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也太好吃了吧!甜而不腻,酥酥脆脆。”
其他两个舍友也毫不客气的尝了尝,纷纷发表赞扬之词。
禾沐听到自己做的东西被夸奖,立刻笑开花。
穆青染提醒道:“很晚了,宿舍有门禁。”
“外面下雨了。”禾沐说。
“有伞。”穆青染说着,就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雨伞。
“外面好冷。”禾沐搓了搓胳膊。
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无袖裙,在下雨的晚上的确会有点冷。
“我给你拿件外套。”穆青染说。
“外面那么大雨,让小学妹跟你挤挤呗?反正咱们学校也不查宿舍。”小个子学姐提议道。
禾沐两只眼睛骤然变亮,她也想这么说的,学姐帮她说出来了,真是个好人。
穆青染:“床很小。”
小个子学姐:“小学妹这么瘦瘦一只,又占不了多少地方。”
“就是就是,而且小学妹穿的是白裙子,现在出去,洗裙子多累呀。”
“外面那么黑,你怎么忍心让妹妹一个人回去呀?”
其他两个舍友也附议。
禾沐嘴甜,人又长得好看,还经常送吃的,宿舍里几个人都很喜欢她。
穆青染蹙眉。
她都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变成同一战线的人了。
“我保证不会挤到你的,姐姐。”禾沐勾勾穆青染的小拇指。
穆青染在其他三个舍友的注视下,叹了口气,“我们宿舍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你要去外面刷牙洗脸。上厕所也是。”
A大研究生宿舍是最早建成的,每一层只有一个公共卫生间。
刷牙洗脸倒是好说,可是想到大晚上还要在灯光昏暗的公共卫生间上厕所,禾沐有点害怕。
但她并不想因此而放弃来之不易的跟姐姐同床共枕的机会。
“姐姐,我们去刷牙洗脸吧。”她握住穆青染的大拇指,笑得十分灿烂,一点没表现出害怕。
直到完成洗漱,换上穆青染的睡衣,一切尘埃落定,禾沐才绞着手指,请求道:“姐姐,你能不能陪我去上厕所?”
穆青染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从眼神中可以看出意思:我为什么要陪你去?
“楼道里好暗,灯光还一闪一闪的。”禾沐说。
穆青染依旧没有说话。
“姐姐~”禾沐抓住穆青染的手指晃了晃,声音又软又糯,黑漆漆的眼珠子泛着水光,楚楚可怜。
穆青染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吧。”
禾沐立刻绽开一个笑,抓着姐姐的大拇指,来到有点阴森恐怖的公共卫生间。
这样的老式厕所,是鬼故事中经常出现的场景。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顶上冒出一个鬼头,或者从蹲坑里伸出一只手。
禾沐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姐姐你不能偷偷离开哦!”她抬起手,“我们得拉勾勾。”
穆青染并不想因为这种事跟她拉钩,说:“我不会走。”
姐姐说不会,那应该就不会吧。
禾沐撞着胆子推开一个隔间门,从进去那一刻开始,浑身的汗毛就竖立起来。
她还从来没有这个时间来过这样的厕所。
都说临近12点的时候是最容易碰见鬼的时候。
这时,禾沐突然感觉到有阵凉风吹过,立刻惊呼:“姐姐你没有走吧?”
