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第34章
开放的毛巾
1 年前


岳家老太太偶然救了一个被欺负的小乞丐,看着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孩子,老太太心善,于心不忍,从干粮包里分了一块饼给他,还坚持把小乞丐一起带回了老家。
然而等一群人千辛万苦回到老家,却又不幸遭遇了战乱,家园在敌人的炮火中被毁,只剩下断壁残垣的余灰,家仆们趁乱偷了值钱的东西四散而去,原本就强弩之末的岳家更是雪上加霜。
老太太重病在床,不久便郁郁辞世,岳家一夕之间七零八碎。
小乞丐也再一次没了家。
小乞丐离开时没有拿岳老爷给的干粮,也没有要遣散的钱财,他只带走了一本书,是老太太在途中有一天教他识字时用的一本三字经,值不了半文钱,却被小乞丐当宝贝一样拿布仔仔细细包起来揣在怀里。
小混混们以为小乞丐揣了什么宝贝,全争相着去抢,小乞丐拼了命的不愿意松手,却在拳打脚踢下失去了意识,还是被小混混们抢走了怀里的包裹。
兵荒马乱里人心冷漠,自家里都自顾不暇,何况是路边的小乞丐。
奄奄一息的小乞丐就这样冻死在了大雨中。
沈慎之望着屏幕,很久都没有动。
钟宁感觉被握紧的手指头,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沈慎之感觉到怀里的动静,低下头,视线便忽然对上了同屏幕里如出一辙的那双大眼睛。
映在脑子里的,刚才看过的那一幕幕,全涨潮一样的从脑子里涌了出来。
知道要被带回家那一刻眼瞳里的闪闪发亮的期盼憧憬,即使满脸脏乱也遮不住的光。
再次被丢弃时的惊慌无措。
被抢走三字经以后大滴大滴的掉着眼泪,挣扎着用手去够那本被丢弃到水洼里的书时的无边委屈。
……
沈慎之不知道其他观众看这一段时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他看到这里时,整颗心都不由得跟着揪了起来。
沈慎之那一刻恨不得能走进电影里,牵着小乞丐的手,带着他回家。
想给他一个家。
沈慎之意识到捏得太紧,手掌松了松,然后又轻轻收拢,将钟宁的手包裹进了手心里,把钟宁揽得更紧了些,俯下身,几乎抵着了鼻尖,轻声赞道:“我以前竟然都不知道,原来我的宁宁这么厉害,演戏演得这么好。”
钟宁一怔。
这话之前也说过,但上次沈先生生着气,这次却换了语境,说出来便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了。
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夸赞。
沈慎之出生在鼎盛豪门,虽然并不是有意,但从小耳濡目染,对娱乐圈这种底线尤低的地方一直报有着几分不可避免的轻视。
沈慎之见多了那些表面光鲜的,所谓的明星在他面前不知廉耻的谄媚模样,也见惯了肮脏的权色交易,他以前从没有把“演戏”当成一个正经职业来看过。
选择要看电视剧也仅仅因为知道钟宁参演这部电视剧,沈慎之对这些不感兴趣,本意只是为了哄钟宁。
可直到看到了荧幕里的钟宁,看到了另一个熟悉又陌生,却又时时刻刻能牵动他的情绪的钟宁,沈慎之才忽然惊觉,他对钟宁的了解太少了。
口口声声说喜欢钟宁,却只想着要把他拘在身边,连他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沈慎之从来不知道,钟宁对演戏竟然是这样的热爱。
沈慎之从来不知道,他以前没看过钟宁演的戏,他把钟宁当成小孩子,从不知道钟宁究竟在其中耗费了多少心血,从不知道钟宁能演出这样动人的故事。
沈慎之一直以一种不求甚解的自负心态对待钟宁最喜欢的职业。
却不知道他的宁宁有多耀眼,即使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配角,也能在他的手上被刻画的闪闪发光。
钟宁原本就是珍宝。
沈慎之一开始就知道的,只是时间过去了太久,沈慎之竟然把这些全忘了。
他早该想起来,当年在肖邦大赛上,那个追光灯下最耀眼的男孩子,那个只看了一眼就让他再也忘不了的男孩子,那个比星星还珍贵的孩子。
