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第4章
小阿倩
1 年前
小阿倩
1 年前
龙榆府邸的地下停车库巨大,雪白的墙壁和许多根立柱让整个停车库看起来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
喻岁安的脚步很轻,四周灯光昏暗。
她打开喷雾的盖子,手指放在喷头的位置,快速朝电梯的方向走。
没走出几步,她突然愣了一下。
耳边传来的脚步声很重,明显不是她的,却离她很近。
是男人的脚步声。
喻岁安猛地回头看去——
身后空空荡荡的,除了一排排停靠整齐的车辆,没有任何人。
她又继续往前走,那脚步声也跟着响。
鞋跟落在地上,空旷的停车场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此刻喻岁安脸上的表情还很冷静,但也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拿着防狼喷雾的手指已经微微有些发僵。
电梯的位置已经很近了,就在下一个拐角处。
喻岁安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步伐,闷头往前走。
这种心理上的压迫感让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一路小跑终于到了拐角,忽然间——
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闪过,挡住她的去路。
喻岁安躲闪不及,直接撞了上去。
“不好意思。”
那人明明是跟在她身后的,什么时候超到前面来了?
喻岁安还没有抬头看人,她假装低头说抱歉,下意识地转身想走。
手腕猛地被人握住。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喻岁安,你看见我跑什么?”
???
喻岁安猛地抬头,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司予尘正满脸不爽地拽着她。
“我会吃人?”
“怎么是你?”
两道疑问同时从两人嘴里脱口而出。
双方皆是一愣。
司予尘不爽的表情更明显了。
“我应酬完,回自己家很奇怪?”司予尘目光下移,落到喻岁安手里抓着的防狼喷雾上,“倒是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没什么。”喻岁安立即挣开他的手,将喷雾藏到身后。
司予尘狐疑看她。
这时,电梯“叮——”地一声,到达负一层。
对话被打断,司予尘先走进去,伸手挡住电梯门,等到喻岁安也进入电梯后,才收手按下十四层的按钮。
两人回了家后就开始各做各的事。
屋内的灯被打开,暖黄色的灯光铺满整个客厅。
智能音箱连接,开始自动播放轻音乐,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司予尘似乎是真的对于喻岁安各种出其不意的举动司空见惯,并没有再多问什么。
他从冰箱里拿了瓶水,拧开喝了几口,然后自顾自坐到沙发上,开始浏览手机。
喻岁安看着他一如往常的举动,舒了口气。
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防狼喷雾放回包里,换上拖鞋准备回自己房间。
刚离开客厅,就听到司予尘在身后喊她的名字。
“喻岁安。”
她回过头:“怎么了?”
司予尘依旧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还停留在刚刚浏览的那一页上。
似乎接下来的话并不值得他专门腾出多少时间。
“龙榆府邸是高档小区,安保措施很到位,乱七八糟的人进不来。”
他稍稍抬了头,隔着一段距离,直视着喻岁安的眼睛,神色往常。
“今晚我住这里,有任何事,可以喊我。”
背脊僵了一瞬,喻岁安的手指渐渐抓紧藏着防狼喷雾的皮包。
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容,她语气轻缓:“我知道了,谢谢你。”
想了想,喻岁安又加了一句:“晚安。”
不知是因为接连忙碌了太多天,还是因为今晚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舒服地泡了热水澡之后,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喻岁安掀开被子钻到床上,就觉得两个眼皮止不住地打架,很快就进入睡梦之中了。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等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洗漱完毕,拧开卧室房门走出去,家里静悄悄的,司予尘早就离开了。
喻岁安对此见怪不怪。
司予尘在某些方面和她还挺相像的,比如都把事业看得很重。
两人的工作和生活作息完全不同,就算住在一起,基本上一周也打不了几个照面。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司予尘提出让她搬到龙榆府邸的时候,喻岁安没有拒绝。
从冰箱里拿出两片吐司,放到面包机里加热。
起的太迟,饿过头了反而没有什么食欲。
白天的时间很自由。
喻岁安趁着空档又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到餐桌前坐下,开始制定酒吧最新的培训计划和酒水的销售标准。
到了晚上,她照旧开车前往Hera酒吧。
这回,一整天都没有出什么差池。
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就是她后半夜回到龙榆府邸的时候,发现家里客厅的灯亮着。
司予尘今天也回来住?
“司予尘。”她边换鞋,边象征性地喊了一声。
屋内空空的,并没有人回应。
出门灯也不关,堂堂总裁如此浪费电。
喻岁安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随手关了客厅的灯,回到自己的卧室。
第三天,喻岁安出门前,特意确认过自己把家里所有的灯都关了。
但晚上她从酒吧回来时,客厅的灯依旧亮着。
这人搞什么?
