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追妻攻略(GL)-第21章
小先生
3 年前

  两人皆为将门之女,排兵布阵,是打小就要学的。

  一人乃天生的将帅之才,一人深谙人心,心有七窍,黑白棋子在棋盘杀得热热闹闹,最终以池蘅输掉半子作为了结。

  小将军愈挫愈勇,精神焕发,卷起衣袖拉着清和继续:“姐姐,再来一局,这局我肯定好好下。”

  清和手捧香茶,嗔看她:“不再故意让我子了?”

  池蘅为自己愚蠢的举动感到后悔,连忙讨饶:“不敢不敢,怎敢小瞧姐姐?”

  重起的这局,她还是输掉半子。

  “又输了?”

  她瞪圆眼,正襟危坐,一言不发坐在那分析对方棋路,总结失败的原因。

  整整过去半刻钟,她仰起头,笑容满面:“姐姐,再来最后一局。”

  “好。”

  所谓将帅之才,迅速在失败中总结经验,伺机而动,往敌手防守薄弱的领域快准狠地插.进一把刀,掌控节奏,扭转局势,此为基本。

  这一局拿出十二分的心力对待,终是赢回清和半子。

  她喜不自胜:“姐姐,你没让着我吧?”

  输了棋局,清和眼底笑意反而比赢了要真诚,发自肺腑称赞:“阿池很厉害。”

  她不怕阿池厉害。

  相反,她怕她不够厉害。

  两人对弈各有启发,各有长进,半月匆匆而逝,姜神医依旧未归。

  起初池蘅还真情实感地担心大师伯的安危,被清和一语点醒,蓦然醒悟:是了,那可是连天罚降下都能受之不死之人!

  她真不敢想,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大师伯更厉害。

  大师伯未归,定是被病人绊住,一时无法脱身。

  她放宽心,每日勤加习武,不习武的时候常爱凑在清和身边陪她解闷,逗她发笑,相处其乐融融。

  五月的小尾巴很快消失在春光的缝隙,六月,雨水充沛,窗外风雨不绝。

  池蘅躺在床榻眼皮又在乱跳,她每次眼皮乱跳几乎都没好事。

  “奇怪……”

  她侧身面对窗外:“怎么近日总有些心神不宁?”

  ……

  小香山东部,天放晴,地面还有些泥泞。

  接连救治五名身染恶疾的病患,姜煋背起药篓行在山间的小路。

  走出几步,身子一僵,双目失神,手指不停掐算。

  她面色倏地沉重,正欲抬腿往竹屋赶,面如土灰的妇人不管不顾地扑倒在她脚下:“求求神医,救救我家儿媳吧!”

  “……”

  妇人家的儿媳难产,肚子里的孩子再生不出来,很快就会一尸两命。

  前路被阻,姜煋眉间浮现一缕愁容,心里升起一层明悟:

  这就要开始了吗?

  她拧眉看向落在枝叶的斑驳光圈,慢慢眯眼,看向挂在苍穹的红日。

  天无二日,帝有二星。

  二星临世,天命必争。

  必争之局面,不争便是死。

  十四年前她与池衍拼着一死为那孩子遮蔽天机,使得【龙门】至今寻不见帝星所在。

  如今轮到阿蘅踏入命运湍急的河流,姜煋心绪激荡,胸腔蓦地升起一股豪气。

  为帝者,何惧尸山白骨?

  若连这点危机都要靠人来救,怎能担得起肩上重任,争一个天命所归?

  阿蘅脚下的路,终究需要她持刀一步步杀出来。

  主意已定,她狠心不理,被妇人带往家中。

  竹屋外,草木招摇,二十四位杀手列阵围困。

  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此行长途奔波,誓取池三公子项上人头。

  大敌当前,柳琴柳瑟纷纷亮出兵器护在清和左右。

  晨光洒落屋檐,零星花瓣被风吹起,杀机逼近,池蘅下巴微抬,悍然拔刀!

  作者有话要说:  没忍住小修了一下,这样阅读体验会好一些(爱你们,笔芯~)

 

 

第28章 、我好疼

  身处江湖,你的刀就是你的道。

  刀有多狠,路有多广。

  强者为尊的世道,若有人拦路呢?

  杀。杀出一条血路!