外面没有声音。
“穆青染~”禾沐声音带上哭腔。
“没走。”穆青染刚刚只是懒得开口。
禾沐放下心来,动作加快。
但越着急,反而越上不出来。
“我很快就好,你别走啊。”禾沐知道姐姐没什么耐心,而且说说话也能壮胆。
“嗯。”
穆青染实在不明白,这么大一个人为什么上厕所还要人陪。
禾沐闭上眼睛,心里默念那些从电视电影上学来的各种咒语。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鬼怪退散,南无阿弥陀佛……”
终于,熬过漫长的煎熬,她冲完水就从厕所隔间冲出来,手都没洗就抓住穆青染的手腕。
穆青染:“……”
禾沐心脏得飞快,没有意识到被嫌弃了。
她紧张道:“我们快走吧。”
“洗手。”穆青染说。
“哦,忘记了。”禾沐吐吐舌头。
但经过刚刚的惊吓,她没办法忍受自己有看不见的地方,总感觉背后会突然冒出一只鬼。
“姐姐你站在我后面行不行?”禾沐拉着穆青染从后面环住她,贴得很紧,就像连体婴。
穆青染只想赶紧回去,也就由她了。
两个人这样的动作,就只能用一个水龙头洗手。
若是当场有其他人在,一定会觉得这分明就是爱情电影里的暧昧镜头。
但当事人,一个害怕得没脑子想这些,一个压根没兴趣想这些。
洗完手,禾沐飞快拉着穆青染回宿舍。
而且坚决不再喝一滴水。
她们两个是宿舍最后上床的,熄灯躺下,整个屋子陷入极度的静谧。
禾沐躺在姐姐旁边,能听到耳边有清浅的呼吸声,也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好害怕姐姐也听到这个声音。
她的睡眠一向很好,往常沾枕头就着,但今天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也不舍得睡。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全是姐姐的味道,手轻轻往旁边挪一下,就能碰到姐姐的手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姐姐应该睡着了吧?
禾沐咽了一下口水,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地凑近,将脑袋靠在姐姐的颈窝里。
她就这样靠一下。
可是贪念都是一点一点累积起来,又一步一步膨胀的。
禾沐听着姐姐均匀的呼吸声,胆子放大了一点。
她状似无意地挪了挪脑袋,嘴唇轻轻碰上姐姐的耳朵。
鼻尖全是令她迷恋的香气,唇上凉凉软软的,舒服得他脑子都要炸开了。
但她的胆子也仅止于此。
手背挨着姐姐的手背,唇瓣挨着姐姐的耳垂,保持着这样的距离,进入香甜的梦乡。
穆青染并没有睡着,她偶尔会有失眠,跟人挤在一张床上,更是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小孩似乎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像个小贼,偷偷摸摸做一些小动作。
但是小孩身上很暖,贴上来的感觉并不讨厌。
鼻息呼出来的热气,吹在耳朵上,有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穆青染的脑袋轻轻动了动,两人距离变得更近。
……
卧室里,灯熄了,漆黑一片。
今天,禾沐报复似的,折磨了穆青染许久。
这是她们第1次做完之后还睡在一张床上。
禾沐睡着了,但穆青染还清醒着。
明明今晚已经到过很多次,但她总觉得缺点什么,那种心被蚂蚁啃噬的感觉很不舒服。
禾沐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和穆青染拉开些距离。
那种缺失感愈发强烈。
穆青染不由自主地向另一个热源靠过去,手背轻轻碰上她的手背。
唇瓣贴上她的耳朵。
除了禾沐清浅的呼吸声,周围没有一点声音。
穆青染闭着眼睛,甚至可以感觉到禾沐耳朵上细细的绒毛。
她的唇挨着,有点痒。
穆青染轻吸一口气,入鼻的是甜甜的奶香味。
心上那种缺失感似乎填平了一些。
不知是不是被她弄得有点痒,禾沐抬手挠了挠耳朵,又翻了个身,彻底背过去。
穆青染从身后贴上去,将禾沐整个环住,大拇指按进她的掌心。
温暖柔软的包裹感,冲淡了一些被蚂蚁啃噬的感觉。
*
天光乍亮。
禾沐的生物钟很准,不需闹钟,便睁开眼。
但早晨起来,就有一颗火苗在身上四处跳动。
究其原因,是耳畔不断有热风吹拂。
禾沐斜眼看向正熟睡着的,唇和鼻子却贴在她耳朵上的人。
害她浑身躁动,自己却睡得那么安逸,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禾沐翻了个身,两脚向前一送,导丨弹发射成功。
穆青染梦到自己变成一个雪球,从山上滚下去,心脏一紧,惊醒。
惺忪的睡眼睁开,呆滞又迷茫。
不再像峭壁上高傲的雪莲,而像一朵还没完全绽开的小雏菊。
禾沐看到穆青染脸上无辜的表情,心中的燥火更盛,耳朵上似乎还残留着穆青染鼻息的吹拂感。
昨天到底是失了什么心疯才留穆青染住下来,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第2次!
