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吹拂过少女的脸颊,柳絮乱飞,在湖上掠过。
卧在河边睡觉的粉衣少女微微抬眼,眸子里荡漾着无限的清澈。
一双美眸剔透明亮,犹如星辰碾碎镶嵌于其中,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沉沦。
这时,一名身着灰色布袍的男人走来了,坐在少女的身旁,抬手摸了摸少女的头,轻轻叹了口气。
洛书涵听见父亲的叹息声,抬头问道:
“爹爹为何而叹?”
洛昊并未及时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
“这么多年,苦了你了,你可有怪过爹?”
听了父亲的话,洛书涵撇了撇嘴,似是对洛昊的话有些不满。
“爹爹说的这叫什么话?女儿不爱听,这么多年,你可见女儿抱怨过?
不过,到底发生什么了?您总不会是为了问我这些琐碎才来。”
说着,洛书涵还朝着父亲眨了眨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
“陛下来消息了,指明要你回京城。”
“要我返京?那我就能早日见到哥哥了,真好!”
洛书涵甜甜地说道。
洛书涵一提到哥哥洛屿,洛昊的思绪便不由得回到了十三年前。
洛昊是一品骠骑大将军,手握兵权,更是打下无数胜仗。
当年洛书涵出生后,皇帝要求洛家需留下儿子,在京中生活。
于是,洛屿便留在了京城中,而洛书涵则跟随父亲来到了边关。
这么多年来,别说洛书涵了,就连做父母的,想见自己儿子一面都很难。
只有每年春节的时候,才会回一趟京城,但回去的时间都很短,基本上第二天就离开了,近几年战事紧迫,便是连过年都不得空闲回去一趟了。
见洛昊不出声,洛书涵戳了戳他的肩膀:
“那爹爹为何愁眉不展呢?”
洛昊听了洛书涵的话,揉了揉她的脑袋,“书涵就是聪明,知道为父不会是因为此事发愁。”
洛书涵冲着父亲嘿嘿一笑。
“陛下给你和太子赐婚了。”说着,递过去那道圣旨。
黄色的布帛上,末尾处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特赐洛家嫡长女为太子妃,及笄后成婚。
“什么?”
洛书涵不可置信道,眼神中已没有了方才的喜悦,而是震惊。
随即严肃道:
“我与太子未曾有过接触,自然不可能是太子主动请婚,但武将之女,向来是入不得后宫的,陛下这是为何?”
洛昊面对女儿的疑惑,也表示不解,轻轻摇头,刚想说什么,却被洛书涵抢先一步开口:
“爹,圣意难违,此次京城我必须回去,陛下如此决定,自是有他的目的,回去之后,有任何消息,我再与父亲联系。”
洛昊思索许久,也没有想到合适的话,只回应了一个“好”字,便离开了。
略显微红的眼眶,哪里能让女儿看见?
第二日,洛书涵便踏上了反京的路。
城门口处,江珺雅拉着洛书涵的手,眼眶已被泪水浸满,
“涵儿,此去京城,务必照顾好自己,京中规矩繁多,不比关口自在,一定要处处小心,切记,不可胡来……”
江珺雅絮絮叨叨,交代了许多,引得洛书涵无比心酸。
“娘,您放心吧,女儿在战场上都能够死里逃生,运筹帷幄,区区京城,何足挂齿呢?”
洛书涵说着,给了江珺雅一个“放心我”的表情。
洛昊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虽不像夫人那样哭哭啼啼,但难受不比自家夫人少。
辛辛苦苦养这么大的女儿,没安稳过几天,不是征战就是打仗,好不容易战胜,得以安稳度日了,却又被赐婚给太子。
自己职责在身,又不能太过草率行事。
待到江珺雅交代完之后,洛昊才走到洛书涵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若是实在不愿嫁给太子,便告诉为父,我不会在婚姻上让自己女儿不幸福。”
洛书涵心中荡漾着一层层涟漪,暖暖的,那是自己的父亲。
察觉到眼泪快要滴出来了,洛书涵为了不让爹娘看见,于是一骨碌钻进了马车里,留下一句:
“爹,娘,放心吧,你们的话我都记住了。”
便离开了。
马车内,眼泪顺着眼角划落,游走过脸颊,滴在了脖颈上。
洛书涵伸出手,一把擦掉了眼泪。
自嘲一声:“真没出息,这就哭了。”
再见了,爹娘,各位将士们,若非圣意难违,我此生都不愿离开关壶口。
看着女儿的马车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江珺雅再也忍不住,一头埋进洛昊的怀里,低声抽泣起来。
洛昊看着妻子这般,心中也是万分难受。
他的眼眶里也有些湿润,但他始终没有让泪水落下。
自己虽是一品大将军,手握兵权,却还是不能阖家团圆。
洛昊轻轻地拍了拍江珺雅的背,宽慰道:
“我们的女儿那么优秀,去了京城也一定是好好的,乖,不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