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追妻攻略(GL)-第151章
小先生
3 年前

  她点到即止,屈身跪拜——到底是身份不同了,以前能够放胆开口的话,今时再说,难免有冒犯之嫌。

  “你心是好的。”池蘅足尖一转走向庭院的石桌,妄秋随她走过去,猜到陛下有事要问。

  “妄秋姑娘,你能和朕多说一说姐姐的事吗?”

  妄秋大着胆子抬眸,瞧见一双满是痴情的眼,她很快低头,酝酿一番:“陛下不在,小姐过得很不好。

  “几次寒毒发作都赌气不愿服下解药,我等求她,她却神游天外。

  “后来不知怎的小姐想通了,愿见勇王殿下,殿下携带【一念丹】而来,再不久小姐寒毒发作,也是强忍了过来。

  “我们急得不行,小姐偏忍着疼与薛姑娘不分昼夜在炼丹房钻研【一念丹】的药理,等研究的约莫透彻了,太后哄着,言语多次提到陛下,小姐红着眼服下解药。

  “毒解了,不在盛京呆,怕触景生情,领着楼里的人到处跑,哪有灾情去哪里,外面百姓传讲的好名声就是这么得来的。”

  妄秋轻声慢语:“她爱陛下,陛下不在,她便将这份爱爱在需要救助的百姓身上,别看小姐现在开怀,那段时日奴没少见她落泪,时常看着看着账册人就愣住,再抬头,脸颊挂了两行清泪。

  “再到之后,伪帝赐下密旨来有心许小姐后位,小姐只道自己年纪大了,该嫁人了,择了个好日子风风光光嫁入池家。

  “夜里小姐经常做噩梦,整宿整宿地睡不好,哭着求着喊您,要么就是醒了,抱着您的佩刀满眼阴鸷,她心里有恨,恨不得发,终究是爱意更多。

  “她事事不为自己,赈灾也好,救人也好,为的都是陛下。

  “奴斗胆说句僭越的话,陛下今时身份尊贵,后宫空置朝臣少不得施压,许以后为大局着想宫里免不了添人。但陛下有再多的女人,都切莫忘记小姐待您的一片痴心,她、她是靠陛下的爱活着的……”

  门推开,池蘅抱着点心盒子神情恍恍惚惚,耳边不住回荡妄秋的话,她笑了笑,差点没掉下泪来。

  强忍着想放声哭一场的酸涩心疼,放轻了脚步,便见床帐内的好姑娘眉染倦色睡得香甜。

  昨夜是累着她了。

  天不亮又闹了一通,想当然地没睡好。

  佳人胜玉,睫毛浓密纤长,眼尾残存干去的泪痕,唇比花瓣还软,比花色还娇艳,吻起来总能给人飘飘欲仙的梦幻畅快。

  脸是褪去苍白的暖白,白里透红,肤如凝脂,耳朵更是世间独一份的可爱。

  乌黑的发披散枕侧,放眼一看,五官精妙,娇躯纤柔,天真柔弱相,身骨微蜷,身子侧着,是很容易被人搂进怀的睡姿。

  池蘅看得仔细,正因为看得仔细,才心疼地不得了。

  她险死一回,连累地姐姐没了那份安全感,睡梦里都渴望被抱着。

  她比谁都清楚她的坚韧,还是差点忽略了她也有软肋。

  眼泪吧嗒吧嗒砸下来,池蘅急着拿衣袖去擦。

  她哭不敢大声哭,怕吵醒睡梦里的人只敢无声流泪,眼泪划过嘴唇,泪是咸的。

  她吸了吸鼻子,鼻尖红红,心想:婉婉该是为我流了多少泪呢?

  等哭够了,她遣人寻来煮熟的鸡蛋,肿痕消下去,抱着点心盒子乖乖守在床前静待人醒。

  等到巳正,宋大监送来朝臣递上来的折子,池蘅索性便在心上人闺房批阅奏折。

  清和一觉睁开眼已到午时。

  夏日光线热烈,斑驳的光圈落下来点缀那人身影,她张开嘴,以为仍在梦里,近乎呢喃地喊了声“阿池”。

  池蘅最后一笔落下,含笑起身:“婉婉,你醒了?还累不累?”

  她握着她的手,触感温软,清和惺忪的眸子眼波微晃,痴痴笑了:“真的是你。”

  她捉了池蘅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远山眉霎时有了春日的明丽和煦,嗓音喑哑,少了三两分柔和自持,平添勾人的魅惑,妖精似的。

  “不是我还能是谁?”池蘅深陷在她潋滟深情的波光,一时情热,眼前再度浮现昨夜的痴缠。

  “腿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清和笑着松开她:“你揉。”

  池蘅耳尖蹿红,无奈地冲她笑笑,手摸进锦被顿时脸红脖子红,像个烧红了新鲜出炉的小傻瓜。

  沈姑娘屈起一条腿来,懒洋洋睨她:“阿池,你怎么不动?这不是你做的好事么?”

