回雪的手，微微抬眸看向焰女，她的眸底掠过一缕淡淡的苍白色光华，在这苍白之中荡漾着淡淡的银色，这是焰女从来没有见过的瞳色。
“或许这是我的习惯吧？”沐吟风微微一笑。瞳色中的银光越来越深，几乎要将她原本的黑色瞳仁吞没，一瞬间焰女都不清楚自己面对的人是沐吟风还是回雪。
这种眼眸与回雪雪目状态下几乎一模一样，但威势与压迫力都小了不少，虽然这样，但足够让焰女为之震惊，因为雪目这种东西一般只能在雪族中人或者有雪族血脉的人开启，沐吟风的来历很单纯，前生的天界创世神，自然部神官首位风君，此生由灵木分枝孕育而出的极阴之体，都不像有雪族血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