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追妻攻略(GL)-第134章
小先生
3 年前

  两人视线相对,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都是痴人,怀着一腔痴梦。

  而薛泠哪知,清和误打误撞一句话,姜煋还真的来了。

  姜道长一身白衣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时不时传来的笑声,神情复杂。

  她自是希望阿泠能永远快乐下去,但这一生,局势推翻重来的那一刻,她早没了与人厮守的资格。

  谢行楼手里捏着一把金剪修理花圃交错的花枝,姜煋走到她身前,欲言又止。

  “大师姐想问什么?”

  “四师妹。”姜煋看着那剪去的花枝,轻声道:“当年,你是怎么舍得离开她的?”

  旧事重提,谢行楼笑意微滞,捏着金剪的手用力,“卡嚓”一声,枝节齐断,孤孤单单地坠在泥土地。

  她喉咙一动:“大师姐,若我说,我后悔离开她了呢?”

  早知她嫁人后活不长久,早知她会死在自己亲手做的芙蓉糕……

  她眸光黯淡。

  这人生,哪来的那么多“早知道”啊。

  她空有‘言灵’之能,上苍不也好多事都在瞒着她?

  正如她不知谢折眉会死于她手,正如她不知阿蘅为何要杀谢折枝?

  正如她看见却不知始末因由的未来碎片,她知道很多未曾发生的事,但知道了,并不能做什么。

  甚至每行一步都比常人多出许许多多的顾虑束缚。

  她是天意的旁观者,记录者,是观棋之人,而观棋,讲究的是不语。

  “身为姜氏血脉,大师姐一定很累罢?”

  “想开了,就不累了。”

  责任在身,总得有人负重前行。不是她,也会有旁人,既是她,那就责无旁贷。

  姜煋不再问她,只因有‘言灵’之能的行楼师妹也是有苦难言。

  从前世而来的她已是战兢疲惫,常与天意打交道的谢四,怎会轻松呢?

  无知是福。

  这句话用在谢行楼身上,再合适不过。

  ……

  无知是福,但用在赵拥身上就惨了。

  无知的新帝被领进一扇门,重伤不愈的龙润双眸紧闭躺在阵法中心。

  谢四那一声‘言灵’带着言出法随的能力,一语杀人,直接从命理斩断龙润的生路。

  想活下来,就得以命换命,彻底改了他的命格。

  【龙门】早在龙业祖辈那会就在钻研‘夺命’的法门,也正因此,【龙门】野心勃勃,伺机反了【道门】。

  经过一代代人的完善,终于有了如今的大阵。

  龙润下山前往皇宫正是如此。

  不过中间出了插曲,得龙业与四护法亲自出手助他。

  “山主……”赵拥打了个寒颤:“依朕看,朕还是请宫中御医……”

  “不用了。”龙业制止他:“陛下自己就能救我儿。”

  “山——”

  龙业不等他多言一字,将人推进阵法中心。

  红光暴涨,霎时围困赵拥,使他动弹不得。

  生机抽丝般被剥夺,首先坏了的是赵拥的脸,其次是他的四肢。

  无数生机化成血线汇入龙润眉心,及至赵拥身上的血肉开始脱落,那位少主的面目渐渐发生惊人的变化。

  龙业神情大震:“再来!”

  东西南北四位护法分守四方,不顾呕血,再度掐诀。

  龙家先祖熟读《道经》,从【道门】带出来的满腹才学被后人一点点钻研、吃透,先人未做成之事,经历多少代人的锲而不舍,终有成效。

  命格互换,逆天而为。

  【龙门】守护的从来不是皇室,而是自己想当那真龙!

  新帝倒下去,身体融为一滩血肉汇入阵法之中。

  本来闭眼的龙门少主改头换面——这张脸,和死去的赵拥何其相似!

  他缓缓睁开眼,感受到生机在身体里激荡,他坐起身,四位护法功成身陨,步了赵拥后尘。

  “可惜了四位护法。”龙润淡淡道。

  龙业面色苍白,大笑一声:“成了!”

  ……

  ‘赵拥’踏出那扇门,大监稀奇陛下为何仅着里衣,抬头窥见天颜,将疑惑咽进喉咙。

  ……

  谢行楼讶异挑眉:“龙润死了?”

  “你那一咒厉害的紧,他不死才怪。”姜煋拈指掐诀,半晌,凉声道:“龙润气数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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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看懂了叭?夺命也就是换命,死去的是赵拥,而非龙润。

  不过赵氏这下子是真·气数尽了(姓赵的都死光了),龙门最开始图谋的是帝气、龙气,所以赵拥登基后药老挖空心思为他调养身体,因为没个好身体根本支撑不住阵法结束。

  还有龙润教赵拥养气之法,为的就是取而代之时不被人看出破绽。

  其他细节可以去品啦,后面的就不剧透了,这段剧情会快快写完,有哪里看不懂随时在评论区问我~

 

 

第149章 盼归

  柳琴一溜烟跑进别苑,人刚迈进主院,声音回荡——“小姐!小姐!狄戎王庭破了!狄戎降了!!”

