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你万千-第18章
大猛1
3 年前


高娃?
方泠都不知道说的谁,陈奶奶见她疑惑才笑道:“高娃是你们老板小名,他从小就长得壮,跑得快,一闯祸他爸爸拿着棍子都追不上他,我这孙子聪明啊,读了大学,还给家里建好了房子。”
“但他为什么留不住我孙媳妇呢?”
方泠略有点尴尬的坐在厨房听完了老板陈高翰的八卦,知道他跟自己妻子少年相识,大学毕业就结婚,人到中年突然净身出户,孩子也留给前妻带。
陈奶奶恨恨道:“肯定是他对不起小美,是他心虚!”
她又说:“我好想我孙女啊,小乖乖今年都要五岁了吧。”
因为提起旧事,吃饭的时候陈奶奶也没给陈高翰一个好脸色,吃饭挑他吧唧嘴,陈高翰:“我还没开始吃呢!”
但陈奶奶还是看他不顺眼,他筷子刚落到一个菜上,陈奶奶就打他的手,说:“小时候是怎么教你的?有客人在不准翻菜,出去时间一长连这都忘了?”
最后逼得陈高翰只能端着碗去厨房吃饭,方泠去刷牙的时候还能听到陈高翰疑惑道:“今天怎么了?又发脾气?”
然后电话铃声响了起来,陈高翰清清嗓子客套的喊:“小金总。”
方泠离开的脚步一顿。
陈高翰还在客厅跟金文瑶隔着电话寒暄:“都好都好,哦没在办公室,我这不是有一个项目在H市吗?带着同事过来看看,马上就回去了。”
“什么时候回去?”
陈高翰看了下车票说:“明天上午十点的车票,一回去保准去找你。”
但是当天晚上八点左右又下起了暴雨,方泠住在一楼还能听见雨珠打在雨棚上劈里啪啦的声音,响的就跟谁在放鞭炮一样。
她十点多才睡着,睡前还担心下雨路会变得泥泞,走的时候估计还要踩泥巴。
但半梦半醒间只感到一阵地动山摇,有人拿着大喇叭尖叫,“泥石流!泥石流来了!”
方泠吓出一身冷汗,她胡乱穿上鞋子外套跑出去喇叭声已经听不见了,有一瞬间她还以为是自己做了噩梦。
但随即更大的晃动感传了过来,好像万千洪流奔腾入海,又像高山雪崩摧枯拉朽,泥水掺杂着石块、树根呼啸而来,所经之处一切都能被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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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


第28章 救援队
方泠意识到不对立马开始喊人,陈高翰跟普绍祺乱七八糟的穿着拖鞋跑出来,方泠问:“陈奶奶呢?”
她见两人还有点愣大声说:“泥石流!”
陈高翰这才跟梦醒了一样立马往老人家住的屋子里冲。
持续的震动感不断传来,但一看见同伴大家好像瞬间就冷静了下来,普绍祺对方泠说:“你先去拿点吃的,我上楼顶看看。”
陈高翰这时候已经背着陈奶奶出来,看见普绍祺朝楼上走吼道:“你还上去干什么?”
普绍祺:“看看情况。”
陈高翰管不住他,只能说:“方泠,快去把门打开。”
方泠刚走到院子里,一阵令人牙酸的石头碰撞声又响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挨挨挤挤的跑到过道,这种刺耳的摩擦声令人耳鸣,方泠甚至连头也开始发昏。
陈高翰背着人都没站稳,往后退了好几步,劈里啪啦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
方泠见他们两个没摔着,咬牙起身走出去,手刚放到门闩上还没用力,就听见普绍祺咆哮道:“往后跑!跑!!”
