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近高低(GL)-第119章
淫娃梦涵
3 年前

  俞晓敏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说这世上惨的不止你一个,我女儿十几岁时就私奔过。但她还是耐心安慰着刚刚从美国返回的老姐妹,“果果好歹在美国,我听说那个加州虽然通过了8号法案,但是还有十几个州承认同性婚姻呐。”俞晓敏对于美国婚姻法案的了解程度震惊到老何,“可……你怎么知道的?”

  俞晓敏当然不能说她已经有意无意地关注此类新闻很久,重点还是在齐弈果身上,“这孩子这么多年都改不了,我看是天生的。一样米养百样人,她喜欢谁也改变不了她是你女儿而且自身优秀的事实吧?”

  老何说她高中开始就暗恋人家,大学谈了几年本来分手了。这次她和丈夫去了趟国外看女儿,没想到她金屋藏娇已经好久,对方趁着寒假飞过去陪小齐,两人没事儿就在酒店腻着。

  “腻着好啊,说明身体机能正常。”俞晓敏的话让老何又惊了下,“她女朋友有孩子啊!”

  谈话进行到这个小高潮时,巴不得继续听八卦的俞晓敏却被俞任和卯生的到来打破了谈性。她伤感地想,怪不得果果一定要出国,不出去怎么谈恋爱结婚?老何两口子这孩子算白培养了,第一便宜了美利坚,第二方便了她女朋友。想到她的俞任更可怜,别说婚姻,连公开都不行,要是不改取向就要这么憋屈地藏下去,俞晓敏眼泪更忍不住。

  将鱼摆上,六菜一汤就齐了。卯生去拿碗筷,俞任坐餐桌前看着母亲,“妈,老何阿姨怎么了?她得了妇科病?”

  要得了妇科病还好办些。俞晓敏扯下围裙往桌前一坐,卯生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神色,“阿姨,你想喝点什么饮料?”

  不喝饮料,给我来点酒。俞晓敏指着酒柜上的茅台,“开那个。”

  卯生不懂怎么开酒,手忙脚乱了半天,还是俞任接手后熟练打开,俞晓敏瞥女儿,“你在外面不能喝的知道不?”

  俞任摊手,“我不沾酒,同事领导都知道。再说,我们有规定的,工作日不能喝酒。”

  俞晓敏又看着卯生,漂亮却连瓶酒都开不了的孩子咽了口水,“阿姨……”她想说她也不沾。

  “你晓不晓得,你还是我从你妈肚子里剖出来的?那会儿彩彩还在我肚子里揣着呢。”俞晓敏的话让两个女孩同时呆住,俞任先回神,踹了一脚卯生,“再生妈呀。”

  卯生震惊后,毅然说,“我陪阿姨喝。”

  “算了,你给我倒就行。知道你们唱戏的规矩多,要护嗓子。”俞晓敏第一杯喝下去,沉了下,一脸悲痛地向俞任宣布,“这话本来我不该说的,但你们……也是这样,也没多大关系。老何那个女儿,她也喜欢女孩子。”

  俞任和卯生都没什么意外的,卯生捧着碗往嘴里塞排条,眼睛瞥着俞任。

  俞任的肩膀坠了下,眼神闪过一丝失落,“哦。”

  哦什么?你听明白没?是果果。俞晓敏又喝了半杯酒,“这叫什么事儿?怎么我身边一下子就出了……三个?”俞晓敏说搞不懂你们这些孩子想什么?老何难过啊,她忍了十年才敢和我说这事儿,她这心里藏了多少委屈啊,又说不出口。现在好了,孩子飞走了,以后安家落户、找几个老婆生多少孩子国内的家人都管不着。

  俞任不说话,她给俞晓敏夹菜,“妈,咱们不说她们了。我庆幸你是我妈,你包容又智慧,能理解我的选择。”

  “别给我戴高帽。”俞晓敏白她,放开下筷子后幽幽问了句,“你知不知道果果这事儿?”

