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第11章
自觉啤酒
1 年前
自觉啤酒
1 年前
昨晚微信里,林子觐说自己以后没钱了,就来找她包饭。
她当时怎么回答来着,似乎是答应了。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这么大的日子,你还没带我去吃饭呢。”他补充。
顾夏睨他:“你还要过六一?”
“当然了。”他说得一本正经,“我们年轻人都过六一。”
顾夏:“……”
真是个记仇的家伙!
林子觐说别人给他推荐了一家餐厅,很早就想去了。报了地址给顾夏后,两人一道开车前往。
这地方在外环外,顾夏从前很少来。
她一路跟着导航,开到目的地才发现,目之所及只有一个喷泉广场。她把车停好,下车时还在问:“这里有吃饭的?”
林子觐道:“姐姐,跟着我就行了。”
顾夏撇撇嘴,“神神秘秘!”
晚上九点多,喷泉广场的喷泉已经停了,留下一片湿漉漉的地面。
广场旁边有个卖烟花的小贩还在叫卖。
临奚外环内早就禁烟花爆竹了,但这是外环外,不在管控范围内,因此很多人为了放烟花会特意来这里。
林子觐走到小摊贩前,随口问:“姐姐,你多久没放烟花了?”
顾夏这才反应过来,哪有什么餐厅,他分明是带她来放烟花的。
大晚上开了几十分钟的车,就为了放烟花?
不过这样幼稚的举动,确实是林子觐的风格。
他幼稚,她可没时间陪他玩,“不吃饭我就回去了。”
顾夏转身要走,被林子觐轻轻拉住手腕,“姐姐,来都来了。而且,你看……”
顾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广场上有三五成群的人正在放烟花。五颜六色的星火,在天幕上聚拢又散开,像是挥毫而就的画作。
上一回放烟花,好像还是小时候。
她和父母一起,在过年的喜庆氛围里,热热闹闹地,传递着新年的喜悦。那时候总是很开心,没有烦恼忧愁,最担忧的不过是寒假过后的开学考试。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
一些美好又温柔的记忆被唤醒,顾夏泄气,回过身,接住了林子觐递过来的烟花。
他们一口气买了几十种烟花,然后抱到了广场中央。
顾夏双手插兜,像一个局外人。看林子觐点火,听烟花“咻”地一声飞上天,然后在空中绽放开来,像银河般落下。
林子觐指着天上的烟火,笑弯了眼睛,“姐姐,流星,快许愿!”
“幼稚!”
顾夏嗤了声,对他的话不屑一顾。可转眼看到林子觐闭眼许愿的模样,又忍不住弯起唇角。
他那么认真,那么虔诚,仿佛烟花能听到他的祈祷。
或许只有心思纯净的人,才会相信童话。
天空的烟花渐渐谢幕,眼前又亮起了金色的烟火。
林子觐点了几根仙女棒,递过来。
其实他对临奚并不熟悉,只是前几天听到俱乐部的孩子们聊天,说起了这个地方。
后来上网一查,才知道这里是临奚的烟花圣地,由此萌生了带顾夏来的想法。
此刻顾夏看了他一眼,接过仙女棒,摇了两圈。仙女棒燃到尽头,烟火灭了,林子觐又递来新的一根。
她记不清那天晚上究竟点了多少根。
后来一转头,看见林子觐正垂着眼眸看她。烟火照亮他的脸,像夜色中的魅影,专门勾人的魂。
片刻后,他说:“姐姐,儿童节快乐!”
风卷着地面潮湿的水汽,呼啦啦地扑过来。
顾夏犹豫片刻,用手中的仙女棒,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终于忍不住笑,对他说了声:“儿童节快乐!”
她忽然发现,其实幼稚也没有什么不好,胜过索然无味的成熟。
至少这一刻,她的快乐是真的。
放完烟花,两人准备打道回府。
车停在广场对面,两人过马路等红灯时,耳边忽然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男男女女的几个人从不远处走过来。
顾夏朝那几人看了一眼。只一眼,脸色瞬间变了,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她骤然转过身,面向林子觐。
林子觐一愣,“姐姐,怎么了?”
“别说话。”
她的语气是严厉的,眼神却是无助的,像是失去水的鱼,在窒息前一刻在求他帮帮她。
林子觐朝她身后望了一眼,普普通通的三个人,两男一女,没什么特别之处。但他还是收了玩世不恭的神态,伸出手轻轻一揽,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很突然的,顾夏几乎是撞进他的怀里。
她绷直了身体,想说不用这样的。刚要挣脱,就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有压迫地,不容置喙。
“别动。”
晚风很轻很柔,她贴在一片温热的胸膛上,鼻尖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好像是薰衣草。
而林子觐在把她揽入胸口之后,便很绅士地松开了手,只是虚虚地圈着她,并未碰到她。
耳边,几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你上回做的那个采访,台长说了,第二季度的收视冠军靠它了。”
“哎,你别说了,我下一个选题还没定呢!”