但这时已经晚了,泥水挟带着土石从门缝挤进来,只听“轰”的一声,铁门闩被撞的弯成一个钩子。
方泠意识到危险飞快往屋里跑,不过泥沙的速度远比人的反应速度更快。
从门缝挤进来的沙石还是冲了方泠一下,她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倒在台阶上。
不一会儿时间泥石流已经吞没了人的腿,整个院子都蔓延着黄色的泥水,门缝越来越大。
外面汹涌流动的泥沙树枝都被铁门挡在外面,但单薄的铁皮怎么抵挡的住这种攻势?
眼见着门闩在泥石流的冲击下就要报废。
再来一次冲击,人直接就被埋进去了。
方泠抽动脚踝想站起来,但小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剧痛之下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陈高翰这时候也顾不得要被磕断的腰,飞速冲出去拖着方泠的两只胳膊进屋,陈奶奶等他们进来迅速关上屋门。
普绍祺从楼梯上跑下来看见方泠伤势也是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一根手指粗细的木刺直接扎入小腿,伤口因为沾染了泥浆根本看不清创口,不过血色太多看着都疼。
就这样方泠也一声没吭。
陈高翰翻箱倒柜的找酒精,客厅即使关上门也从门缝蔓延进不少泥沙,方泠疼的一头冷汗,还是说:“先上楼,泥沙太多了,再过一会儿估计一楼也要被埋了。”
陈奶奶看着方泠伤口抹泪,还是普绍祺脑子清醒,听方泠这么一说立马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把她抱起来,一边上楼一边喊:“老大!把奶奶扶上来!”
他们走到楼梯拐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靠近墙面,东西撞击墙面的咚咚声格外大。
普绍祺强撑着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你看房子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
然后又冲下面吼:“老大!”
陈高翰:“来了!来了!”
普绍祺把方泠放到二楼又跑下去帮忙,不一会儿时间两人抢救出两床被子,一箱饼干还有其他被床单包裹起来胡乱拿上来的东西。
陈高翰让普绍祺举着手机看方泠伤口,因为粘着泥浆看不清楚,只能用酒精先冲洗一遍,方泠疼的冒出冷汗,普绍祺一直安慰:“没事,没事。”
等创口清洗干净,陈高翰心一沉,他伸出手摸了一下腿的另一侧,说:“太深了,□□估计血流的更多。”
此时震动感仍在持续,而且似乎因为几人来了二楼的关系还变得更厉害了。
这时候根本没办法出去请医生,陈奶奶坐在一边握着方泠的手抹泪,方泠还能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
陈高翰见她精神还好才算放一点心,他对方泠说:“酒精很少,这里又没绷带,我不敢帮你拔,现在的情况说不准,但咱们争取好好清创不让伤口发炎。”
方泠点头。
二楼因为没有装修只抹了一层水泥,几人逃难上来连一个椅子都找不到,只能分一分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普绍祺还从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扒出一根蜡烛,不过因为没有打火机也点不着。
现在还说不清什么时候才能脱困,为了省电大家连手机手电筒都关了。
陈高翰给大家分了分饼干:“先吃点垫垫肚子。”
黑暗和不时传来的震动让人的恐惧不断扩大。
陈高翰跟困兽一样乱转,倒是意外在另一间空屋发现一地的花生。
陈奶奶说:“你们来之前刚拔的,本来还打算让你带点回去,但这两天太阳不好,只能在这里晾晾。”
普绍祺:“多点吃的人也安心。”
陈高翰勉强的笑笑,他这时候又是庆幸又是后悔,既庆幸自己救了奶奶,又担心方泠的伤势,甚至还有点害怕外面没有生命的猛兽。
难道他们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还是普绍祺看不过去冒险走到窗户边,此时打着手电筒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泥水翻过高耸的围墙涌入院子里。
原本空旷的院子已经被泥沙填满了。
这院墙可有两米五!