  连件小衣都不给她留。

  赤.条条的沈姑娘大方坦然,池蘅自己挖坑自己跳,强行按下心猿意马,掌心暗合内力为她纾解肌肉的酸疼。

  她手法极好,也甚是规矩,清和慢慢阖上眼:“你呢?累不累?”

  池蘅在这事上格外逞强,竭力把舌头捋直了,眉毛上挑,犯浑的劲儿又冒了出来:“再来三四个时辰也使得。”

  清和睁开眼,唇角微弯,字正腔圆地赞了声“厉害”。

  当下把人哄得找不着北。

  池蘅心思全放在她这,殊不知清和的眼目睁开起从没离开她,她心思暗转:“阿池,你亲亲我。”

  池蘅俯身在她唇瓣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沈姑娘趁势搂着她脖子不让人走:“唇瓣是咸的,眼尾是红的,你果然哭了么?为何要哭?”

  “我没哭。”她自动将一个时辰前哭成二傻子的记忆删除。

  她矢口否认,清和深深地看她两眼,松开她的脖颈,自个躺在被衾抿唇好半晌沉默。

  池蘅慇勤地为她捏腿,不时赔笑。

  “是有人和你说何了?”

  “没有。”

  “我身边的人,琴瑟是被我嘱咐过的,府里的人更不敢在你面前说三道四。今天是楼里递交账册的日子,妄秋是不是来了?她都和你说什么了?”

  想瞒过她真是一件天大的难事,池蘅既为她的聪敏感到自豪,又颇为头疼:“她担心我日后有旁的女人,要我待你好些。”

  “多嘴!”

  清和掀了锦被起身,雪白的身子比上乘的玉色还美不胜收,只她眉梢噙着冷色,池蘅不敢多看,担心她冻着急忙取了衣衫为她换好。

  她贵为帝王甘心乐意为心上人忙前忙后,在她的安抚下清和火气稍退:“你若要负我,那是有一千种法子一万种法子,岂是旁人劝一劝就能好的?

  “退一万步说,我是那种仗着情深就在你这要长短的女人?谁要你惦记我为你做过什么,忍过什么!”

  她反应激烈,语气别扭,池蘅是想笑不敢笑,到最后肩膀被她按着咬了口,连忙软声求饶。

  她一求饶,沈姑娘脸颊泛红,目不转睛地瞧她,说不清谁先动的,两人缠缠绵绵吻在一处。

  冷不防池蘅下唇被重重咬了下,渗出细小的血珠。

  美人饶有兴致问道:“咬你,怕不怕?”

  “不怕。”

  咬了人,清和又极其温柔地拿舌尖为她舔去唇上血珠:“阿池,我若为后,必要宠冠后宫,便是做个妒妇又何妨?谁敢肖想你,我让他们拿命来偿。”

  池蘅晓得她的本事,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当即搂着她喊了几声“好婉婉”“好姐姐”,喊得清和面若桃花,腰都软了。

  接连一月陛下都住在靖国公府,有家回不得,朝臣见识到她的强势,慢慢地开始打退堂鼓。

  奉昌侯为将儿子送入后宫,不惜休假前往行宫面见上皇。

  池太后在宫里住了些时日,女儿不在宫中,她在永寿宫住着也没甚意思,遂来行宫陪伴上皇。

  周扶来得不是时候。

  池衍好事被扰,冷眉从寝宫出来。

  周扶见了他立时叩拜,先是诉苦,再是陈情,话里话外他家儿子倾慕陛下,不做陛下的人眼看就活不下去了。

  八月的风微凉,风吹树叶摇晃,池衍看着昔年陪他并肩作战的老伙计,叹道:“没事你招惹她做甚?”

  这话周扶没听懂。

  池衍不介意把话说得更明白:“沈家女,惹不起你就躲远点。

  “阿扶,这不是咱们打天下的时候了。女帝继位是顺应天意民心,为人臣子哪能和陛下拧着来呢?莫要强吃苦头。”

  周扶两眼茫然,还是没听懂。

  想他身为奉昌侯,与上皇是过命的交情,满朝文武谁不敬着他?他怎么就惹不起沈家女了?不就是个女子?

  他痛哭流涕:“上皇,非微臣与陛下拧着来,是此事实在有违阴阳纲常啊!”

  “阴阳纲常!”池衍一拍桌子:“她嫁入池家早做了我池家一年的儿媳,说不要就不要,天下人如何看待陛下?陛下为沈家女几番出生入死,你一心和她拧着干,吃亏的早晚是你!你怎么就不懂呢?她才是大佑朝的皇!”

  周扶满腹野望而来,被上皇臭骂一顿灰溜溜而去。

  刚到家门,管家急慌慌跑来:“侯爷!侯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周扶气急,一脚踹在他胸口:“晦气!又出了何事?”

