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巨巨们全在谈恋爱-第67章
小雨
1 年前

  戚澜理完了桌子又直起身想去厨房烧壶热水,却忽然被扯住了衣角。

  他回过头。

  谢竹眼巴巴地望着他,和他对上目光了,又不好意思地挪开了眼。

  戚澜心里一动,扬起唇,轻笑着地问:“怎么了?”

  “……你晚上睡哪里?”谢竹小声问。

  戚澜看他这幅赧然的模样,心里止不住地乐。

  他努力忍着,不让自己表现出来,故意说:“这是你家,当然是你让我睡哪我就睡哪。”

  这句坏心眼的话让谢竹僵了僵。

  他立刻缩回了手。

  戚澜优哉游哉地说:“反正现在天气也不冷,你让我睡客厅也没问题。”

  谢竹:“…………”

  戚澜装模作样往厨房那边走。

  没一会儿,一小阵旋风从他身后略过。

  低低传来一句咬着牙的:“……等会儿来我房间。”

  戚澜抬起眼,只看到了谢竹那往卫生间窜去的背影,这么看着,还挺有活力。

  戚澜闷笑起来。

  ……

  等到零点,谢竹卧室的门被轻手轻脚打开。

  戚澜没有带换洗衣物过来,身上穿的内裤是谢竹没有用过的新内裤,型号有点小,穿着有点勒。

  谢竹还给戚澜翻了套睡衣,可是戚澜没有穿。

  谢竹缩在被窝里,瞪大眼睛,直楞楞地看着戚澜那时隔六年,比高中时还要好看不少的体格。

  颀长的身躯,纹理分明的线条,一块一块的腹肌,还有那让人想要喷血的人鱼线……

  戚澜就这么态度自然地掀开被子,躺了上来。

  谢竹连忙转过身,往床的边缘飞快挪去,戚澜见状低笑了起来:“小猪猪,我是女生吗,你还要搞非礼勿视这一套?”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谢竹快羞得不行了。

  “内裤还有点弹性,勉强能穿穿,你那套睡衣我要是强行穿上去,估计得直接撑破。”

  谢竹听到戚澜吊儿郎当的声音,莫名还能感受到身后袭来的一股热气。

  明明他才是刚刚还在发烧的那个人,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戚澜身上的那股热气扑得他鸡皮疙瘩都一粒粒泛了起来。

  ……是因为戚澜经常运动吗?

  是因为经常运动,才会这么火气十足吗?

  谢竹咽着口水,脑袋里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心跳飞快。

  而下一秒,他就被扯进了一个怀里。

  谢竹的心脏差点骤停。

  戚澜当然能感受到他身体那一阵的僵硬。

  他止不住地笑着,胸膛都在震颤:“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谢竹懊恼地在被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戚澜特夸张地倒吸一口气,谢竹识破他的演技:“你再装!”

  戚澜笑得要死,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他收了收手臂,将谢竹抱紧了,轻声问了句:“明天我把我的东西带过来?”

  谢竹一怔。

  他蜷缩了下手指:“……你真打算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吗?”

  戚澜的额头抵着他的后脑勺:“我说过我想照顾你,你呢,你愿意让我搬过来吗?”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几乎能清楚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片刻过后,戚澜听到谢竹哑声说了一句:“……嗯,愿意的。”

  “不过……不是要你单方面照顾我的意思,”谢竹轻声说道,“我也会照顾你,就是……单纯想和你在一起。”

  戚澜无声地笑了。

  谢竹说完这番让人不好意思的话,喉结滚动一番,没忍住,翻了个身,面对戚澜。

  戚澜侧躺在那儿,双眼含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谢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画着戚澜的眉眼。

  “戚澜,”谢竹喃喃道,“你知道我高中那会儿,梦到过你多少次吗?”

  戚澜眸色微动。

  他低语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谢竹:“嗯。”

  “我现在感觉也好像在做梦一样。”

  “我明白,”戚澜说,“我也和你一样。”

  他们彼此,都是对方年少时的梦。

  “那为了让我们更加体会到现在这一刻是现实,”戚澜凑近过来,低声说道,“我们一起来做一件事,好不好?”

  谢竹的眼睫微颤。

  他悄悄屏住呼吸,闭上了眼。

  而戚澜低沉的尾音,最终消融在了彼此的唇间。

  窗外的夜晚,乌云不知何时散去。

  月明星稀。

  作者有话要说:

  一如既往谢谢大家的霸王票和营养液,明天是最后一章,这篇文的正文内容就正式结束了,后面会有四章番外的哈!