“组长说了,这周都要定下来。”
几人聊着天,路过林子觐和顾夏身边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们用眼神交流,在心里啧啧感叹,大晚上的,一男一女在路边相拥,当真是情难自控啊。
顾夏双手微颤,抓住他的衣角。
林子觐感觉到她的不安,特意抬起手臂,用无比亲昵的姿势,挡住了她的脸。
等到几人走远,林子觐放开她。
顾夏抬头,同他对视的一瞬,才意识到方才的举动有多亲密。她红着脸,慌乱地移开目光。
“姐姐,你在躲谁啊?男的女的?” 林子觐故作轻松地笑,然后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不会是前男友吧?还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儿?”
事实上,刚才那几人是顾夏从前在电视台的同事。
离开电视台后,这几年,她深居简出,几乎是隐姓埋名。
没想过会再遇见。
但今晚的意外遇见,让她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
她有些心烦意乱,看着林子觐,大有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势,信口胡诌:“是,我杀过人,你怕了吗?”
她睫毛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这句话,在这个夜晚,像一支箭,击穿了林子觐的心。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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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北石俱乐部。
关阳回来时,俱乐部的大伙都还没睡,脸色却像上坟一样沉重。
他问:“一个个都干嘛呢?被人刨祖坟了?”
大飞还没从晚上的惊吓中缓过来,扯着嗓子汇报:“阳哥,林子觐疯了!”
这些年,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关阳心里。
他和林子觐之间的过节,他对林子觐的恨,早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他冷嘲道:“你他妈能不能别大惊小怪?他疯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回不一样。你看这个,”大飞激动地指着桌上的小方盒,“林子觐说这是给你接风的礼物。”
关阳看向桌上的盒子,视线一顿。
深蓝色的小盒子,方方正正的。虽然隔着几步距离,但依然能看出盒子里装的是几根血淋淋的手指,切断骨还连着筋。
他呵笑,林子觐他妈的还挺狠。
“阳哥,咱是不是要报警?不知道这都是谁的手指。”
“你说会不会是其他俱乐部的?”
“那谁说得准,还是要等警方做DNA才行。”
“林子觐真他妈疯!”
“大飞你他妈没事打千里干嘛?”
“操,你当时不也在场吗?怎么只说我?”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激烈地吵个不停,然后在某一瞬间,却突然噤声。
只因那一刻,关阳拿起一根手指,一折两段,露出了里层的蛋糕。
关阳:“……”
大飞:“……”
众人:“……”
大飞彻底傻眼了,好半天才喃喃:“是蛋糕啊……”
有不识趣的笑出声,“大飞,你竟然被一个蛋糕吓破了胆。”
众人哄笑。
大飞回呛:“你他妈刚才不也被吓到了吗?”
话虽如此,但大飞脸上还是挂不住,觉得丢人。
今晚自己因为几块蛋糕,不仅吓得尿失禁,还给千里叩了三个响头,想想就来气。
他道:“阳哥,林子觐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必须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关阳自然知道,这是林子觐给他的下马威。
林子觐怎么这么会装逼,偏偏还被他装到了。几个破蛋糕把大飞吓得魂飞魄散,简直让他颜面扫地。
草他妈的,当年怎么没把这个人弄死!
关阳肺都气炸了,握紧拳头,把蛋糕碾碎在掌中。
再过几个月就是比赛了,他发誓,这回一定要弄死林子觐。
*
昨天意外碰见前同事,并没有过分影响顾夏的心情。
隔天早上,她同小米说家里有点事,要晚些去花店。
然后去市场买了几根大骨头,花了两小时,煲了一锅大骨汤。
林子觐帮了她一个大忙,她出于礼尚往来,总归是要做些什么的。
网上说,骨头伤了要喝大骨汤才好得快。但林子觐是肌肉扭伤,网上没说吃什么好得快。顾夏想着反正都是伤,多补充营养,总不会出错的。
汤出锅,顾夏用饭盒装好,带去花店,放进冰箱。
小米见了,问她:“夏姐姐,好香啊。哪来的骨头汤?”
她随口道:“我妈煮的,你喝吗?”
小米摇头,“我最近在尝试全素食减肥法,一点荤腥都不能沾的。”
顾夏笑笑,转头看向外面,不知道林子觐什么时候会来。
这个男人终究没有让顾夏失望,把“阴魂不散”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刚过午饭时间,他便出现在了店里。
一见面,林子觐就凑到她跟前,眼神肆无忌惮,仿佛能淌出蜜。
顾夏受不住他灼热的眼神,瞪过去,“眼睛不能动了是吧?”