  仿佛骨子里池蘅便不惧怕血雨腥风,将门滚烫的血液在她体内叫嚣,唐刀在手,年少逞英雄。

  【草楼】二十四位杀手一拥而上,小香山长风凛冽,杀意沸腾。

  彼时天边风云席卷,六月天,孩子脸,说变就变。

  大雨倾盆,雨水辟里啪啦打在窗子,姜煋临窗而立,通透的眸子隔窗看向远方,掩在袖中的手几次掐算未果。

  帝星入局,前途浩渺,非人力可测。如这骤来的风雨,不知何时树静风止。

  “神医,喝碗姜汤暖暖身子罢。”

  下雨天,潮气重,接过妇人递来的海碗,姜煋眉头一拧,突起一念:如此恶劣的天气,不知清和师侄身子如何。

  白气飘散,她垂眸吹开浮在表层的热雾,等姜汤稍微凉下来,低头轻饮。

  辛辣的滋味瞬间在口腔泛开,热意顺着喉咙淌下,她继续望向窗外。

  今夜无星无月,天幕彻底暗下来。

  小竹屋空无一人。

  【草楼】的诸位杀手至死都想不明白,以多欺少,为何还会栽在少年人刀下?

  暗沉的血色被雨水洗刷,再寻不见此前的激烈疯狂。

  ……

  “婉婉,婉婉,你还好吗?”

  昏暗的山洞,池蘅抱着怀里的人反覆去探她的脉搏,急得脑门出汗。

  就在她欲以纯阳真气为对方压制身体翻涌的寒气时,一只冰凉的手按在她手背。

  “药……”

  药?池蘅一愣:“对,药,药!”

  她一手探进少女衣袖,往袖袋摸出姜煋走前留下的【回炎丹】,一股脑倒出三粒喂到她唇边。

  服过药,清和还惦念她伤势如何,奈何精力不济,人未语,意识先沉沉昏睡。

  冷香、药香,混合血腥味四下弥漫。抱紧她,池蘅小脸小脸苍白,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力蒸发两人湿.透的衣衫。

  山洞乌漆嘛黑看不清人,好在能感受彼此回应的呼吸心跳。

  白日的腥风血雨回荡心间,池蘅眸子陡沉:是谁执意买她的命?

  是被她打断腿的左云青,还是……

  思绪混杂,她强迫自己不再多想,闭眼调息。

  直觉隐隐告诉她,杀机未退,这一战,还没完。

  万幸清和这些日子以来身子养得不错,服过药后蠢蠢欲动的寒毒被压制,大敌当前她不敢多睡,人在一个时辰后清醒。

  意识到自己被阿池紧紧抱在怀中,近到能随时亲吻她的脖颈,她脸颊泛红,运起理智压下这份不合时宜的羞赧,沉眸思索当下境况。

  真气在体内运行三个大周天,池蘅睁开眼,嗓音沙哑:“婉婉,你好些没有?”

  “好多了。你呢?”

  “我还好,你——”

  “找到了,原来你们躲在这!”

  阴仄的声调在风雨交加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为首的杀手少了一只眼,胳膊带伤,伤势全拜池蘅所赐。

  本以来池三公子是随意可宰杀的肥羊,没想到重金接下的,是满身凶悍不屈服的狼。

  【草楼】此次派出二十四位杀手,八名死在池蘅刀下,四名死在琴瑟联手围攻,另有五名杀性上来追着柳琴柳瑟而去。

  也就是说,池蘅她们此次需要面对的对手有七人。

  听声辨位,也的确是七人。

  杀机笼罩幽暗的山洞,外面电闪雷鸣,池蘅利索抽刀:“姐姐,站在我后面。”

  清和周身气势冷下来,退到安全空地,嘱咐道:“阿池,小心。”

  “知道。”池蘅往前重重一踏,今夜势必要分出一个你死我活。

  纯阳真气在筋脉涌动,她声音听不出温度:“想死,那就一起来罢!”

  ……

  ……

  嘀嗒,嘀嗒。

  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沾湿池蘅脚下之地。

  山洞血腥气足,四百回合后,领头人喘着粗气低骂:“疯子!”

  比真正的杀手还要疯。

  此时的‘池三公子’小小年纪已经具备战将的实力,一招一式皆为取敌人头。

  可这又如何?

  ‘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杀手七人,倒下三人,还剩四人,纷纷起了耗死任务目标的心思。

  他们想使诈,池蘅偏不如他们意,不想死,此战务必速战速决!

  她脸色苍白,虎口崩裂,身躯薄瘦,却如天神一般,刀尖抬起,无情挑衅:“废物!”

  一语激怒四人。

  说时迟那时快,池蘅体内真气倒流,以极端之法不断刺激身体潜能,潜能催发,留给她的机会,只有十息。

  一息!

  小将军杀性暴起,身形犹如鬼魅,一刀收割一颗人头!

  一击杀敌,她双目暗红,双腿颤抖,后槽牙紧咬,唇角溢出血来。

  真气倒流之痛在筋脉蔓延,汗出如浆,疼得她死死握住【挽星】。

  清和背靠石壁,下唇咬得没一丝血色。

  外面雨势渐小,月亮从云层探出头,清冷的月光照进来,她看见阿池惨白的脸和眼里誓斩仇敌的倔强。

  她不敢出声,不敢搅扰,更不敢在生死关头,做一个只会藏在人背后的累赘。

  这一刻,她恨死自己的孱弱。

  也是这一刻,她眸光涌现出疯狂。

  她该怎么弄死那些人?

