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乐立刻捂住嘴:“不说了不说了!”
呸呸呸,她小嫂子怎么可以跟别人有性张力呢!
程倾看了会视频。
镜头里的女人在教年轻女孩做饭,让她切土豆片,让她帮忙洗菜,让她烤羊肉串。
程乐又凑过来:“你看人家好会啊,手把手教学。你呢,你就只会觉得太麻烦,浪费时间。”
程倾闲闲地看了她一眼:“你很懂?在学校里谈恋爱了?”
程乐瞬间消音,过了会才又笑嘻嘻地说:“我怎么会谈恋爱,你别乱说。”
程倾对妹妹那点猫腻有点数,只是一时间没去问。她看了看时间:“你今天还出去吗?”
程乐捧着脸笑:“今天可以跟小余姐姐一起吃个饭吗?”
程倾想了想:“我问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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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抒收到程倾的短信时还在图书馆,她算了下时间,出去吃个饭再回来,还可以再学两个小时。
“程老师,你们在哪?我过来。”
“还没出门,找个离你近的餐厅。”
最后选在明大附近的一家烤肉店。
程乐见到余抒就笑:“小嫂子!又见面啦!”
程倾敲了敲她脑袋:“怎么跟你说的。”
“好吧,”程乐拉起余抒的手,搭到程倾的胳膊上,“小余姐姐好。”
余抒盯着自己挽在程倾胳膊上的手:“?”
她从来没把手搭在程倾手臂上过,这样的动作有点太亲近了。可要是她直接收回手,是不是会让程乐难堪?
程倾低声说:“就这样吧。”
余抒:“…哦,好啊。”
她有点不习惯地挽着程倾的手臂进了餐厅,落座。
程倾和程乐坐在一排,她坐在程倾对面。
程乐先把菜单递给余抒,再拿回来让姐姐点,最后自己加菜。
“小余姐姐你是大二吗?建筑是不是要学五年啊?”
“嗯对,这学期结束是大三,要读五年的。”
“啊,那你高考考了多少分啊?”
“这个…好像是675?我不太记得了。”
程乐以手做刃,往自己心口扎:“扎心啊!早就知道我姐肯定只喜欢学习好的,我干嘛非要问,自取其辱啊。”
程倾按住戏精妹妹,对余抒解释:“她想考明大,你让她认清一下现实也挺好。”
余抒想了想:“你是哪门课比较薄弱,还是有哪里不懂的地方。有空我帮你看看?”
“好!”程乐瞬间又活过来,一把拉住余抒的手,“小余姐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
在程倾略带警告的目光中,她立刻松开手,改口说:“啊不,你就是我亲嫂子。”
余抒忍不住笑。
谁能想到程老师妹妹这么活泼可爱,跟她真是一点也不像。
吃饭的时候程乐话最多,余抒陪着她聊。
程倾没怎么说话,但手上也忙得很。
她拿公筷夹起肉片,铺平展开,烤好一面又翻过继续烤,洒好孜然和辣椒,再夹到专心说话的两个人碗里,妥帖而周到。
“姐你偏心!”程乐咬了口牛肉,一边笑嘻嘻地说,“小余姐姐碗里的肉比我碗里的要多。”
程倾正要夹给她的动作一顿,转而放到了自己碗里:“是嘛?是因为你这只饕餮吃得太快了。”
余抒赶紧低下头。
就怕她当着妹妹的面叫自己小猪。
可是又有烤好的牛肉粒放到她餐盘里,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程倾的目光,清淡温和:“多吃点。”
灯光自她头顶柔和洒落,唇边含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眉眼温和,气质清雅。
余抒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吃过饭时间不早,程乐要到附近见个小学同学,程倾先送她过去,再开车送余抒。
余抒有点心不在焉的,下车时她没注意,程倾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在她头顶挡了一下,余抒隔着她的手心撞到了车门。
要不是程倾给她挡了一下,她今天肯定要撞出大包。
程倾:“怎么了,这么心不在焉的。”
余抒:“…没事,想起一个作业没做。”
程倾:“抓紧时间,别贪玩,不要拖延。”
余抒:“哦好的。”
程倾帮她拿着包,到学校大门外才给她:“好好学习。”
余抒接过包要走,没走几步路回头问:“程老师,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周到?”