 

 

第64章 旧灯塔(十四)

  第二天醒来时, 已经是中午十点。

  谢竹睁开眼睛之后,迷迷瞪瞪了好一阵。

  这大概是他这三年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晚上。

  没有做任何梦,中途也没有醒来过任何一次, 就这么实实在在地睡了十个小时。

  烧无疑已经退了,肢体的酸痛, 脑袋的疼痛,胃里的难受消失得一干二净。

  充足的睡眠才能让身体恢复到最健康的状态。

  谢竹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好轻松, 他甚至迷蒙地不想掀开眼皮。

  可很快, 他就听到了隔着一扇门响起的轻微走动声。

  ……记忆瞬间回笼。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 谢竹唰一下睁开眼,心跳了跳, 咽了咽口水。

  ……然后,他翻了个身, 趴在了昨晚戚澜睡的那一边。

  无声的几秒钟。

  他猛地抱紧了被子,来回翻滚了好几圈,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了起来。

  一张脸红扑扑的, 满是赧然。

  *

  戚澜正在厨房里煮粥。

  当他听到脚步声的时候, 他也用余光注意到了从后头伸过来的一根对他欲抱不抱的手臂。

  戚澜顿时乐了:“想抱就抱, 你自己男朋友你还不好意思抱?”

  谢竹被吓了跳,爪子顿时缩了回去。

  戚澜勾起唇, 直接侧身,一抬臂, 勾住谢竹的肩膀,将他勾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病一场的缘故, 戚澜总觉得谢竹好像又瘦了不少, 那小脸, 简直快瘦脱相了。

  他不爽道:“后面得给你好好补一补。”

  他非得把那点肉补回来不可。

  谢竹不好意思地垂着头,讷讷地没话找话:“……你竟然还会煮粥。”

  “我现在还会做八大菜系呢,都是大学时自学的,”戚澜哼笑,“等我晚上给你露一手?”

  谢竹赶紧点点头,又为戚澜那自夸的语气暗暗偷笑。

  粥差不多已经煮好,戚澜关了火,谢竹帮忙盛出两碗,拿到了客厅。

  当两人在客厅餐桌上面对面坐下时,谢竹又恍惚了起来。

  好久没和别人一起吃早饭了。

  他望了眼窗外。

  昨天淅淅沥沥下了一天的雨,今天终于放了晴。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真真是秋高气爽。

  谢竹的心好像也被这灿烂的晨光照射得暖洋洋的。

  他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坐在他对面的戚澜身上。

  戚澜注意到他的视线,不由抬起头来。

  而谢竹对他弯起了眉眼,乖乖地笑了笑。

  戚澜:“?!”

  他差点把勺子给掉了,暗含警告:“小猪猪,你最好不要一大早就勾引我。”

  谢竹迅速神色一敛,满头问号:“?我哪有???”

  “你刚刚明明就笑得特别勾人。”戚澜舔舔唇。

  “?!”谢竹脸涨红了,羞恼道,“我哪有!我就是很普通地笑了笑!”

  “你不在我这个视角,你不懂,你刚刚笑得特别甜——”

  “啊啊啊啊啊啊你闭嘴快吃早饭不要再说了!!!”

  一通热热闹闹的早饭吃完,谢竹又被戚澜赶去自己玩,不让他抢着洗碗。

  戚澜说得特别义正言辞,谢竹这才大病初愈,干什么活,真要分摊家务事,那也得等他养好了再说。

  谢竹拗不过他,只能踢踏着拖鞋,跑去阳台收昨晚忘了收的衣服。

  阳台设在主卧,也就是他爸爸妈妈原先睡的那间房间。

  谢竹将自己那几件衣服叠好,抱起时,戚澜也已经收拾完了厨房,正靠在门边看着他。

  这间房间非常整洁。

  即使三年没有人住,床单与被褥也一直铺在那里,房间地板上纤尘不染,就好像每天到了晚上,依旧会有人踏入这间房里休憩,待到早晨才离家一般。

  谢竹走出来,戚澜看了眼这间空荡荡,却始终充满着家的味道的房间,笑了笑,替他关上了门。

  今天是双休日,戚澜没课,打算晚点再回学校拿东西。

  于是午饭之后,两个人就歪倒在沙发上,戚澜玩手机,谢竹画画板,两人各干各的,时不时聊几句天,气氛温馨。

  “你在画什么?”戚澜玩了一半,瞄了眼谢竹的画板,总觉得上面的人物长得有点眼熟。

  谢竹第一反应是遮住画板,等戚澜眯起了眼,表情有点不满,他才偷笑着把手挪开。

  戚澜仔细看了看画板上的那个漫画人物,怎么看怎么眼熟,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谢竹见他眉头紧皱,认真回忆的模样,弯了弯唇,道:“我告诉你,但是你不准笑话我。”

