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老杨家的独苗儿。前阵子庄洁一听说杨家背后那棵大树要倒,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动手了。我知道他们这事儿的时候庄洁已经准备得差不多,要去欧洲了。也不知道他听谁说的,他说姓杨的在欧洲好几个国家都有帐户,他得借着他哥的荫头把杨家老底都掀出来。这次能这么快把杨任杰定罪,还多亏了庄洁提供的那些证据。至于他儿子,那太好弄了,谁不知道他这两年在倒腾一个建设公司,虽然占的暗股,可就那小子嚣张的性子,老早就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了。这种公司哪能没有猫腻儿,那是一查一个准!照理说,这事儿也该完了,可庄洁那小子真不愧是那家里出来的,贼精!他一口咬定杨家还留着后路呢,这不,非拉着我去给人家下套,那小子真以为我会帮他偷渡出国,哪知道会叫逮个正着?这次啊,他和他老子,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个问题呢。”
“嗯……原来是这么回事。”颜卿点了点头,终于明白那阵子这仨人老搁一块儿是商量啥呢。
“还有什么问题?”周瑾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好耐心地问。
“没了。”都到这份儿上了,他还能有什么问题?
“所以啊,别看他被老头子教训地住了医院了,那小子可不值得同情,谁让他这么阴的!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无非是让你认清他的真面目,别他妈叫猪油闷了心!你小子都不够他卖的!”
“你说什么呢。”有点被看穿的心虚,颜卿开始扯开话题。
“你还不进去?不是给他们买吃的了嘛?”
周瑾看了眼手里提溜着的购物袋,站了起来,“得!我他妈上辈子欠他们的!”
等周瑾和齐小冰再出来,颜卿早不在了,他以为颜卿是回去了,也没在意。
其实颜卿只不过躲了起来,直到他们离开,他才冒头。
看着庄洁的病房,颜卿忍不住要骂自己贱骨头!
坐在过道里,又等了两个钟头,直到值班护士打着哈欠出门上厕所,颜卿才逮着机会溜进去。
庄洁果然已经睡着了。
看着这张轻轻皱着眉头的俊脸,颜卿哼了一声。
“该!”咬牙切齿地骂了声,可颜卿骗不了自己。
在亲眼看到这人没事的那一刹那,颜卿觉得自己快没出息地哭出来了。
鼻尖儿有点酸,要不是自己紧紧咬住了嘴唇,还真有点儿克制不住的意思。
外头关门的声音提醒了颜卿。
糟了!光顾着看了,忘了时间!颜卿忙退了出来。
“你?”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估计工作还没几年,这时候看到莫名其妙从病房里出来的颜卿,吓了一大跳!
“嘘!”颜卿忙拦住她,他还不想吵醒庄洁,那得多丢脸啊!
“对不起啊,护士小姐,我是他朋友,就是来看看他,我这就走了。”
护士往里头瞄了一眼,好像没什么异常,也就平静了下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要探病也不能挑这种时候来啊……你是他什么人啊?”
颜卿苦笑,这小护士还挺谨慎。
“实在不好意思……护士小姐,我就想问问,他没大碍吧?”
“嗯,不要紧的,都是皮外伤,再养两天就能出院了。”
小护士打量着颜卿,还真有点儿吃不准,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啊。
“那我以后能不能每天都过来看看他?”颜卿怕她不明白,又做了说明,“他们家里反对咱俩在一块儿,我只能偷偷来看他……”
果然,那小姑娘别唬得一愣一愣的,“你、你和他……”
“他是我男朋友……”颜卿接得极快,简直连排演都不必,就自己一个人唱念俱佳地表演起来了。
没法子,他就是想来看他,明天也来、后天也来……
“他家里人不同意,就把他打成这样了……我不敢白天来看他,又不放心……只好……”
难怪眼眶红红的!小护士一下来了精神。好家伙,瞧瞧她赶上什么了?
“行了,我明白了,你们也不容易,那你就晚上过来吧,这两天都是我当班儿,我就当没看见。”这女人啊,同情心一泛滥,就什么都好商量了。
“谢、谢谢你!”颜卿真想抱着肚子笑才是真的。
姓周的!有什么了不起,老子没你引路,照样通行无阻!
第二天、第三天,颜卿都是等齐小冰到家才出的门。
虽然有了小护士的关照,可也没敢待得很久。
第四天晚上,颜卿又去看他。
结果那个小护士正巧在里面。
“他怎么了?”颜卿一直以为庄洁早该没事了,留在医院里,多半是为了博取家里人同情。没想到今天会看到这样的庄洁!
脸色是不自然的潮红,不适感让他不住扭动,想摆脱束缚,嘴里甚至在喃喃自语,就是听不清他说些什么。
“他现在在发烧,说胡话呢。”护士把体温计取了出来,“三十九度三,挺高了。”
“怎么会这样啊?昨天还好好的呢!”颜卿真有点儿急了,他不明白好好的怎么会起反复,“要不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吧!”
那护士忙拦下往外冲的颜卿。
“回来!医生刚来看过,没事儿的,谁让他自己不听话,身上伤都没好透,还带着轻微脑震荡呢,非得冲澡!死活不听劝,怎么样?发烧了吧!”
真是!看着挺帅一小伙儿,倔成这样!
“已经打过退热针了,等出身汗就能好。”
小护士看着一脸担忧的颜卿,笑了,“你看,是我看着他还是你看着呀?”她晃了晃手里的毛巾。
“交给我吧,您去休息好了,辛苦半天了。”
“那好,就交给你了。有事记得叫醒我!”
小护士一出去,病房里就剩他俩。
颜卿找了张椅子坐下,“我真他妈上辈子欠你的!”恨恨骂了一句。
累了一整晚,直到快天亮的时候庄洁才退了烧。
正想走的时候,发现睡着的庄洁抓着他不肯撒手,颜卿就想干脆就眯一会儿吧,这会儿出去也难叫车。
结果等庄洁醒过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他的母亲大人和两位哥哥正用能吞下一整只鸡蛋的表情看向他……们?
颜卿?这小子怎么会在这儿?
庄洁忙甩开了手。
迷迷糊糊记得昨天晚上抓到一只冰凉的手,实在舒服,没舍得放开,敢情是这小子?
颜卿被他一甩手,也醒了过来。
哈欠才打了一半,就被眼前的状况生生吓了回去。
“我、我就是来看看他!”
“你怎么会在这儿?”
颜卿和庄洁这回倒是默契十足地异口同声。
“庄洁!你怎么还跟这个卖P股的下三滥扯不干净?”庄二哥气急了,恨不得把这个勾引他弟弟的烂货丢窗外去!
自打上回小弟带他回家之后,他们就留了个心眼,让人好好查了查他的底细。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好家伙,像他们家这种“一门忠烈”的还真他妈找不出第二家来!
气的兄弟俩赶紧瞒了爸妈,把这些全抖给了庄洁。
当时小洁不也气得要命,一副誓要跟他一刀两断的样子嘛,怎么现在又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难道这次搞出这么多事也是为了他?
想到这种可能,庄二哥脸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