喻岁安心生疑惑。
第四天,第五天,无论司予尘在不在龙榆府邸住,无论喻岁安几点回到家。
客厅的那盏灯,始终亮着。
喻岁安思索了几秒,恍然想起前几日,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库里。
自己因为紧张没注意看路,与司予尘不小心相撞的场景。
她倏地反应过来——
原来客厅的这盏灯,是为她而留。
-
喻岁安觉得司予尘最近有些古怪。
但比司予尘表现得更加不正常的还有萧家的小老板,萧远。
这已经是萧远连续光顾Hera酒吧的第五天了。
每天来照旧是坐在吧台附近的位置,点上店里最贵的酒,然后看着喻岁安忙碌的背影,一坐就是一晚上。
萧远的酒量并不算太好,好酒上桌多数时候也只是摆个面子。
今天是周末,酒吧里的客人很多。
他推开酒吧的木门,才想起来忘了提前预定,临时到店他常坐的位置上已经有了其他客人。
“萧先生,实在不好意思,那边的客人是自己选的座,要不我让人给您安排楼上的包厢?”
小张手中调酒的动作不停,脸上满是歉意。
萧远摆摆手:“没事,我就坐吧台。”
他本来也没有喝酒的习惯,来酒吧就是为了见喻岁安一面。
要是坐进包厢里,那还有什么意义。
“萧先生今天想喝点儿什么?”
萧远也算是酒吧的常客了,几个服务员态度都非常亲切。
他的手指跟随着店内音乐的节奏,轻轻敲打桌面:“和昨天一样。”
“别听他的。”
一只纤长的手伸出来,拍了拍经理的肩膀。
“你去忙别的吧,这里有我。”
“好的老板。”
萧远一偏头,就看到了站在边上的喻岁安。
她穿着深色的吊带长裙和镶了钻的高跟鞋,衬出纤细的腰肢。
“你来了,小安。”萧远愣愣地看她,好半天才出声。
“小安?”喻岁安噗嗤一下笑出来,“论年纪,你应该喊我‘姐姐’。”
“你满打满算也就比我大两岁。”萧远说话时,换了个坐姿,正对着喻岁安,“怎么不让点酒?”
“那些酒点了你也不喝,在我这存着,第二天又继续点,做慈善呢?”
喻岁安拉开隔板,走进吧台内侧。
她从酒架上选了基酒,一双手熟练地操作起来。
“我请客,亲自给你调一杯。”
喻岁安今天的妆容很简单,只是在眼妆上下了点功夫。
她垂眸,神情专注。
再抬起眼来的时候,羽翼般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显得眼底清澈又多情。
萧远滚了滚喉咙。
“内格罗尼,尝尝看。”
喻岁安拿出杯垫,将酒杯放到萧远面前,比了个“请”的手势。
切割精致的酒杯里,盛满深红色的液体,最后放入一块橙皮作为点缀。
对比强烈的色彩混合酒香,散发出一种诱.人的气息。
初入口是苦的,再回味却是甘甜。
不是他喜欢的味道,但却令人记忆深刻。
他捏着酒杯问。
“找你看电影,为什么拒绝我?”
“因为不想去。”
不知是不是音乐和酒精的作用,萧远总觉得自己在被喻岁安牵着走。
“那你想做什么?”
“我很忙的。”
“可酒吧每天都要营业,你什么时候才有空?”
“我约你好几次了。”
喻岁安笑了起来,她单手撑着下巴,隔着吧台凑到萧远面前。
语气无辜,却一寸寸划过萧远心尖。
“萧老板,你这样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第六章
萧远对喻岁安算是一见钟情。
但喻岁安却不是如此。
从两人刚认识时,萧远就一直在找机会接近喻岁安。
可惜发出的邀约里,十次有九次都被拒绝。
喻岁安拒绝人的理由很简单。
就是不去、不想、不愿意。
杯中的水位线又下降了一些,似乎连周围的气氛都跟着低沉下来。
喻岁安直起身子,准备从吧台处离开。
但胳膊才刚刚垂下,她的手就被萧远抓住了。
酒吧里的顾客,大多都是在自己的桌上玩,很少会有人注意到吧台这边的动静。
尽管与此,喻岁安的脸色还是瞬间就冷了下来。
“如果你就是喜欢赚钱,那我们也可以谈谈生意。”萧远说。
被萧远的手指牢牢扣住,她的腕处戴着一条细细的手链,吊坠垂下来,在空中来回晃动。
喻岁安语气严肃:“萧老板都不知道尊重人,还会谈生意?”