  他们伤了阿池,他们绝不能活!

  第四息!

  池蘅悍然出刀,身子飞起,一脚踏碎‘草十九’的天灵盖,刀风呼啸,斩断‘草二十一’握刀的右臂!

  筋脉剧烈的胀疼传来,断臂抛起的刹那,她人也力有不逮地摔倒在地。

  鲜血从口里涌出,几乎下意识的反应,滚地而起,唐刀反手抵御在后背,刀剑相击,容不得池蘅喘.息。

  到了此时完全是凭着本能出刀,生平所学被逼着发挥到极限。

  第六息!

  “去死,给我去死!”杀疯了的头领拾起断刀砍在池蘅肩膀,刀卡在骨头,被池蘅一掌掀飞。

  给我个机会。

  求求给我个一击毙命的机会。

  沈清和呼吸急促。

  她知道自己和阿池一样,机会只有一次。

  生死关头,阿池在明她在暗,打草惊蛇,那么连最后袭杀的机会都会错过。

  不容有失。

  她捏紧袖口,不容有失!

  第八息!

  池蘅疼得目眦欲裂,【烈焰十三刀】最后一式裹着肆虐刀风而至,‘草二’怒喝一声,与断了右臂的‘草二十一’一起冲来!

  拼着后背硬挨一掌,池蘅一刀捅穿‘草二’心脏,鲜血喷洒一脸。

  她道:“第十息”。

  她眼里闪过一抹黯然:可惜,还有人没死。

  支撑不住了。

  想倒下,想好好睡一觉。

  然而心底始终有个念头不放过她:她若倒下,婉婉怎么办?

  忧思重重,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机关兽牢牢对准,破风声起,断臂的‘草二十一’被身侧射来的利箭瞬间爆头!

  沈清和软着腿跑到她身边,搂过她脑袋,好让她可以好好倚在自己怀抱。

  “婉、婉婉……”

  “阿池,先别说话。”

  啪。啪。啪。

  停顿均匀的鼓掌声蓦地在洞口响起。

  池蘅眸子猛地一缩,狠提一口气从清和怀里提刀站起!

  “好个刀法出神的池三公子。”

  来人共有四名,穿着制式相同的黑袍,脸上戴着面具,不像杀手,一举一动更像纪律严明的军队。

  池蘅身心俱凉,到了生死关头却也不怕,握紧【挽星】,妄图再战一场!

  四人逼近,她迈出一步,四把利刃勾魂索命而来。

  苍穹变色,一道闪电横空劈下,白光耀眼,将山洞照得明亮如昼。

  视野明朗,沈清和心头一震,杀意流泄:“阿池,让开!”

  池蘅反应极快,她刚避开,七十二道毒针从针筒爆射而出!

  此等暗器,为毒器,亦为杀器。

  七十二道毒针随便一针,沾之必死,沈清和训练多年的准头在此时发挥作用。

  暗器出其不意发出,收获四只‘刺猬’。

  山洞一片死寂。

  等了几息,确定人死透,危机解除,池蘅笑了笑:“婉婉,你真……”

  她晕死过去。

  “阿池!”

  ……

  柳琴柳瑟拼着力竭斩杀追击而来的五名杀手,累瘫在地。

  “谁!”

  两人神经紧绷,严阵以待。

  马蹄声越来越近,好在这次,来得不是敌人。

  几步之外,池大公子跃下马背,一见她们满身是血,心里一沉,劈头问道:“我三弟呢?”

  不见了。

  一夜风雨过后,池蘅、沈清和人间蒸发。

  消息传回盛京,首先传进御书房。

  当今陛下人到中年,相貌反而比年轻时更显清隽斯文。

  他笑着听完黑袍卫首领的汇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底下人拿捏不定陛下的心意,战战兢兢。

  良久,文弱儒雅的男人一声叹息,用着最慈悲怜悯的神情、腔调,问道:“死了没?”

  黑袍卫首领汗如雨下:“活不见人,死、死不见尸。”

  就连那四名执行任务的黑袍卫都没回来。

  “行罢。”陛下拿了鸟食颇有闲心地喂鸟,眼底笑意微凝,他不满撇嘴:“死一个也好啊。”

  死一个,两府可就结成死仇了。

  不过比起那个病歪歪的沈家大姑娘,他更希望死的是池家那位。

  池三公子幼时英雄救美,阴差阳错,为势同水火的两府带来和平,委实令这位陛下糟心地夜里都睡不踏实。

  他喃喃道,疑惑不解:“年少,逞什么英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