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生-第18章
聪明与棒棒糖
1 年前

  都会另所应当的认为,老天真不公平,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他自己一人独占。

  宁远二话不说,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抱住了许匀舟,只不过这个拥抱如果来得更早一点就好了。

  “所有人都在羡慕我,我却羡慕除我之外的所有人。他们都是看得到光辉,看不到苦楚,所以无人能懂,所以我从不提及,或许提起后,还会被打上矫情的标签。感同身受,是这个世界上最嘲讽的词。”

  这句话彻底让宁远破防,诉说故事的人还在笑着,倾听故事的人却早已泪流满面,泪水顺着宁远的脸颊滑下去,滑到许匀舟的衣领里,往下蔓延。

  许匀舟抱住宁远,嘴贴着宁远的耳朵。

  宁远只听他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我也想像他们那样活着,而不是现在这样,我不是人,我只是任我父母摆布的牵线木偶。”

  作者有话说:

  下章一定跑!拍着胸脯保证!!!

 

 

第30章 总会看得到希望

  生活有时候甚至比小说还要荒谬。

  就拿许匀舟来说…

  若不是亲眼所见,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这也太假了,是写小说吗?

  或许也有人会说,你看许匀舟每天嘻嘻哈哈的,一点焦虑的样子都没有,现在这个样子,该不会是叛逆期吧…

  宁远忘记了曾经在哪看到过一句话,正常的人拼命装抑郁,而真正抑郁的人却拼命掩饰自己。

  有时候笑只是掩饰生活的伪装,伪装久了,也就成了习惯…

  “许匀舟,你有想过抵抗吗?”

  “有啊。”

  宁远一懵。

  他松开许匀舟,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但你知道有多难吗?”许匀舟苦笑着,“真的好难,我反抗过,于是我沦落为众矢之的,所有人都在谴责我,大人和孩子之间的矛盾,在他们眼里,一定是孩子错了,他们总会想,大人怎么会犯错呢?他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我好,他们说我不识好歹,不懂得珍惜,邻居,亲戚,甚至我之前学校的老师,全都在批评我,逼我承认自己错了,但是我又有什么错呢?”

  “你没错!”宁远急忙说,他真恨自己此刻不会安慰人,从头到尾只会重复着,“许匀舟,你没错,你一点错都没有。”

  许匀舟抬起手,轻碰了一下宁远的额头,“谢谢你,宁远,这几年我也总在想,我是不是真的错了,当全世界都在说你错的时候,我总会陷入自我怀疑,或许是我真的错了,而且这种情况下,我想过很多彻底摆脱他们的办法,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彻底和他们断绝关系,但是那样之后我自己一个人,又该怎么生活,没有经济来源,我可能连书都读不起。”

  这看起来是个死结。

  但是宁远不死心。

  束手无策的感觉真的很让人绝望。

  或许许匀舟的父母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们的孩子离不开他们,起码现在离不开,所以他们现在才肆无忌惮。

  “该怎么办好啊。”宁远向后躺去,看着前方的监控发呆。

  许匀舟靠着他躺下,“我没有放弃过。”

  嗯?

  宁远扭头看许匀舟。

  “什么意思?”他问。

  许匀舟嘴角微扬,“我没有放弃过,我一直想着脱离他们。”

  宁远突然想起来顾超说的话。

  顾超说过,许匀舟一直在赚钱。

  “许匀舟,你赚钱?”后面的话宁远没问出口,他有些激动。

  “嗯,我现在就想赶紧高考,然后去一个离他们很远的城市,很远很远。但我还是看不到希望,他们早就把我以后该读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大学期间该完成什么,以后干什么全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我完全相信如果我不顺着他们,他们甚至连我的志愿都会改。”

  精神死亡…

  许匀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过这个词,也许只是匆匆一眼,但却让他记到现在。

  他的父母就是不停地让他精神死亡,不停地剥削他独立的想法,然后在他空荡荡的脑壳里,强行注入自己的思想,驱使着他该如何如何。

  但许匀舟也看到过一个词:触底反弹。

  他不肯。

  也不想…

  “一个人对抗全世界,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许匀舟感慨。

  会看到终点?

  还是中途放弃,彻底成为牵线木偶。

  更或者……

  人生有很多种情况,最后的结果如何,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即使是失败,也要亲身经历,才会死心。

  许匀舟闭上双眼,他能感受到躺在自己旁边的宁远注视着自己,感受到他慢慢握住自己的双手,然后十指相扣。

  许匀舟懵地睁开眼,看了看两人紧握的双手,“宁远你…”

  “许匀舟,你那天带电话跟我说的,你再跟我说一遍。”

  宁远的眼睛本来就大,现在他眼带笑意的盯着自己,一下子让许匀舟乱了心绪。

  那天的告白,许匀舟想了很久,才决定告诉宁远,他是真的以为,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宁远。

  所以那天晚上他才格外勇敢。

  “宁远,我…”

  宁远见他说话颤抖地样子,气得从床上坐起来!