沈慎之心被要被愧疚淹没,忍不住低下头,带着满心的虔诚疼爱,在钟宁发顶落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等沈慎之抬起头,却发现钟宁的眼眶红了。
钟宁回过神想躲,不想让他看见,却已经被沈慎之揽着腰抱到了腿上,带着暖意的手指触到眼睑上,慌乱却又小心翼翼:“你怎么了宝贝儿?怎么忽然难过起来了?我又说错话了是不是……对不起,我不会说话,总是惹你生气。”
钟宁唇抿了抿,眼睛蓦的更红了,眼瞳中闪烁着浮上一层雾气。
“宝贝儿……”男人的手指颤了颤。
钟宁咬着唇别过头,挣扎着,推开男人的胳膊,不声不响的从男人怀抱里爬了出去,捞沙发上的抱枕抱进怀里,整个人蜷成一团,低着头把脑袋埋进了抱枕里。
沈慎之见不得钟宁委屈,看着就心疼得受不了,不由分说的把钟宁抱回来,捉住挣扎的两只手,揣进怀里低声下气的哄,“我不问了,不问了……不说这个了,我看看——这也快到饭点了,咱们下去吃晚餐好不好?”
钟宁趴在怀里不动了。
沈慎之把播放中的电视剧暂停,将人抱起来往房间外走出去。
下楼梯时,钟宁感觉每走一段,脑袋上就被什么蹭一下,有些疑惑的抬起头一看,却被眼前的场景惊的呆住了。
早上还干净空荡的别墅里此刻竟然完全变了样,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装点上去的,到处都是粉色白色的气球和鲜花,每一个栏杆上都系着粉色的蝴蝶结……
“宝贝儿,生日快乐。”
钟宁愣愣的转回头,在视线所及的尽头,被鲜花包围着的墙壁上,粉白交错的气球拼成了一个大大的“happy birthday”。
客厅的桌子也被铺上了白绒绒的毯子,每个角落都系上了蝴蝶结,桌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正中间放着一个生日蛋糕。
看包装就能一眼看出来,是钟宁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沈慎之抱着钟宁走到客厅的那张大桌子前,轻轻将他放到地上,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将桌上的金色的小皇冠轻轻戴到了钟宁头上。
钟宁傻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呆呆的望着蛋糕上那个和他一样带着金色皇冠,顶着一头金色小卷毛的奶油小人儿。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暗了下来,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火光一闪,蛋糕上那个写着“20”的蜡烛亮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众人拍起手来,不太整齐的生日歌合唱传到耳朵里。
其中还包括也在旁边拍着手,温柔的望着他的沈先生。
钟宁呆愣的抬起头,傻傻的看着沈先生。
“宁宁,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在以后的每一天里都能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再说一次,写文一直这个风格,不想看就滚,没人逼你,别恶心我
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些评论,是因为我这一章在点题,点那个一句话简介的题(结果也没有人看出来)
有个读者说到我心坎里了,写这篇文的初衷,在爱里成长,我希望不只宁宁在爱里成长,沈先生也能在爱里成长,能学会爱对方,也能学会用对方最喜欢最舒服的方式爱对方
以及,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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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不想要生日蛋糕。”
低低软软的声音从耳畔传过来时, 沈慎之还以为是自己幻听,愣了一秒,难以置信的俯下身:“宁宁……你说什么?”
