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屠寄《蒙兀儿史记》:“始汗为太孙时,好饮无节。忽必烈汗常戒之,不悛。以此受杖者三次,忽必烈汗至命医官监其饮食。有近侍司太孙节沐者,私置酒于盥器,代水以进,忽必烈汗闻之,大怒,谪戍其人远方,杀之于道。汗既登极,深以前事为非,力自节饮。其勇于改过如此。汗仁惠聪睿,承天下混一之后,信用老成,垂拱而治。一革至元中叶以来聚敛之政,冗设之官。约束诸王、妃、主、驸马扰民,禁滥请赏赐。性又谦冲,不好虚誉。群臣、皇后一再请上徽号,卒不允。可谓守成之令主矣。虽晚婴末疾,政出中宫,而举错无大过失。固由委任贤相之效,亦未始非内助之得人也。” [52]
民国柯劭忞《新元史》:“成宗席前人之业,因其成法而损益之,析薪克荷,帝无使焉。晚年寝疾,不早决计计传位武宗,使易世之后,亲贵相夷,祸延母后。悲夫!以天子之尊,而不能保其妃匹,岂非后世之殷鉴哉。”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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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和政治
“惟和”政治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促成了天下粗安的局势,但自然不可能完全消除朝廷政争和社会对抗。在成宗从世祖手里接过来的中书省班底里,首相完泽“小心慎密”,遇事敷衍推诿,得过且过;其他成员则大都是精通回回法的理财家。至元时期的回回名臣赛典赤之孙伯颜,世祖末年起入为中书平章政事中的第一人,并被赐予其祖父的旧称,所以史料中亦多称之为赛典赤。阿合马余党阿里,也在世祖末年以待罪之身进入中书省。成宗即位后,御史台想乘一新朝政的机会将他参罢,但结果他仍在中书省臣庇护下“执政如故”。中书省的另一名核心人物梁德珪虽然是汉人,却有一个回回名字梁暗都剌,且曾“奉国朝旨,学西域法”,“钱谷出入高下,若指诸掌”。 [54] 汉人儒臣在当时多讳言财利事,对这些理财大臣视若仇雠,遂利用御史台执掌风纪之司,“朝廷之所甚尊,宰相所不得而治,贵巨大职莫之与抗”的特殊地位, [55] 不断寻找机会参劾“时宰”,由此引起中书省臣的忌恨。省官与言官的冲突在成宗一朝至为激烈。至元三十一年(1294年)六月初,成宗即位不到两个月,御史台上言:“名分之重,无逾宰相,惟事业显著者可以当之,不可轻授。” [56] 另一名台官则声称:“陛下方虚心求治,而大臣不肯任事。人主之职,在论一相。今宰相员太多,论议不一,伯颜及先帝旧臣,留以遗陛下,宜亟相之”。 [57] 这些议论当然引起了中书秉政大臣的不快。袁桷《张留孙家传》载,“成宗新嗣位,时宰不快于御史台。成宗是其言,让责中丞崔公彧”。据《元史》,此事起于大德元年(1297年),侍御史万僧诣架阁库,取崔彧旧上奏章告于成宗御前,说他“私党汉人李御史,为大言谤佛,不宜建寺”。成宗大怒,教完泽等鞫问。崔彧大惧,遂靠张留孙引荐,疏通完泽和成宗近臣,事方止息。 [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