  这时卯生的排条掉到了桌上,她脸红着说了声不好意思。

  女儿的脸色很深,俞晓敏发现俞任工作后,越来越像任颂红那张脸,成天也不知道琢磨什么事儿,一副天降大任在身、缺了他地球就转不起来的模样。俞任给自己倒了杯酒,“妈,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儿。”

  我和卯生一直没复合,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我以前的女朋友另有其人,也成为过往了。现在我和卯生像姐妹,是家人,但不是恋人。

  卯生迎接了俞晓敏的疑惑目光,她点点头,说俞任说得对。我们是好朋友。阿姨我有对象的,在别的地方。

  副院长的脑细胞在死了一大片后被两杯茅台迅速催活,她说俞任你和我说实话,你以前的女朋友是不是果果?我想起来了,你内裤晒人家阳台一大圈呢。

  屋内静了足足有一分钟,俞任说,“妈,都过去了。”

  俞晓敏的筷子滑出手,愣了会喃喃道,“怪不得。”她又想了很多很多,忽然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我还让她去接你,我还让你去和她住一个暑假,我还……”她这是送女入狼口啊。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俞晓敏的酒杯重重地放下,俞庄庄骂脱口而出,震得卯生抖了下身体。

  “我还陪着老何哭!她应该给我赔罪!”

  俞晓敏这天吃卯生的祝生饭吃到最后吃哭了,她骂老何,骂齐弈果,骂任颂红,最后骂到了俞任头上,“你就骗我,什么都骗我!”

  “妈,对不起。”俞任低头认错。

  “她一走了之,还和前任复合了,她为什么扔下你在国内?你怎么过来的?”俞晓敏抓女儿的手,“你这孩子——倔啊。”

  “都没事儿了,我现在很好,工作也很开心。”俞任笑,看到俞晓敏的眼泪后又忍不住哭了。

  卯生给她们娘儿俩递纸巾,“阿姨,俞任……”却看到俞晓敏恨然的眸子对上自己的,“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为什么不等我家彩彩?”俞任知道,俞晓敏真喝高了。

  好不容易将母亲哄着休息,俞任和卯生默默收拾了餐桌和厨房,做完家务后俞任说对不起卯生,好好的生日饭,吃成了□□会。

  “可我知道了,阿姨多爱你。”卯生笑,“俞任,我为你高兴,又挺难过的。”

  有些事儿,它为什么不来的早一点?比如家长的理解,这样赵兰可能不会丢一条腿,俞任也不会郁郁不乐好几年。有些事儿,为什么它总像命定的飓风躲不开?比如印秀的每一次离开。有些事儿,为什么看到了希望的地平线,跑过去才发现是悬崖,比如俞任和齐弈果的感情。卯生曾从俞任的眼中看出炽烈的爱意,她那时觉得俞任找到了真正的爱情,她的幸福终于开启。

  然而生活的齿轮没有行转的规律,好像只有无情地碾轧。卯生在水池前怅然,“俞任,有时我也不知道生活会将我带到哪个方向。除了台上的,我什么都控制不了。”

  可你做得很好了。俞任掏出卯生送她的水滴吊坠看了眼,“卯生,我们不可能不犯错。”可你用心对待的人和事上,心思剔透得像这颗翡翠。哪怕有一件事儿这样,就不能说咱们虚度了时光。

  想到远方的齐弈果,看着眼前的白卯生,俞任释然地长吁口气,“凯撒说veni,vedi,vici。我们不是他,在生活中做不到征服,来之见之就是财富。”财富之外,灵魂中好像束缚着一颗孤独的蕊芽,有时被春风撩拨它还会跳动,俞任努了努嘴——一定说最近和小柳上自习看书看多了,人又变得悲春伤秋起来。

 

 