“宝贝儿。”
沈慎之捧着钟宁的脸, 屏住呼吸,轻声道:“刚才跟我说话了是不是?再说一句, 再跟我说句话……”
钟宁推开摆在面前的蛋糕, 仰着头看着沈慎之,瘪起嘴,很任性道:“我不想要生日蛋糕,我想吃长寿面。”
亲眼见到钟宁开口,沈慎之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咱们不吃生日蛋糕,不吃了, 都听宁宁的, 想吃长寿面是不是,咱们去吃长寿面……”
旁边的保镖一听就面露了难色。
这里就是个歇脚处, 不像沈宅里有专门厨师住在那儿二十四小时待命,虽然能点厨师过来做, 但酒店里提供的菜色是根据每天的食材来定的。
菜单里面就没见过长寿面这个选项, 上哪儿去找长寿面?
“沈爷。”保镖犹豫着道:“酒店里可能没有长寿面的食材, 要不我现在出去外面找找哪里有现成的——”
钟宁嫌弃的瘪了瘪嘴, 摇头道:“不要,不喜欢吃外面买的,没有就算了, 我不吃了。”
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沈慎之揽住钟宁,转眸瞥向保镖,语气很不耐烦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我做主了?没有就叫他们赶紧去准备!”
旁边立刻吓的没了声, 头也不敢回,连滚带爬的跑去打电话找人去了。
沈慎之扶钟宁在椅子上坐下,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哄道:“乖乖,在这儿坐着等我,长寿面一会儿就来。”
沈慎之话说完,就抬手解开了袖口上的纽扣,接着又摘下了手腕上的腕表,随手将昂贵的腕表扔在桌上,然后在一众人吃惊的目光下,一边卷袖子一边往厨房走了过去……
于是在场的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就目瞪口呆的亲眼见证了一个世纪性名场面——沈爷洗手做羹汤。
沈慎之没下过厨。
即使是在外留学那几年,也是有专业的厨子给他做饭。沈慎之的手捏过笔,弹过琴,握过枪,连最脏的血也沾过,却唯独没有下过炉灶,碰过柴米油盐。
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而是没有必要。
可钟宁刚刚说想吃长寿面时,沈慎之心里跳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觉得应该是他亲手去做。
虽然没吃过长寿面,但沈慎之曾经也通过听闻知道一些,好像是民间的一项传统风俗,在生辰的那一天,长辈给晚辈做一碗长寿面,健康长寿的祝福便寓在其中了。
钟宁没有其他的家人,这些祝福合该沈慎之来给他。
酒店的人来得很快,打完电话没多久,一群厨师就提着做长寿面的一应食材进了门,聚在旁边一边网上查教程一边教沈先生如何做长寿面。
长寿面工序并不简单,那一碗一根的面就够让人费心思的了。
沈慎之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最后只得讨了个巧,把面团擀成一个圆,拿剪刀绕着圆边仔仔细细剪了四圈,才终于剪出了一根长长的面来。
端着一碗面走出来,谁知道迎面就捉住了只蹑手蹑脚的小猫儿。
小猫儿正两只手扒着厨房的隔断,站在厨房客厅交界的墙角边边上,歪着脑袋偷偷往厨房里瞧,跟沈慎之对了个正眼。
很显然沈慎之的忽然走出来把他吓了一跳,还没等沈慎之说话,钟宁便扭头趿着那双毛绒绒的拖鞋往回跑。
跑得倒是快。
如果忽略屁股后面“哒哒哒”的脚步声的话。
沈慎之想叫他慢点儿跑,别摔着,可又怕叫了吓着他,他更要跑得更慌,只好顿下脚步,耐心的等着外面的脚步声没了,才又继续抬脚往外走。
钟宁坐在桌子边上,垂着头,两只手老老实实摆在膝上,装作根本没注意到沈慎之走出来的模样。
瓷碗轻轻放到桌上,碗底和桌面碰出了一点儿声响。
