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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晞还拉着周启胳膊的手一顿，片刻后笑了起来，“她是你姐，来就来啊，你过生日么。”
周启丧气，“祁晞姐，真不是我邀请她的。”
祁晞‘嗯’了声，语气云淡风轻，“邀请了也没事。”总不至于真是因为她才来的。
周启绷着脸不说话了。
祁晞姐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真的放下了？真要和这个秦姐姐谈恋爱，所以不在乎了？
“啊啊啊！烦四了！”周启烦躁地把小皮鞭扔到脚下，随手抄起一盒牛奶就往嘴里灌。
闫子文挨了打，不甘心，逮着机会就开始拱火，“怂。逼，酒都不敢喝！”
周启暴躁，“打一架！”
闫子文直接撸起了袖子，“来啊！”
“都给我坐下！”祁晞声音一沉，两人立马坐了回去——姿势端正，两手放在膝头，动作出奇得统一。
闫子文是因为同样学设计，这两年祁晞凭空出现，作品屡获奖项，再加上颜值出圈，早就在他们学校的论坛里火了，他除了舔颜，对祁晞更多的是发自内心地敬重。
至于周启……纯粹怂得。
现在这个祁晞姐一冷脸气势真的太压人了，比他导师还可怕，呜呜呜。
周启在心里打滚哭泣的时候，闫子文已经提前恢复了战斗力，仗着离祁晞近，麻溜地找她吐槽，“周启自己恪守男德，不看片，不意淫就算了，管天管地，还特么管别人头上了，闲得慌！”
周启的男性尊严遭到践踏，气得一张脸血红，“颜文字，我要跟你绝交！”
“呵呵，从小到大，只要一说不过我就绝交，稀罕？”
“少说两句吧。”祁晞看周启气得眼泪都要飙出来，哭笑不得地站出来替他说话，“小启生气不是因为你投稿了视频，是因为视频主角是我。”
闫子文突然紧张，“祁晞姐，论坛里好多人都喜欢你，大家平时看到你的照片或者采访都会发出来，我有视频肯定不能藏着啊。你别生气，我们没什么恶意，就是单纯喜欢你。”
“没生气。”祁晞笑着看向周启说，“小启也不是真生气吧？就是着急，怕我等会儿难堪。”
周启别过头不说话，还怕他姐这一来会四无葬身之地。
闫子文不知道前因后果，挠挠头，好奇地问：“这有什么好难堪？我们全在底下磕糖，没有一条负面评论。”
祁晞笑笑，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会让我难堪的不是你们。”
“那是谁？”
“以前的女朋友。”
闫子文张着嘴，一句‘我艹’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口。
犹豫的那几秒，包厢门忽然被服务生敲响，紧接着从外面推开，一身浅色套装的孟清让从门口走了进来。
闫子文左右看看，呆滞神情陡然变色，“诶，我艹！”
与此同时，周启默默把小皮鞭踢到了沙发下面。
等会儿万一打起来，他可拦不住，还是不要带兵器得好。
“姐。”周启是今天的寿星，不得不站起来招呼人。
孟清让走进来，视线从祁晞身上一扫而过，看着周启说：“生日快乐。”
周启表情僵硬，“谢谢姐，你都忙了一天了，要不先回去休息？我们这就一群小孩儿，你肯定看不上跟我一起玩，对……”
‘吧’字儿没出口，被孟清让淡淡打断，“今天不忙。”
说完，孟清让径直走到闫子文旁边的空位坐下——和祁晞坐的位置成九十度，抬眼就能看到她正偏着头和秦莲舟耳语，侧脸带着笑，和秦莲舟对视的眼睛里漂浮着一层明亮的光。
从她进来，这些光就没有一丝一缕落到过她身上。
“小启，你姐既然来了，是不是该准备吹蜡烛了？”祁晞笑着说。
顺口的‘你姐’两个字从祁晞嘴里说出来，刺着孟清让耳膜。
对现在的祁晞来说，她的身份确实只剩周启姐姐这一个，或者，还有一个恨之入骨的前任。
周启灵魂出窍，干巴巴地说：“啊，是，我现在要干什么？蜡蜡蜡烛在哪儿？”
周启扫视一圈，对着桌上用来去味儿的香薰就吹了下去。
夹在孟清让和祁晞之间，如坐针毡的闫子文见此，立马和周启冰释前嫌，跳起来说：“少爷，您要吹的不是白蜡烛，小的这就去给您取红的！”
闫子文兴奋地左一转，祁晞双腿交叠，身体前倾，细长手指随意拨弄着桌上的色子，右一转，戴了眼镜的孟清让，表情淡得要命。
哪儿哪儿都出不去，闫子文瞬间蔫儿。