而穆青染醒过神来之后,第一个动作是扶腰。
年轻人根本不知道,随着年纪渐长,腰会有多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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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两个人是一起到的公司, 但从踏进公司的门开始,禾沐就没有再看过穆青染一眼。
昨天让穆青染留宿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她已经很久没有从一睁眼就开始后悔一件事。
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禾总早。”苏黎打招呼的笑容绽到一半, 凝固了。
“那个……”她挠挠自己的脖子。
“嗯?”禾沐眼露疑惑。
“你今天应该穿高领毛衣的。”苏黎委婉提醒。
禾沐脑子反应很快,立刻拿出手机打开自拍摄像头。
……很好, 现在更后悔了。
禾沐拔腿冲到穆青染办公室,拍拍她的桌子。
“我有没有说过, 玩具不能对主人造成任何困扰!”她语气很不好, 甚至有点蛮横。
早上穆青染在她耳边点的那团火,有种越烧越旺的感觉, 她必须得找别的事情发泄一下。
“没有。”穆青染回答得很简单。
“你看看我这里!”禾沐指指脖子上那个草莓印。
“很正常。”穆青染说。
“什么?”禾沐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穆青染:“你应该早上检查一下, 穿件高领的衣服。”
“哈!”禾沐一脸好笑,“你早上跟我一起出的门,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没注意。”
穆青染早上看到了, 但是她不想提醒,她相信萧琪应该明白这是什么。
从禾沐跟萧琪的相处来看,两个人没有发展到这一步。
禾沐恼道:“你是瞎了吗?!”
穆青染:“你也没看到。”
言下之意,要瞎一起瞎。
“姐姐大人。”禾沐倏然凑近,贴着穆青染的耳朵说,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想整她就直说, 每次都用这种阴险的手段, 无耻!
穆青染被说中心思, 身子僵了一下。
其实往常她能掩饰得很好,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很轻易就交了底。
“你真是故意的!”禾沐原本就狂躁的心承受不住这怒火。
她抓住穆青染雪白的领子,在同样的位置,做了一个相同的标记。
我死你也别想活, 要死大家一起死。
穆青染瞪大眼睛,“你!”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大的情绪波动。
“我什么我?”禾沐咬着牙说,“不合格的玩具是要被返厂粉碎的。”
顿了顿,“反正在哪都是一样粉碎,我会让你碎在我手里。”
她脑海中浮现出穆青染被玩儿碎的画面。
……怎么该死的诱人!
禾沐舔了舔唇,推开穆青染,扬长而去,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
“禾沐!”穆青染气得发出泡沫音,但被叫了名字的人根本没有回头理她。
她看着禾沐的背影,脸上露出久违的,年少时期才会出现的丰富表情。
但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脖子。
非,常,好!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但有些气忍不住不生。
穆青染冷着脸给行政助理发了条微信。
行政助理接到老板指令的时候,露出一个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大早上的,穆总为什么要丝巾?送客户吗?
禾沐在走廊上正好碰到买完丝巾回来的小王,好奇问道:“这是什么?”盒子还挺好看的。
“是穆总要的丝巾。”小王回答。
丝巾?
“一条?”禾沐问。
小王点点头。
不明白沐沐总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禾沐笑着说:“我正好要去穆总办公室,给我吧。”
小王不疑有他,将丝巾礼盒递给禾沐。
禾沐拿上东西,来到穆青染办公室,当着她的面拆开盒子。
“谢谢穆总的丝巾。”边说边系在自己脖子上,故意打出红领巾的结。
俨然一个正直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好个穆青染,知道让助理去买丝巾,还自私地只买一条。
那她只好笑纳了。
穆青染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皮笑肉不笑地说:“无功不受禄,禾总觉得有什么理由接受我的礼物?”
“礼物”两个字咬得很重,甚至有点像要咬人。
“可能是姐姐体恤我昨晚辛苦吧。”禾沐眯出笑眼,“女人三十如狼似虎,诚不我欺。”
穆青染放在键盘上的手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