萧远指尖猛地一颤,立刻松开。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跟我来吧。”
喻岁安掀了他一眼,活动着有些发红的手,转身朝楼上走。
吧台人多眼杂,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萧远又喝了一口便放下酒杯,起身快步追上喻岁安,和她一起上了楼。
过道不是太宽敞,他与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擦肩而过,并没有太在意。
倒是那男人在路过后,又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了萧远一眼。
男人原本是打算出来透透气的。
他出了门,点燃一支烟,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翻出手机通讯录里的某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另一个男声,懒散地:“喂?”
“司总,别来无恙啊。”男人吐了口烟圈,眯着眼睛笑起来,“你猜我在什么地方?”
对方完全不接茬:“我管你在什么地方呢,我又不是你老婆。”
“司总还是那么幽默。”男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呵呵”干笑了两声。
“我在Hera酒吧,碰到了上次那个女人。”男人声音有些幸灾乐祸,“不过可惜,你看上的那位,已经有主了。”
“哦?”出乎意料地,电话那头的司予尘声音高了一些,像是兴致被提起来,“你来说说看,她有哪个主了。”
“从食品行业发展起来的萧家,你应该不陌生吧,咱们都有过联系,萧家的小儿子萧远也在这里。”
......
司予尘:“就这?”
男人猛吸了一口烟,掐灭,丢进垃圾桶:“我刚才亲眼看到,萧远和那女人又是调酒又是当众拉手,你侬我侬,好不亲密。”
手机那边沉默半晌,司予尘才问道:“你呢,新合作谈的怎么样?”
男人一怔,没搞明白司予尘为什么忽然开始关心他的事业。
毕竟他俩也有些竞争关系,在这方面一直不对付。
“还行吧,正在商榷一些细节。”
“那就好,看来也不是一点本事都没有。”司予尘说,“上回在酒吧我就觉得你说话不过脑,还以为是操的闲心把你的脑子都塞满了。”
“司予尘,你!!”男人一声怒吼,被气得不轻。
对方却直接挂断了电话,没给他任何还击的机会。
这通电话看似是司予尘占了上风,但他心里也没舒服到哪里。
他,司予尘,家大业大,要啥有啥。
喻岁安和他之间就算隔着一层协议关系,那也是正儿八经到了民政局领过证,住在同一个屋里的。
这都没让她心动,倒是看上了萧家的那个厨子?
思及此,他立刻重新打开手机,给助理薛恒打了个电话。
“司总,您有什么事儿吗?”
电话几乎才刚刚响起,薛恒那边就立刻接了起来。
他用词礼貌,只是声音听着有些困顿,显然是已经睡下了。
“你睡了?那算了,明天再说吧。”
“没睡,没睡。”薛恒赶紧坐起来戴上眼镜,清了清嗓子。
掌握着薪水大权的顶头上司有吩咐,他哪睡得着。
司予尘“哦”了一声,问他:“萧家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薛恒的工作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听到萧家,以为是公司有新的合作,立刻就将萧家最近一段时间的发展情况汇报了一遍。
司予尘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连连摇头:“不是,我是说萧家那个小儿子,萧远。”
“萧远?”
薛恒也懵了一下,萧家四个儿子,萧远算是当中最不起眼的那个。
当初跑出去自立门户,也就是开了家餐饮店,这两年才刚刚开始有连锁的计划。
“嗯,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动向?比如说,和谁有合作,或者有没有爆出什么个人问题。”
“这些都没有听说。”薛恒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上司深更半夜打电话来居然就是为了打听萧家小老板的琐事。
他想了想,感觉自己什么有用信息都没能提供,也有些心虚,于是不太确定地提了一句:“不过,萧远的新店就开在步行街,离喻小姐的酒吧很近。”
“行,知道了。”
“司总,要不我明天到公司整理一份详细资料给您?”
“不用,我就随便问问。”司予尘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你休息吧,挂了。”
-
喻岁安从Hera酒吧回到龙榆府邸。
刚进门,就看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司予尘站在餐厅的岛台处,面前放着一大堆瓶瓶罐罐,不知在鼓弄什么。
她把包挂在衣帽架上,挽起长发也凑过去看。
“你干嘛呢?”
司予尘面不改色,将手里的摇酒器甩得“哗哗”作响。
“调酒。”
“凌晨四点半在家调酒?我酒吧都打烊了,天都快亮了。”喻岁安又好气又好笑,“你这调的哪门子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