在座其他十几个人多少也都有点懵，从祁晞说出‘以前的女朋友’几个字开始，气氛就开始变得诡异，孟清让进来之后更甚。
一个他们从小就怕，一个刚拿了国际大奖。
这俩人凑一起，嘶！
同性不可怕，前任和现任同坐一桌才是真要命。
更绝的是，前任还有未婚夫，这事儿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祁晞瞧了眼还在神游天外的周启，轻笑一声，说：“不吹的话，我和莲舟就先回去了。飞机上一直没睡，头疼。”
周启回神，偷瞄一眼正在看祁晞的孟清让，火速跑去前面的吧台去找蛋糕。
孟清让其实没有在看祁晞，而是她旁边，被她隐去姓，自然称作‘莲舟’的女人。
孟清让一直觉得记性不错是件好事，至少不会在工作和生活中丢三落四，看清秦莲舟长相的瞬间，她忽然觉得好记性对犯过错的人是最好的惩罚。
她一眼就认出秦莲舟是两年前那个差点和祁晞接吻的女人。
那天的灯光很暗，祁晞喝了酒，用浸着醉意的眼神专注地看着一个人，嘴唇微张，慢慢靠近她的画面比活生生拿刀剜孟清让的心还致命。
不然，她大概也不会那么恬不知耻地非要带祁晞走，害她在自己这里丢了最后的自尊，却什么都没有换到。
孟清让仗着背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两人。
秦莲舟长相偏冷，一对上祁晞，眼神里却处处透出笑意。
祁晞看她也总笑着，说起悄悄话，会不避讳地和她肩膀交错，不满了，会轻轻推她一把，佯装恼火，还会侧身靠她那么近，去看她的手机屏幕，各种自然的小动作连在一起，看起来很像……
‘美女和美女谈恋爱’。
闫子文和周启这么说的时候，祁晞没有一次明确反驳。
……
孟清让指尖发着颤，摘了眼镜放在桌上，随手捏着一罐啤酒拉开。
还没送到嘴边，被飞扑过来的周启双手攥住手腕，悲愤地说：“姐，我还想看到明天的太阳。”
太过浮夸的语气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包括祁晞。
她的视线离开秦莲舟，偏过头，笑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周启和他抓在手里那节细瘦的腕子，眼神平得不见一丝波澜。
孟清让察觉得到，原本安静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弱，一开口，声音淡得听不出分毫两年前的温和，“啤酒，没事。”
周启四抓着不放，“凉的，刺激的，一口都不行！姐，你真别为难我，再进医院，孟子宁女士绝对会剁了我！”
祁晞舒展的眉心微拧，一罐儿啤酒就进医院？她怎么不记得孟清让的身体这么差。
哦，可能这两年和未婚夫出双入对，人养娇气了吧，哪儿像她们这种糙人，怎么打都四不了，痛感只会越来越顿。
祁晞眼里的笑容淡下来，倾身拿起一杯什么都没兑的蒸馏酒，慢条斯理地说：“啤酒哪儿配得上孟总。”
祁晞突然开口，话题直逼孟清让，众人心里已经按捺下去的八卦之火瞬间重燃，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祁晞。
就见她小指微翘，其余四指随意捏在杯子边缘，垂腕递向孟清让的方向，另一手托着侧脸，懒洋洋地笑道：“孟总，好久不见，这杯敬您。”
周启闻声回头，直直跪在了地上。
蒸馏酒是这边用来调酒的，什么都不兑净饮，还是颜文字为了坑他故意找的大杯子。
这要是全喝下去，别说现在的他姐，就是颜文字那种酒缸都得懵几秒。
要死！！！
第81章
“祁晞姐，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周启陪着笑，两手小心地伸过去， 想接祁晞递过来的杯子。
被她随手避开。
祁晞懒散姿势不变，眼皮微微垂下看向周启， 笑得格外善良， “我这还不够好好说话？”
周启哽住， 就， 是挺好的吧， 可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哈哈。”周启尬笑两声，卑微地说， “要不咱多少掺一掺？”
“没问题。”祁晞微笑， “你问问你姐，她说行，我就OK。”
“我们之间的事儿， 不一直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吗？”祁晞面上依旧笑着， 细看明显会发现不如刚才有温度。