他笑,“姐姐,你昨晚是不是背着我去整容了?”
“???”
她疑惑地蹙起秀眉,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下一秒,林子觐道:“今天的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顾夏:“……”
这家伙夸人的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还不带重复的。
她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去什么渣男进修班学习过。
其实她今天并没有多好看。
昨晚想到了很多从前的事,有点失眠,眼底下浮着两条青。早上一直忙着煲汤,又忘了化妆遮掩。此时素面朝天,分明是一张清汤寡水的脸。
然而或许正是这份不施粉黛的自然,胜过无数浓妆艳抹。
小米问他:“夏姐姐哪天不好看?”
“每天都好看。”林子觐道,“但今天,格外好看。”
顾夏嗤笑一声,没搭理,转身去冰箱取了大骨汤,在微波炉里转了两圈,放在他面前,“吃饭了吗?汤喝不喝?”
眼前是冒着热气的大骨汤,汤面上飘着些许葱花,肉质鲜嫩,看上去就是用心熬制的。
林子觐满眼都是惊喜,像是不敢相信,“姐姐,这是你给我做的?”
顾夏当然不会承认,依旧是一脸冷淡:“我妈做的,这是中午吃剩的。”
林子觐:“……”
顾夏见他半天不动筷,以为是他嫌弃自己做的汤,上手就要把汤端走,“不喝算了。”
“谁说我不喝。”林子觐端起碗,躲过她,立刻喝下一大口,夸赞道,“真好喝!”
顾夏终于满意,转过身,悄然地弯起唇角。
她不知道,其实林子觐心里跟明镜似的。
哪有这么巧,这头他手“受伤”,那头顾夏妈妈就做了大骨汤。很明显,这汤就是顾夏做的。
他心满意足地笑起来,这个姑娘啊,嘴硬心软,傲娇着呢。
林子觐把汤和骨头吃得干干净净,一点儿没剩,将煲汤人的心意完完全全地收下。
他拿纸巾擦擦嘴,趁着小米去上洗手间的空档,忽然说:“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顾夏坐在他对面,正忙着插花。
淡黄色的芍药在她手中像一轮刚过十五的月亮,她头都没抬,“你说。”
他问:“姐姐,昨晚你到底在躲谁啊?”
像是听到了什么隐晦的心事,顾夏插花的手一顿。好半晌,抬眸,看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敷衍道:“没谁。”
短短时间,小米已经从洗手间回来了,林子觐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不过,心中难免更加好奇。
她究竟在躲谁呢?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店里短暂的寂静,顾夏起身去柜台接电话。
三言两语间,似乎是有顾客想要订花。
小米坐在顾夏方才的位置,继续摆弄未完成的插花。
打从方才进门起,林子觐的眼神就没从顾夏身上移开过。小米看在眼里,问他:“大帅比,你是不是喜欢夏姐姐?”
林子觐收回视线,投过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没回答。
“你没戏。”
小米一锤定音,让林子觐莫名起了兴趣。他扬眉,“为什么?”
“夏姐姐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性格好,学历高,喜欢她的人很多。你嘛,只不过长得稍微好看一些,没什么优势。”小米一本正经地分析,“最关键的是,我听说你还在上大学。夏姐姐不喜欢比她小的。”
林子觐一愣,片刻后到底是没忍住,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骨灰级的笑话。
小米觉得他笑得莫名其妙,很是疑惑:“你笑什么?”
林子觐不答,须臾收了笑,又问:“你什么时候来这里工作的?”
“两年前。花店刚开没多久,我就来了。”
他默默在心里计算着时间,若有所思,“你老板开花店之前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夏姐姐没说过。你问这个干嘛?”
他追问:“她以前是不是在北川工作?”
“不是啊,夏姐姐从来没去过北川。”
林子觐收了笑,靠向身后的椅背,一副看穿小米的姿态,“小姑娘,撒谎都不打草稿。”
“骗你干嘛。前阵子我们还说要挑个时间一起去北川旅游呢。夏姐姐说她从来没去过北川,想去北川看看。不信你问她。”
小米说得头头是道,甚至提起了聊天的细节,确实不像在撒谎。
林子觐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顾夏不承认当过记者,或许有难言之隐。但不承认去过北川,属实离谱。
更何况,顾夏不告诉他就算了,怎么连小米都不知道?
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等那头顾夏挂了顾客的电话,林子觐立刻问道:“姐姐,你去过北川吗?北川大学,去过吗?”
顾夏忙着记录方才电话中顾客的要求,头都没抬,果断地回答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