  运朝军队攻陷狄戎的军情传来,盛京大街小巷都在高声欢呼。

  绣春别苑,池夫人欣慰地笑出声,手端瓷碗往清和嘴里喂了一口香喷喷的米粥:“狄戎破了,阿蘅也快回来了。”

  清和病色的小脸焕发出一抹灿笑。

  她比谁都盼着那人回来。

  “池将军威武!”

  “池将军大获全胜!”

  朱雀长街,‘赵拥’身着白色常服伫立在街角,耳听百姓们一声声欢庆,喜怒不形于色。

  身旁的大监拿捏不定帝王喜好,按理说狄戎破了,边关再无狼子野心的狄戎虎视眈眈,陛下应该欢喜。

  哪怕陛下厌恶池将军功高,也不该听到大胜的喜讯脸上半点喜色都没。

  他心里纳闷,自打龙山那位少主没了,陛下变得很奇怪,倘真要他说,那就是变得更像一个皇帝了。

  从前的陛下优柔寡断胆怯心窄,哪有眼下这份从容沉着?

  不过陛下变得更像一名皇帝,这是好事,他敛下思绪,便听‘赵拥’道:“走罢。”

  大监毕恭毕敬跟在身后。

  回宫,‘赵拥’一连颁布三道圣旨。

  一则在先前的基础减轻百姓赋税。

  二则开恩科,纳饱学之士广入帝王侧。

  三则封【龙门】之主为国师,有先斩后奏之权。

  四则取消先帝‘三年禁止嫁娶’一令。

  因三年之内子改父政,‘赵拥’特意前往太庙请罚。

  四道圣旨昭告天下,选在大破狄戎的当口,可谓锦上添花。

  百姓们欢欢喜喜松了口气,书生们铆足劲头准备明年三月春的科举。

  一时之间,先时碍于政令无法嫁娶的男男女女,家中皆忙着敲锣打鼓操办婚事。

  和这几件事比起来,那听都没听过的‘龙门之主’被册封为国师,恰似一粒石子落入深潭,只听见短暂一声响,并未激起什么水花。

  新帝总算做了个几件令人称道的美事。

  大臣们颇感快慰,扭头痛痛快快嫁女儿、迎新媳。

  四道圣旨一出,或多或少扭转了臣民对皇室的印象——这位新帝,似乎还不算太糟?

  “赵拥怎么忽然开窍了?”薛泠抱着猫儿陪在清和身边:“这样说来,等阿蘅回来你们的婚事也能一起办了。”

  清和指尖捏着池蘅前两日送到她这的信,听到“婚事”,说不清怎的,心里便是一突。

  仿佛紧要命的东西要离她而去。

  她心口发闷,脸色冷白,几息之间额头汗涔涔的,吓坏一旁的薛泠。

  “怎的了?又是哪里不舒服?”

  清和直摇头。

  指尖捏着的信映出褶皱。

  她这副样子很快惊动在外看天赏云的几人。

  “阿姐,你快来看看,她是怎么了?”

  姜煋挑帘而入,不等她手指搭在清和脉搏,清和自个缓了过来。

  她面色看起来还是不大好,但人已经能说出话。

  “大师伯,姨母,阿娘,我无事。”

  就是刹那像是心被剜去,疼得她手足无措直想哭。

  谢行楼眸光微闪,嘴巴张张合合,终是一句话未说。

  池夫人心疼她,不肯再出去和她们谈天说地,同薛泠一般守在她身边,时不时讲些新鲜事。

  不过眼下的盛京张灯结彩宛若过新年,新鲜事总归围绕着两桩大事。

  一是前方打了大胜仗,英雄不日凯旋。

  二嘛,每天都有几家成亲,以至到了走出门去别管认不认识都有人往手心里塞喜饼的地步。

  池夫人讲的正是隔壁那条街结亲的事。

  张家和宋家先订婚,眼看要到成亲的日子哪知皇家出了事,先帝强令臣民服丧。

  婚期一再耽延,等到新帝解除禁令,之前急着迎新媳妇进门的张家说什么都不肯同意这门婚事。

  却是那张家公子和周家小女儿看对眼。

  出尔反尔,结两姓之好这么大的事本以为要闹得不可开交,哪知宋家同意解除婚约。

  盖因那宋家小姐晾着晾着对未婚夫也没了好感,钟情上隔壁家的柳公子。

  张宋两家的婚事到最后经历一连串令人啼笑皆非的误会,演变成张、周,宋、柳四家的亲事。

  难得和气,几家选在同一日成亲。

  清和听得认真,听着听着不觉走起神。

  她好想嫁给阿池。

  也想娶了她的阿池。

  热热闹闹两人过一辈子。

  红烛暖帐,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想亲哪里就亲哪里,搂着人不撒手也使得,坐在她身上也使得。

  关了门,除了阿池,谁晓得她有没有胡来?