周启心里着急没看懂， 扭头就问：“姐？掺多少？十比一？艹！你踢我干吗？”
周启吃疼， 回瞪明明在夹着尾巴做人，还非要找机会踢他的闫子文。
闫子文无语望天， 他一个刚吃到新鲜瓜的围观群众都能看出来这会儿气氛不对， 他家少爷的细胞是有多单才能觉得这事儿还有商量的余地？
周启现在没闲工夫搭理闫子文，见他不吭声，飞快抬起膝盖， 好好一身高183的人非要做作地两手搭在膝头，猫着腰拧巴过来，在桌上找能兑酒的饮料。
见着一瓶， 果断捞过来占在怀里，扭头去抢祁晞还捏在指尖的酒杯。
马上碰到，被孟清让轻轻拦住。
“姐……”周启慌了。
孟清让放开周启的手腕，没有看他，一双静如深潭的眼睛和笑容灿烂的祁晞对视着，将酒杯接过来，面容平静地说：“好久不见。”
祁晞坦荡地回视，笑而不语。
静默迅速在包厢里蔓延开来。
孟清让垂眼看了一会儿，抬起手，将酒杯送到了嘴边。
周启一下子急红了眼，“姐！你不能，唔！”
话到一半，被孟清让用掌指关节快速顶住下巴，被迫闭了嘴，只能眼睁睁看她仰头喝下了一大口。
喉咙滚动，咽下去的瞬间，很多人都清楚看到孟清让的动作有片刻的凝滞。
尤其是周启，她甚至能感觉到孟清让顶在自己下巴处的手在发颤。
……
祁晞的视线压得很低，没注意到这点，而是另外一个细节——周启没了声之后，孟清让收回顶着他下巴的手，转而抓紧了胃部的衣服。
祁晞目色微沉，搭在膝头的手无意识握了起来。
秦莲舟离祁晞近，将她的这一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还有侧脸逐渐紧绷的线条。
短暂停顿过后，孟清让再次仰起了头。
冰凉酒水刚碰到嘴唇，被一个人稳稳按住。
孟清让不动，风平浪静地和秦莲舟对视。
后者面带笑容，看起来非常友善，在场没一个人能从这幅前任和现任正面刚的画面里感受到火花四溅的激烈，也没人发现祁晞看到秦莲舟的动作时，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
“孟总，意思意思就行了，真喝出个好歹，我和祁晞没办法跟你们T&F交代。”秦莲舟不紧不慢地说。
一句话，明明说得慢声轻语，和气不已，闫子文偏就是有种仇恨瞬间拉满得错觉。
我和祁晞。
你。
这就是传说中的绵里藏针吧？
大人的世界果然够迂回费脑！
换成是他，秦莲舟一开口，他就已经被扎死了！
反观孟清让，从容不迫地落低手，淡声道：“好意心领，不过，这是我和晞晞之间的事，不劳驾您了。”
闫子文身板一抖，脑门冒出了冷汗。
这特么还能笑着说话？
他好想原地去世。
一口气没吐出来，祁晞突然出声了，“我的事就是莲舟的事。”
说话的她目不斜视，一路笑看着秦莲舟坐回身边，语气里夹杂着清晰的信任和偏袒。
孟清让握着杯子的手收紧，沉默地看着祁晞旁若无人地和秦莲舟交换眼神。
良久，孟清让将酒杯递给了周启。
周启火速把酒倒进桌上烟灰缸里，还不放心地连杯子都扔了才转回来，紧张地看着孟清让想说话。
孟清让先他一步，“你看，真没事。”
周启不信，“你不是……”
“我没事。”孟清让压了声。
这反应是个明白人就能看懂——她在掩饰什么。
周启没蠢到完全不懂人情世故，慢半拍看了眼祁晞，闷不吭声把话咽回了肚子。
小插曲来得突然，结束得平淡。
祁晞随手将蜡烛插上去，点燃，笑着对周启说：“小寿星，生日快乐。”
闫子文最会察言观色，马上带头唱生日歌烘托气氛。
结束，周启双手合十，难得认真许了一回愿望，“祝颜文字单身一辈子。”
闫子文一听，抬手就给他的脑袋按进了蛋糕里。
这操作，免不了又是一顿鸡飞狗跳。
聒噪，却是难得一见的青春活力。
祁晞靠着沙发，始终笑看着两人打闹。
她放在腿上的手虚握着拳，拇指轻压着孟清让接酒杯时碰到过的指尖。
凉得和冰块一样。
祁晞记得，她以前的手总是很热……
“祁晞。”秦莲舟翻看完酒水单，叫了声祁晞，问她，“要不要点份小吃？你中午就没吃，光喝酒很容易醉。”
秦莲舟说话的时候，打架跟过家家似的闫子文和周启已经握手言和，正拿着话筒对吼《兄弟干杯》，吵得很。
祁晞没听清，自然地偏过头，靠近她问：“刚说什么？”
秦莲舟没抬头，余光依然能感觉到不远处那两道看似平淡的目光，她看了一会儿祁晞细腻的侧脸，在她耳边说：“想不想吃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