他又跑到后面,后墙因为直接承受冲击的缘故,泥沙更多,眼看着泥水还有几十公分就要冲破窗户涌过来了。
普绍祺这时候还能开玩笑:“等雨停了咱们还能踩着泥走。”
陈高翰都没力气骂他。
到了后半夜雨势渐小,虽然带来的冷空气还是能冻的人打哆嗦,但泥沙流速放缓已经几近于停滞了。
方泠小腿木刺还没□□左腿只能露在被子外面,陈高翰后半夜给她冲刷伤口的时候,她膝盖以下已经没知觉了,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失血太多。
陈高翰明显也发觉了,一直叮嘱道:“不能睡,隔一会儿摸摸头,要是发烧了及时跟我说。”
但现在这个情况就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方泠还是点点头,她对跟自己裹同一个被子的陈奶奶说:“奶奶,你先睡吧,睡一会儿,天都快亮了,我没事。”
陈奶奶固执的摇头:“我不困。”
等到天光大亮,陈高翰再也忍不住爬到房顶看情况,目光所及之处全是浩浩荡荡的黄色泥浆,偶尔一两片绿色还砸在建筑物上,看的人颇为揪心。
他喊旁边的邻居:“二叔二婶?”
喊了半天也没人答应,等到下午泥土稍微凝实,他才敢踩着去隔壁看看情况。
陈家老宅是陈高翰当初自己设计、自己请了施工队盯着建起来的,当初设那么高的围墙还是因为房子靠路、怕有贼过来,但没想到现在倒是救了大家一命。
隔壁明显就没那么好了,他们虽然也建到二楼,但因为一楼没跟着院墙一起拔高,跟陈家比起来还是错了一米多,二楼都已经被淹了一半。
他带着普绍祺费尽力气把楼顶门撬开,只在里面找出一个嘴唇都冻的青紫的小男孩。
陈高翰把他拍醒,问道:“你爷爷奶奶呢?”
小孩子似乎不到两岁大,身上穿的衣服也全是泥巴,根本不明白陈高翰问的是什么,见到大人来了只是哭,一边哭一边指楼梯。
普绍祺叹气,直接把他抱到了陈家。
小孩儿见到熟人哭的更厉害了,陈奶奶给他拿块饼干,他一边哭一边吃,吃到最后哽咽着趴在老人身上睡着了。
经过一个白天的勘察两个男人带回一个好消息,此次泥石流是由两侧山体碾压过来的,临路的几家因为离山体较远大多数都跟他们一样没什么伤亡。
陈家出门往左手边走一百米左右,还是正常的路面高度。
现在村里人正在组织人手搜救。
当天陈高翰就把方泠并陈奶奶和邻居小孩转移到了那里,方泠腿上的伤还在村里卫生所医生的帮助下成功处理好了。
但坏消息也有:信号没有了。
陈家村后面的信号塔被碾了个粉碎,连电也断了。
唯一直通外面的路又陡又长,村里已经派人出去求救了,但因为没信号手机也成了废品,现在也不知道外面情况怎么样。
村卫生所现在变成了一个救治点,村民要是搜寻到伤者会立马送过来,方泠因为发烧一直在这里输水,所以见到很多熟人。
学生们因为住的都远,这次泥石流一个也没受伤,他们老师还说:“还好学生没事。”
要是有一个出了问题,他也干到头了。
剩下的时间大家一直都在搜救搜救,村里支起了土锅,没受灾的人家把米面都拿出来做大锅菜。
方泠因为输液加上伤口实在动不了,每次都是陈奶奶端着饭过来找她。
她道谢过后却没什么胃口,身体的持续高温已经让她尝不出什么味道了,但陈奶奶一直劝:“吃一口,吃一口,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陈奶奶伸出苍老的手抚摸方泠的头发:“小乖乖,吃一点。”
一边劝一边自己哭。
方泠没办法喝了点汤,她感觉自己根本没那么严重,因为除了身体高温外她的脑子还是十分清醒的,有时候小孩躲进卫生所哭她还能抱一个安慰安慰。
有人高烧不退好几天没用药都没事呢,她这还输着液,发烧估计也是因为伤口发炎了,根本没什么大问题。
在泥石流发生后的第三十六小时,金文瑶跟着救援队辗转来到陈家村。
她见到方泠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立马扑了过去,抓住她的手想要说什么,喉咙却跟被堵住一样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这副样子唬的跟着一起来的救援队也不敢动弹。
还是方泠强撑着眩晕感摸她的脸:“哭什么?”