程倾:“周到?”
她确实有照顾人的习惯。作为老师对学生,作为长姐对妹妹。她有这个习惯,但更多的时候,她都懒得管。
余抒点头:“嗯,周到。”
程倾摇摇头:“我没这么闲。”
余抒站在原地愣了下。
直到车开走,她才往回走。
脑子里想着的却是程倾淡淡说的那句,我没那么闲。
所以她不是对每个人周到。
余抒用力揉了下脸,感觉到脸颊的热度:“不许胡思乱想。简直自作多情呸呸呸!”
图书馆预约的座位过了时间,她直接回了宿舍。
安可凑过来看:“这个作业不是下周才交,你现在就写啦?”
余抒没抬头:“嗯!我要早点写完!”
她打开一个笔记本,那是她从校报纸里剪下来的,她写的每一篇通讯稿,拍的每一张照片。
最后那一页是上次学术会议,她给程倾拍的照片,写的通讯稿。
有室友经过,正好看见照片:“不是吧,现在才学期中,现在拜程教授也拜得太早了吧!”
——这话说的是某些当代大学生的迷信行为,考前把一些老师的照片拜一拜,跟某些究极学霸握握手,美其名曰吸吸知识的芬芳,沾沾欧气。
余抒幽幽地说:“别说拜,不好听。”
以前只有死人才拜拜的,哪里还有拜活人的。
室友笑了,摸了下她脸颊:“你脸好红?发烧啦?生病啦?”
正好安可打了水进来:“别理她,害得相思病。”
“什么??!!”
“开个玩笑,你当什么真啊。”
在室友高到天际的分贝中,安可轻描淡写地把话圆了回来:“瞧我们小菠萝这傻乎乎的样子,可不能谈恋爱。”
余抒:“?”
她哪里傻乎乎了!
不过这个话题不好再继续下去,余抒转过去看书,就是动作太急,她膝盖磕到了柜子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正好程倾的电话打了进来。
宿舍里有点吵,余抒趿着拖鞋,去走廊上接电话。
“程老师,什么事啊?”
“程乐说有份礼物忘了给你,之后送给你。”
“乐乐这么客气呀。那麻烦你跟她说,我也会准备礼物给她。”
“知道了。你在忙?”
“没有没有,”余抒赶紧说,“我磕到了,所以出来得慢了点。”
电话那边静了几秒,才传来程倾淡淡的声音:“你磕到谁了?”
余抒:“……?”
程老师与时俱进的速度她都要跟不上了
第30章 30
余抒忍不住笑:“没有。是我的膝盖磕到了。”
“哦,你还好吗?”
“哈哈哈还好。程老师你,你怎么这么好笑啊?”
“好笑吗?”
程倾还是淡淡的语气,有点无奈。
隔着电话,但余抒能听出来她语气与往常有点不一样,好像是透着那么一点尴尬。她努力憋住笑:“好,不好笑。”
“早点休息。”
“你也是,晚安哦。”
这一通电话只讲了不到两分钟,余抒心情却莫名变得很好。
回到宿舍,她看了会书,就准备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这通电话的缘故,没多久,余抒开始做梦。
梦里的主角是程倾。
地点是在一家酒吧,她看见程倾左拥右抱了好几个人,一向清淡素净的脸颊明丽动人,笑着说,这些都是她的好妹妹。
余抒被这个梦吓醒了。
黑暗中她翻了个身,看了下手机时间,才刚刚两点半。
她拍了拍胸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怎么可能嘛,程老师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还是继续睡吧。
可很快余抒又做了个梦。
梦里她做了两份便当,在午饭时送给程倾,非要让她跟自己一起共进午餐。结果就是被拒绝了。
程倾那乌黑柔顺的黑发不知何时变成了渣女大波浪,笑着对她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点上红唇:“别爱我,没结果。”
再次从梦中醒来,已经是早上了。
余抒坐起来缓了一会。
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实,但梦的内容是真有点离谱。
鬼使神差的,余抒给程倾打了个电话,开口就问:“程老师,你喜欢大波浪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没个铺垫,上来就问这么一句话,她是不是傻了!