第157章 

  将学校卫生责任区的垃圾倒了后,有老师喊袁柳,“那位同学,麻烦再来将花坛下扫干净。”袁柳答应了声后就提着扫帚走过去,地上都是春夏鹃和黄刺玫的花瓣,被中午忽然的一场暴雨卷落后颜色还鲜嫩着,黄黄粉粉地掺杂在一起煞是好看。袁柳还真有些不忍心将它们扫到垃圾堆。



  这节课是体育课,她为了抢时间回家做晚饭就溜过来提前打扫卫生,这下可被老师逮着个现成。袁柳还在扫着地,就看到一辆黑色小汽车引着另一辆中巴驶到学校大门口,她身边还盯着搞卫生老师小声说了句“糟了,提前来了。”

  不一会儿,学校从校长到主任奔出来好几个,那两辆车没开进门,而是从里面出来十来个人笑呵呵地步行而来。听着他们的寒暄,袁柳大致猜出这又是什么检查。她识相地快速转身到花坛后要离开,结果被人喊住,“小同学,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搞卫生?”

  袁柳转身,发现一群大人笑容各异,有的刻意抬着嘴角,有的还扯出牙缝,她认识的校长笑得格外僵,眼神有些担心似的。一群人中笑得最自然的就是问她话的和蔼阿姨,还有阿姨身边站着的俞任姐姐——袁柳一看到她眼睛就亮了,她今天穿着浅蓝色衬衫米色通勤裤,短发长了些就掖到耳后,清爽的五官与书卷气和谐地融合,让俞任在一群深色穿着的人中显得清新。

  俞任微笑望着她,袁柳胆子就大了许多,她走近说阿姨好,这节课是我们班的体育课,这里又是我的责任区,我担心下过雨后地面会脏,就请假过来扫一下。袁柳耍了个下意识地小滑头。

  说完她看到校长的眼睛绽出了真心的笑,那位阿姨则开玩笑,“王校长,你们学校这个小朋友很有责任心呐。”她看着袁柳赞道,“真不错,可是体育也很重要呀。你初几了?”

  袁柳说谢谢阿姨,我初三了。

  校长说这不是阿姨,这是咱们贺副市长。这个介绍让副市长摆手,“在小朋友面前咱们尤其不要摆架子,就是阿姨。”她又开心地打量了下袁柳,点头告别后在校长的引导下参观学校。俞任走前朝袁柳眨了下眼睛,袁柳就一直目送她,脸上的笑容在回到班级后都没淡下去。

  不一会儿,袁柳的老旧手机收到了俞任的信息:小屁孩敢翘课?

  袁柳说,“我翘半节体育课去搞公共卫生,公者无私之谓也。”这句话让俞任差点笑出来,她收好手机马上回到礼貌温润的工作状态,陪着分管科教文卫的领导继续在实验中学检查工作。

  走过学校的优秀学生荣誉墙时,贺副市长忽然停步,指着墙上一张笑得腼腆的小脸说,“这不是刚才那孩子吗?”凑近看了下袁柳的简介,“‘自强生’,成绩也很优秀嘛。”俞任则在领导身后露出了老母亲的欣慰笑眼。

  俞任第一次在学校看到袁柳,不同于成绩单上的分数评价,她在陌生人面前的不卑不亢让自己很高兴,还敢和中文系毕业的自己油嘴滑舌不落下风,后生可畏也。如果今天不用加班,俞任想去袁惠方家登门看看,顺便给孩子买两盒小蛋糕解解馋。

  下午放学时,校门口的两辆车还在,袁柳知道俞任没离开。小脸耷着叹了口气,“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宿海说你做饭不是很快吗?出门前都准备好了。

  “是俞任姐姐,今天来我们学校了,还在开会。”袁柳指了眼综合办公楼,“姐姐真好看啊。”

  宿海轻松坐到了自行车上,能不好看?那是你的天,“她来我们学校干吗?俞任姐姐不是写那什么材料的吗?”宿海说,小柳,公务员真不容易啊,明明不用读书考试还要天天写写写。