金文瑶捉住她的手,带着一点哽咽道:“你要吓死我了。”


第29章 养伤
救援队领头人姓孙,之前是个外科医生,有很丰富的户外救治经验,方泠把金文瑶这个金主稳住,他也能分出精力组织队员出去救援。
等他忙完去越野车上把医疗箱拿过来的时候,金文瑶还坐在病床边抓着人的手不放呢。
孙队咳了一声,等金文瑶看过来这才说:“我先给这位女士看看。”
孙队拆开绷带看到伤口周围开始发红就知道不好,问医生开了什么药,诊所医生说:“我这里几百年不来几个人,药都用完了,只能输点消炎药,口服阿莫西林,她这两天还有点烧,感觉药都不管用。”
孙队一听直接去隔壁凑了几个伤员,让人开车送到县级医院。
这地方救护车是进不来了,只能用越野车一趟一趟送,情况不好的先走,伤势轻一点的再留在卫生所等等。
金文瑶当然跟着方泠走,孙队怕这大小姐出什么意外,又派了几个人跟过去。
到了医院医生直接就让他们把人推到手术室,金文瑶还以为方泠有什么不好,脸色都变了,医生说:“在手术室方便,就是清清伤口,之前伤口处理的不好。”
清创居然不打麻醉!
腿上的伤口太深,医生处理的时候方泠都要痛死了,小腿都不受控制的一直在抽搐,但就是痛的一直冒冷汗她也没吭声,医生还在一边说:“不错嘛,现在的小姑娘还挺坚强的。”
方泠呵呵,她都没坚持到出手术室,绷带绑上直接就昏睡过去了。
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方泠睡的浑身酸痛、口干舌燥,还想坐起来喝口水,没想到动一动之后不是伤口疼,而是根本起不来。
金文瑶半边身子都趴在她盖着的被子上休息,右手隔着被子都被这个人枕麻了。
方泠躺靠在床头都能看见她的黑眼圈,也不知道这人是几点睡的,她抽出自己的手活动活动,在床头柜找到自己的手机,手机已经充满电,通知栏全是密密麻麻的消息,看的人都头疼。
轰炸次数最多的肯定是金文瑶,方泠从头翻了一下,她大概从自己失联的那天早上十点,——陈高翰说的回程时间,一直都在刷屏,问方泠车到哪儿了,她去接人。
然后到了当天晚上好像忍不住一样又问:【你回家了吗?】
这之后大概就是意识到不对,一直在打电话、打视频,还乱七八糟的发了好多乱码,最后几条是:【我去找你了。】
【等等我。】
【我爱你。】
方泠看完消息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一瞬间甚至感觉“她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这时趴在床边睡觉的人也醒了过来,金文瑶见方泠醒了十分惊喜,盯着她上看看下看看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一样,还是方泠被盯得受不了推她:“给我倒杯水。”
金文瑶猛地站起来腿还有点麻,缓了几秒才把水端过来,只不过走路姿势一瘸一拐的看着还有点可怜的样子。
方泠道谢,但伸手接水杯却被金文瑶躲了一下,她端着水杯看向方泠,带着一点诱哄的语气说:“你睡这么久,胳膊应该没力气了吧?”
说着移近杯口碰方泠的嘴唇,伤在腿上胳膊为什么会没力气?方泠疑惑的张开口喝了一点。
下班前医生又过来看了下伤口,称赞道:“恢复的还不错,至少没出脓。”
但还是让护士帮忙换药,昨天绑的纱布已经沾在伤口上了,即使护士小心翼翼的用碘伏软化再取下来,方泠还是感觉她在撕自己的肉,她为了缓解疼痛四处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