钟宁吭哧了一会儿,即使余光都很明显的能看到站在面前的男人了,也还是假装没有看到不抬头。
沈慎之被这幅可爱的小模样萌得心里发颤,恨不得抱进怀里用力亲两口,忍住快到了嗓子眼的笑意,将长寿面摆到钟宁面前,弯着腰低声道:“祝愿宁宁宝贝长命百岁,幸福安康。”
钟宁心跳猛然被男人低哑磁性的嗓音牵动,一下抬起头。
还没来得及看到沈先生,视线却突然被眼皮子底下那只手牵住了。
沈慎之见钟宁视线不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手看,愣了一下也跟着望过去,这才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不动声色的伸手将折上去的袖口从手臂上拉了下来。
绕过桌子在钟宁旁边坐下,手心抵着瓷碗往钟宁手推了推,笑了笑,低声道:“要不要试试看?虽然可能不太——”
钟宁抿着唇,反手牵住沈慎之的藏到另一边身侧的手,双手拖着男人的胳膊往眼睛底下拉了过来,小心翼翼掀开衣袖,凑着眼睛看过去。
男人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漂亮,一看就是双养尊处优的手。
可现在这只手上却很突兀的多了好几块起着小泡的红点点。
像是被什么给烫伤了。
钟宁垂着眼睫,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小心的凑近了过去,对着那几块红点周围轻轻吹了几口气。
“好凉。”沈慎之轻笑一声。
钟宁一听赶紧刹住嘴,没吐完的半口气直接憋了在嘴里。
沈慎之面上带着浓浓的笑意,手摸了摸钟宁鼓起来的脸蛋儿,拇指指腹还贴着钟宁唇瓣轻轻摩挲了一下,用很抑扬顿挫的骄傲语气夸道:“宁宁好厉害呀,果然只要宁宁吹一吹,就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疼了。”
钟宁呆了呆,倏然红了眼眶。
钟宁轻轻别过脸,默默收回手,抱过面前那碗热腾腾的面,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沈慎之盯着钟宁一鼓一鼓的腮帮子,心提起来,很不自信轻声提醒道:“鸡蛋可能好吃一点,面不好吃就吐出来。”
钟宁低着头只顾着吃,别说说话了,连头都不抬一下,他吃的很急,气都不带喘,看着都有点接近狼吞虎咽了,于是忽然嗓子里吞咽的速度一时没跟上,一下就把自己呛得咳嗽起来。
沈慎之心猛的一跳,赶紧拍打钟宁的后背,手伸到钟宁下巴边,着急地哄道:“快吐出来……”
话刚说完,就见钟宁一边通红着脸脖子痛苦的咳嗽两声,一边蹙着眉“咕咚”一声把嘴里的面条挤着腮帮子用力咽了下去。
直接把自己呛出了满脸的泪。
“瞎闹什么!说了让你吐出来,嗓子不想要了?”
沈慎之一把夺过钟宁手里的筷子,将人从椅子上抱进怀里,捉住两只手揣进怀里,命令他不许乱动。
钟宁咳嗽得停不下来,把沈慎之心疼坏了,紧皱着眉,手臂绕到背后一下一下的用手掌抚摸拍打钟宁的背,偏过头看见旁边傻站着的人,气更不顺,逮着人无差别攻击,“愣着干什么?还不倒杯水过来!?”
保镖一惊,急急忙忙提着茶壶跑回来,往水杯里倒了杯水双手奉着递过来。
沈慎之伸手接过来,小心的喂到钟宁嘴边。
低头一看,却发现钟宁眼里包着泪,有些怯懦的揪着他的袖口。
沈慎之一滞。
沈慎之五官深邃,长相原本便是不怒自威的威严,又是领着人在三不管地方立足过一方,掌过枪,手上还沾了人命,漆黑的瞳孔这样盯着人,语气再这么往下一沉,谁看谁心惊。
之前宅子里的人都怕他,不是没有原因的。
刚才一着急,语气就不太好,竟然没轻没重的把人吓着了。
“我不是冲你。”
沈慎之语气立刻缓下来,急急忙忙的解释:“不是凶你,是刚才是一下急着了,不是骂你,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