  谢竹不好意思地把手机拿了出来,告诉了戚澜自己的微博账号。

  而等到戚澜看到谢竹画的第一话条漫,他就被惊到了。

  谢竹的画画天赋是在学生时代就展现出来的,高一还有美术课时,谢竹的作业总是能成为全班最亮眼的那一个,那大概也是谢竹整个高中三年在班级里存在感最强的时候。

  戚澜曾经问过谢竹,以后是不是想成为画家,或者漫画家。

  可那会儿谢竹却是低头想了想,笑着回答了句,我没那么厉害啦。

  然而如今,他笔下画出的人物栩栩如生,故事动人心弦。

  六年时间,他的画功没有丝毫的退步,反而精进得令人震惊,这也足以代表这么多年,他内心其实并没有真正将画画的梦想放下过。

  “所以你之前到底怎么想的,不专心画画,反而进了那种乱七八糟的公司里工作?”戚澜看着谢竹画的漫画,忍不住问。

  谢竹刚刚才和他吐槽过他工作的上一家公司那些糟心事。

  谢竹近来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和那家公司糟糕的人际关系,工作环境也有着一定关系。

  “以前就是觉得自己没这个本事吧。”

  谢竹坐着,戚澜屈腿躺着。

  戚澜很高,足有一米八--九,躺在那就跟个男模似的,谢竹甚至觉得自己家这小小的沙发都快装不下他这么个大高个了。

  然而即使这么委屈巴拉地躺着,这个人依旧是好看地像一幅画一般。

  谢竹用视线描绘着戚澜的眉眼,轻声道:“其实……”

  他吐了两个字,戚澜抬起眼,疑惑地等待他的下文。

  谢竹一下子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他回过头去,手指抠了两下沙发,垂眸笑着说:“其实很多事情我本来都不敢做,但是你说我能做到,我试着去做了,才发现,啊,原来我真的做得到。”

  当年刚升高中时,他的性子懦弱到了极点。

  长辈们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谢竹也不敢说,但他确实懦弱到被初中学校里那些流氓找茬找到了高中校门口,都不知道要怎么反抗。

  “刚”这个字好像就不存在于他的基因里一样。

  直到戚澜出现在他的面前,以强硬的姿态,强硬的语调让他记住,他完全可以对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不喜欢的人大声说“不”,谢竹才第一次鼓起勇气,“刚”了起来。

  仔细想来,也是从那时候起,他才慢慢发生了改变。

  当然,直至今日,谢竹也不可能完全变成像戚澜、乌羊那样强硬的人,可是因为戚澜,他的身上确实发生了不少好的转变。

  而他会在辞职后的那一阵茫然时光里,再次拿起画笔,可能多少也是因为,他始终记得那年高中,戚澜在听到他说“我没那么厉害啦”那句话之后的反应。

  当时的戚澜挑起眉梢,慢慢说了句——

  我一个什么都不行的人还整天觉得老子天下第一牛逼,你这么厉害的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妄自菲薄?

  想到这,谢竹笑了起来。

  他回过头看着戚澜,笑着乖乖说道:“你看,到现在,你说过的话还在影响着我,是你让我觉得,我可以做到那些事情。”

  戚澜过去是他的灯塔。

  他一度以为那座旧灯塔也许只能永远在他的记忆中闪烁。

  然而如今,那座旧灯塔跳出了他那年少时的梦,成为了属于他的,永恒的北极星。

  谢竹轻声道:“谢谢你,戚澜。”

  戚澜凝视着他,放下手机,牵住他的手,将他拉到了自己怀里。

  他抱着谢竹,揉了揉谢竹的脑袋,低声说道:“你记得我高中那会儿,是高三的时候才开始认真读书的吧?”

  “嗯,”谢竹想起这事,忍不住说,“你明明很有学习天赋呀,怎么不早点开始学呢。”

  要是再早点开始,戚澜当时肯定能考上更好的本科。

  当然,他现在已经变得非常了不起。

  “不喜欢学呗,学习有什么意思,”戚澜懒洋洋道,“但是升高三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天,脑子突然转过来了,就觉得,我要是再不认真学习,等到高考结束,各奔东西了,我跟你之间的差距会越拉越大。”

  谢竹一愣:“……是……因为我?”

  “对,”戚澜捏捏他的发梢,笑着道,“在你后桌坐了三年,看了整整三年你认真学习的背影,怎么着也该受到点积极的影响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