程倾有点意外,顿了两秒才开口,是反问的语气:“你喜欢?”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不适合你。”
余抒:“不是说我,是说你。”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有次程倾忽然问过她,是不是大波浪比直发更好看。所以才会做这个梦吗?
程倾有点疑惑地问:“你希望我烫头发?”
余抒:“不是不是不是。”
明明是问她喜不喜欢的,好好地反问她做什么…好像自己说了喜欢,她就会去烫一样。
程倾笑了下:“那你为什么要这么问我。你是不是没睡醒?”
余抒顿住了,她隐去了梦里的细节,低着头捏着睡衣上的绒球,语速很慢:“哦…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换了大波浪,很受欢迎。”
受到……很多漂亮女孩的欢迎。
程倾:“胡思乱想。”
余抒嗯了声,没再说话了。
电话那端也安静下来了,轻轻的,只余呼吸声。
余抒想到,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给程倾打电话,竟然就说了这些有的没的。
她立刻说:“我没事了,打扰你啦,先挂了拜拜。”
因为心虚,电话挂得好快。
她挂了电话拿着手机,发了会呆,希望程倾别以为她有毛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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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倾挂了电话,摇头笑了笑。
坐在她对面的人似乎有些意外:“怎么了,难得见你笑。”
他一边说话,一边给程倾加了水。
“没事,”程倾笑意淡了几分,“说说你吧,这几年在国外还好吗?”
蒋远穿深灰色西装,系墨蓝色领带,面容清瘦,五官俊朗,说话间有点文雅的书生气:“还好。跳槽两次,从一家银行到私企,在做大数据相关的用户研究。”
“那怎么突然考虑回国了?”
“家里催促,”蒋远端起咖啡,朝她笑了笑,“我父母的性格,你知道的。”
程倾嗯了声,没说话。
住在一个大院,她确实清楚蒋远父母是什么样的性格,控制欲太强,习惯规划好一切。
一杯咖啡喝完,程倾看了看时间:“我要走了,跟学生约了讨论。”
“小倾,”蒋远也跟着站起来,“有空一起吃饭吗?”
程倾摇了摇头:“最近有点忙,到时候再联系。”
为了不那么尴尬,她终究还是,给他留了余地。
蒋远一阵恍惚。
他想起以前,程倾母亲去世的早,她性格又不爱搭理人,有点时间隐约被孤立。他那时担心她受欺负,放学后叫她到自己家里吃饭,大多数时候得到的都是一句,不需要。
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现在看来,似乎依旧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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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抒缓了一会,从床上爬起来。
今天周一,下午的课暂时改到了晚上,中午下课后她要去永大讨论之前的课题。
四月的后半个月,小组内工作以前期查阅文献为主,在第一次实地观测的基础上,做了第一次设计的初稿。
余抒有两周没过来了。
但是程倾的课程进度她没耽误,童嘉每次都有发上课的笔记给她,再遇到不懂的问题,其实她可以直接问程倾,不过她很少去打扰她。
除了程倾,因为比赛要求有两位指导老师,队长又请了一位宋老师过来,一同指导。
余抒到得稍微晚了些,朝两位老师鞠了个躬,才坐下。
程倾坐姿很端正,她轻轻推了下眼镜:“人都到齐了,我就开始说问题了。”
她的语气很清淡,但莫名有种严厉的感觉。
余抒下意识挺直腰背,打开了笔记本。
程倾:“按照你们给我的分工表开始。队长沈灯轻,你的问题是逻辑不清晰,对设计的整体把控存在问题,模型的全部逻辑并不连贯;至于后续相关部分的问题,说明你在团队的沟通和协调方面存在问题…”
“班长,条理性差…”
“童嘉,你的测绘部分有两处符号错误,你不细心。”
最后她话音一顿:“余抒。”
余抒用力点了下头,笔尖离纸面就只有半厘米,准备记下她提出的问题。
程倾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最严厉:“对自己的要求不够高,以至于整体质量一般。在很多不该犯错的地方犯了错误,不够细致,比如一处数字错误,这种问题如果出现在实际的建筑设计中,届时引发塌陷问题,你担不起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