  心里的那根弦动了,相思再也压不住。

  池夫人讲着讲着,发现儿媳的心早就飞了,透过那双温柔含水的眼眸,看到的满满都是她对自家女儿的爱意。

  她禁不住想:早点回来罢。

  回来成了亲,好歹对清和有个交代。

  所有人都盼着池蘅回来,身在皇宫的龙润也在盼着池蘅回来,她回来,这棋局才能有意思。

  他不是死去的赵氏父子,赵氏父子被池衍在眼皮子底下瞒了二十年,池家在暗,赵氏在明。

  但现在局势已经发现逆转。

  是他在暗,帝星在明。

  披着赵拥的壳子,没人会真拿他当做对手,一旦有了轻视之心,纵是帝星也得输得一败涂地。

  “朕越来越期待了。”

  他坐在御书房的御座,身子后仰,举手投足更显威严。

  龙业很满意他对皇帝身份的适应,提点道:“陛下接下来该分薄雨露,为‘皇室’绵延子嗣了。”

  生下他们龙家的种,早日立为太子,悉心教导,即便润儿不长命,天下还是握在他们姓龙的手中,祖宗大业才算真正完成。

  龙润深知自己肩头扛着的责任,逆天改命,他唯有十年可活。

  十年之内将赵氏败坏的帝王基业修补好,重新得到万民臣服,他还有很长的路走。

  不仅如此,他还得为龙氏生下可继承皇位的儿子。

  找谁为他生儿子,龙润最先想到的竟是沈家那位病歪歪的嫡女。

  能生扛他的【移情香露】,凭着一股狠劲走出那么长的宫门,沈清和还是第一位。

  他心思一动:“国师可知沈姑娘是如何避开【香露】之效?”

  未曾与人行欢便没有移情一说,不与人行欢却活了下来,沈清和到底哪来的这么大本事?

  察觉到儿子对沈家姑娘的不同,龙业并未在意。

  他哼笑一声:“狄戎降服,上天赐福紫微星,你说的那位沈姑娘怕是早与帝星骨肉相融,行了周公之礼。如此,降下的福分自然有她一份。以福抵祸,侥幸捡了一命罢了。”

  龙润神情恍惚:“我还真想早日见见这位紫微星。”

  看看她到底哪来的本事,能得了那位姑娘的心。

  【移情香露】都没法使人屈服,帝星勾勾手指轻而易举破了她的身。

  好生令人不服。

  “红颜薄命,身中寒毒,她也没几年好活了。”

  他惋惜叹道。

  短命这一点倒是与他般配。

  龙润压下不该动的情爱,双目恢复清明,起身前往御花园寻找家世清白的女子为他诞下子嗣。

  赵拥的那些女人他是不打算碰的。

  夺了他的帝王命,再抢他的女人,未免不厚道。

  赵拥替龙润而死,龙润姑且养着后宫那批妃子。

  只是每月务必前往皇后寝宫的这日,他能躲则躲,寻了各种借口不肯与人同房。

  昔日的太子妃,今日入主中宫的皇后,夏莲没外人想的那样喜欢赵拥,赵拥不与她同房,因由是何,她不敢问也不想问。

  时光寸寸消磨,凯旋的大军朝着盛京一路进发。

  谢行楼等人住在别苑为清和调养身子。

  与此同时,谢家。

  沈清宴耐不住母亲几次下跪恳求,终是帮她逃出囚禁她多年的牢笼。

  谢折枝从少时闺房的地砖下挖出一物,走出谢家很远,她笑得肆意张狂:“出来了,我出来了……谢折玉休想关住我!”

  她眉间狠厉看得清宴心惊。

  然而这到底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他稳住心神:“娘,孩儿为您寻一住处,娘在那颐养天年罢。”

  “颐养天年?”谢折枝怒道:“那贱人还没死,你娘我怎么颐养天年?谢折眉死得早,她女儿也别想好活!我要让沈延恩生不如死!”

  她疯疯癫癫骂了几句,不理会儿子苦苦劝阻:“你让开!等娘为你斩草除根,再与你一同享清福去!”

  清宴听不懂她的话,可这“斩草除根”加之阿娘先前咒骂的话,足够他面色惨白,他急忙拽住母亲衣袖:“娘!长姐并未苛待我!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