  “我也不清楚,姐姐说她还兼着个秘书的活儿。”袁柳蹬车,“哎哟,总算快中考了,我巴不得提前到明天考。”早点儿考上高中和大学,再早点儿毕业工作赚钱。

  “我也巴不得明天就考。你知道吗?屠格涅芙娃说中考完了请我去北京玩儿,小柳你能陪我一起去多好啊。”宿海说这个网友是她认识的最好的一个,从来不急吼吼地要她的照片看,还给自己寄过好吃的。

  你可千万别被骗了,这要是个四十几的大老爷们怎么办?他成天和你聊天我就觉着没安好心。袁柳对此人非常警惕。

  “没事儿,我问过他体重,才一百斤出头,真对我图谋不轨,我一只手就能把他脖子拧了。”练了不少回搏击的宿海对自己的体格技术很自信。

  两个小姑娘像往常一样说说笑笑地离开学校,宿海的饭在袁柳家解决,快速吃完后还得去理发店帮忙,“小柳,今天还是洋葱肉片?”对于袁柳的菜谱宿海都能背了。

  “嗯,还准备加一个红烧刀鱼行。”袁柳瞥了眼闺蜜,“知道你吃腻了。”

  “小柳,这以后谁娶你谁不幸福死?”宿海的车轮飞滚,“我还真舍不得你嫁给谁,要不嫁给我吧?肥水不流外人田。”本是开玩笑的话却让饱读中外百合名作的袁柳脸热,“瞎说,谁要嫁给你?”

  “诶,你还真别说。小柳,我亲爸拆迁完先给我一套小房子,我妈说离婚后也给我一套。”宿海说我这是板上钉钉的小富婆了,按柏州房价身家小两百万。再加上我身高貌美,还有手艺能赚钱养家,嫁我有什么不好?

  袁柳想了想,是挺不错的。但是,差了感觉。

  “可惜啊,我是女孩对吧?”宿海说,哎,是女孩我也没戏的,因为你学习太好,我俩结婚了平均分会拉垮的。这么看,我适合和白卯生结婚,你适合坏丰年,或者俞任姐姐。

  结婚可不是算考试平均分的。袁柳嘀咕了句,可还是被宿海最后一句话逗开心。

  做完三菜一汤后袁柳扶着袁惠方吃完,除此以外,她早上和中午要帮袁惠方按摩腿部和手臂半小时,晚上则是睡前一小时。而袁惠方也很努力地康复,虽然左肢的康复进展微弱。

  十四岁的小姑娘因为做家务和按摩,有时力道掌握不好,尤其近来手腕手指常酸疼不已,无人时袁柳就自己按摩或者热敷。晚上七点还推袁惠方出门透气溜达。袁惠方不喜欢被人问病情,白天不乐意出门,晚上就看广场上跳舞的人,自己还努力跟着动作扭动右手。她天天读菜谱后说话也不太费力气了,她说老纸明年这会儿就要来和她们跳。

  “肯定行。”袁柳站在她身后笑,双手靠在背上还在轻轻按着。

  “小柳,你能考上八中不?”袁惠方又问女儿。

  “没问题的妈。”八中是俞任的母校,更是袁柳的目标。娘儿俩溜达了半小时,袁惠方说回家吧,你还要看书做题呢。

  回家复习到晚上十点,袁柳扶着袁惠方上洗手间,最后进行睡前的擦澡。忙完时她又出了一身汗,终于让妈妈先安稳躺下了。睡前还能再复习个把小时,袁柳脖子上搭着条擦汗的毛巾,门铃不期而响。她透过猫眼,却看到蛋糕盒,忙打开门,还是白天那副打扮的俞任摇着小蛋糕正冲袁柳笑,“今天有些想小柳了,再晚也要来看看。”袁柳听了笑得更灿烂。

  “你妈妈呢?”俞任小声问。

  “睡啦。”袁柳帮她拿拖鞋,俞任就径直走到袁柳书桌前,看到孩子资料上写得认真的题就点头,“真不用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