  硬捱了他一脚,管家两眼一闭差点厥过去,好不容易缓过气来,那点子哀戚也被侯爷踹没了。

  “禀侯爷,咱们大公子惹恼了陛下,被关进天牢了!”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169章 天意如此

  周扶之子当街勾.引沈姑娘被陛下一脚踹断肋骨丢进天牢,‘惊驾’的罪名压下来,周扶脑袋眩晕,顾不得多想换好朝服入宫面圣。

  结果被内侍挡在宫门外。

  宋大监低声道:“陛下这会子正气着,侯爷与其在这碰钉子拱火,不如想想,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是让他去求沈家女的意思了。

  周扶面色颓然,失魂落魄出宫,适逢天街下起小雨,打湿他威风凛然的朝服。

  池蘅在御书房内品读《帝鉴》,得知周扶去了靖国公府,冷哼一声,不再多问。

  宋大监守在身侧专心伺候。

  熏炉里飘出徐徐的香雾,他暗暗琢磨,这场君臣间的博弈也是时候落下帷幕了。

  陛下不是优柔寡断的陛下,她的耐性和魄力比群臣想像的还强。

  天下安定,民心所向,为人臣子想太太平平,合该安分守己为君分忧,为民解忧,这才是陛下喜欢的。

  管陛下宠幸男子还是宠幸女子呢?

  立后的事不见上皇急,不见太后急,两位王爷更是作壁上观,皆是臣子在那和陛下过不去。

  倘陛下执意迈过这道坎,谁能拦?

  奉昌侯顶天是个侯爷,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这点,久居深宫的宋大监自认比侯爷看得明白。

  周扶来到靖国公府门外,仰天看着那道金字牌匾——陛下亲笔所书,龙飞凤舞,气势逼人。

  陛下对沈家的偏宠半点没藏着掖着,对那沈家女的偏爱更是大咧咧不惧人看。

  周扶咽下一口恶气,反覆劝说自己当是为了关在天牢的儿子。

  他的儿子他了解,色欲熏心,撞到陛下手上那是活该,可到底是他的儿子,虎毒不食子,周扶强打起精神来。

  门子瞅他一身被雨水打湿的官服,提前遣人通报。

  奉昌侯登门拜访,沈延恩恼他教子无方,懒得做那表面功夫,请了清和出来,他自个挥袖走开。

  对于沈延恩不给面子这件事,周扶却是松了口气。

  要他当着沈延恩的面和一个女子服软,比杀了他还让人难以忍受。

  “沈姑娘。”

  “周侯爷。”

  周扶闻声抬头。

  饶是并非初见,还是被这女子的容貌气质惊艳到。

  他委实不明白,好好的姑娘,二十好几的人了,乖乖嫁人不行么,偏要勾着陛下立她为后,实在是可恶!

  清和玉手轻拨茶盖,滚滚的茶雾从茶碗冒出来,周扶大马金刀坐下:“沈姑娘,明人不说暗话,你知本侯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嗯,我知道,然后呢?”

  “然后?”周扶被她温温柔柔的态度弄得一噎,不自在道:“若你肯不追究念儿罪过,陛下火气消了,自会网开一面。

  “我周家再怎么说也是跟着上皇打天下的功臣,陛下刚继位就想对我周家下手,说出去难免落一个‘刻薄寡恩’的名声。沈姑娘不会想看到那一天罢?”

  “你不是来求我放过周大公子的。”

  “笑话!你有何能耐令本侯相求?”

  周扶沉下脸来:“陛下乃天下人的陛下,万民都盼着盛世早一日来临,你倒好,以色侍君,妖媚惑人,害得陛下与臣子离心。

  “莫说你是女子,就是男子也不该霸占着君王不放,何况还是个女子,陛下迎你为后,你能为陛下做甚?可能生下一儿半女?”

  清和淡然一笑:“我自然无法为陛下生儿育女。”

  “所以说,陛下乃女帝,后宫应是男人的天下!你趁早歇了不该有的心思,勿要与我周家为敌,女子就该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沈姑娘,你得知分寸!”

  多少年了都没有人有胆子劈头盖脸在沈清和面前训教她要知分寸,怪新鲜的。

  她眸色寒凉:“侯爷句句都瞧不起女子,究竟有没有将陛下放在眼里?”

  周扶不愿被她抓住话柄:“陛下乃天降真龙,真龙只一位,天下的女子怎能与陛下相比?”

  “倒是好说辞。周大公子行为有碍观瞻,恼他的是陛下,又非我,侯爷换个人去求罢。”

  “你!你是存心见死不救了?”

  清和茶碗‘匡当’一声搁在桌面,柔声讥讽:“侯爷好不要脸。送客!”

  柳琴柳瑟迈过门槛,异口同声:“侯爷,请。”

  周扶后悔言语冲动惹恼她,稳稳当当坐在座位不动弹,气氛僵持,他挥挥手,有意将进门的琴瑟二人斥退。

  柳琴柳瑟瞧着自家小姐脸色,瞪了那自高自大的男人一眼,退守至门外,竖耳倾听。

  “沈姑娘。”周扶态度软下来:“沈姑娘总该体贴一下为人父亲的心肠罢。”

  “侯爷说笑了,我是一女子,怎能体贴为父的心肠呢?”

  奉昌侯领教了她的厉害,笑道:“罢了罢了,本侯不再执着。

  “实不相瞒,被关进天牢那个不争气的,是本侯最宠爱的嫡长子,沈姑娘所图无非后位,若你真能保我儿毫发无伤,救他出来,本侯不再挡你前路,你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