  “你到底说不说,我跟你说,你今天过了这个村,可就没…”

  宁远只觉得眼前突然有个人影闪过,下一秒,双肩就被禁锢住,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来,许匀舟就吻了上来。

  宁远只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烫了起来,一直烫到耳后根。

  后知后觉,宁远一把推开了许匀舟。

  一瞬间只感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同。

  宁远眼神到处晃,就是不敢看许匀舟。

  “害羞了?”耳边突然响起许匀舟的声音。

  尽管此刻宁远的脸已经红的跟红布一样,他依旧不想承认自己害羞了,没想到扭过头去一看,许匀舟的脸红的跟他差不多。

  “呵!”这下他来了嘲笑许匀舟的底气,“我还以为某人不害羞呢。”

  许匀舟揉了揉鼻子,起身倒了一杯白开水一饮而尽。

  然后走过来,无比严肃地盯着宁远,“宁远。”

  “嗯?怎么了?”宁远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还乐滋滋地翘起了二郎腿。

  “我喜欢你。”许匀舟说得太过郑重。还是让宁远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房间里一下子又安静起来。

  被许匀舟盯着,宁远呼吸越来越快。

  “宁远,你理理我。”

  见宁远不说话,许匀舟抬手覆在宁远的手背上,祈求道。

  宁远轻咳了两声,从床上站起来,背着双手看着许匀舟。

  “许匀舟,你还记得我刚来之前说得是什么吗?”

  还没等许匀舟说话,宁远就迫不及待地说,“我说我是来带你走得。”

  宁远说着朝许匀舟伸出右手,“许匀舟,要来就来个大的,你不用怕,这次我陪你对抗全世界,你跟不跟我走。”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叫喊声。

  厚重的木板门被拍的“啪啪”响。

  许匀舟的父母来了…

  宁远看了眼监控,隔着监控看了那么久?

  还是有事才赶过来?

  他们早该来了…

  宁远心想。

  “许匀舟。”宁远喊了声看着门口发呆的许匀舟。

  在许匀舟转过头来时,宁远还是在他眼里捕捉到了恐惧。

  就连恐惧,都成了许匀舟看到他父母的自然反应。

  宁远晃了晃自己的右手,重复了刚才许匀舟说得那句话,“你理理我。”

  他知道许匀舟没有安全感。

  他也在竭尽全力,让他感觉到:别怕,从今以后,有人陪你。

  一个人艰难。

  那么两个人一起,将苦难平分,就不在那么难以坚持了。

  许匀舟看着伸向自己的手,耳边是自己父母撕裂的叫喊声,他没有犹豫太久,用力握住了宁远的手,“宁远,我跟你走。不过,先等一下。”

  等?

  为什么要等?

  看这架势,宁远感觉许匀舟的父母很快就要冲进来了。

  宁远还在疑惑时,只见许匀舟拿起地上的凳子,然后朝着门口的监控,用力的将凳子扔过去。

  凳子碰到监控。

  监控随着凳子落到地上,被砸成两半。

  门后突然一瞬间的安静。

  紧接着…

  “许匀舟你干什么,怎么了,学会造反了!你赶紧给我开门,我不跟你计较。”

  许匀舟不理会母亲的叫喊,依旧从容的从地上捡起凳子,将屋内的监控一个挨着一个,全部砸碎。

  最后,他将自己的手腕放在桌子上。

  宁远看着他举起凳子,忽然明白过来他的用意,那句“不要”还没说出口,凳子已经落到许匀舟的手腕上。

  凳子滚落到地上。

  疼痛让许匀舟的嘴角有些抽搐。

  宁远刚想走上前,就被许匀舟制止住。

  他笑着望着宁远,然后转身,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爸妈。”许匀舟的语气格外淡定,听不到一点感情,“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们,我一直相信你们是爱我的,但是你们的行为却让我越来越怀疑,你们到底是爱我,还是仅仅把我当成你们实现梦想的工具,更或者,满足你们虚荣心的工具,我在你们身边,只感受到恐惧,那个家对我来说,不是家,只是一个让我害怕却逃不开的场所,但是从今天开始,我要走了,我不会再用你们一分钱,你们也别想再插手我的生活。”

  许匀舟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说道,“随你们,你们说我不知好歹也好,说我没良心也好,全都随你们,命是你们给的,你们就当行行好,就让这条命自生自灭的,以后我过得好与不好,都不会和你们有半点关系。”

  许匀舟说完,走到宁远旁边,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牵住宁远的手,笑着说,“走吧,远远。”

  宁远笑着回应,“好。”

  两个人从窗户一跃而下,滚到草坪上。

  宁远率先爬起来,把许匀舟拽了起来,趁许匀舟的父母还没追上来,两个人拔腿就跑。

  夜很深了。

  整个宜城市似乎都安静下来。

  远远望去,离着不远处的一座又一座居民楼全部陷入黑暗。

  只是月光格外亮,伴着满天繁星。

  牵着手的两位少年,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

  也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直到两个人再也跑不动。

  “应该追不上来了。”许匀舟大喘气着说。

  宁远席地而坐。

  许匀舟靠着他坐了下来。

  “许匀舟你看!”

  许匀舟顺着宁远指向的方向看去。

  只见天空布满繁星,皓月当空,他从未见过如此亮的月亮,亮的透彻。

  “许匀舟。”

  听到宁远喊自己,许匀舟扭过头来看他。

  “许匀舟,你也知道我肚子里没什么墨水,说话也没那么文雅,但是我想说的是,你看即使太阳走了,月亮还在呢,月亮被乌云挡住了,总会有一两颗星星吧,即使星星也没有,不是还有我吗?”

  的确没什么墨水,许匀舟憋着笑,问,“所以呢,我的远远?”

  “所以啊,总会看到希望的。”

  哪怕很难。

  哪怕以后的路压抑到让人无法喘息。

  哪怕以后的打击会一次次让我们怀疑此时此刻所做的选择。

  但是…

  我在你身边。

  就是永不灭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跑了!!!!!

 

 

第31章 干情侣该干的事!

  清晨。二十四小时通宵书店。

  宁远看了眼还在睡的许匀舟。

  昨晚两个人跑出来实在是没地去,宁远本来打算回爷爷那,但又害怕许匀舟的父母杀到自己爸妈面前。

  那时候,一开始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许匀舟的手腕就是受了点皮外伤。

  当时四角凳子落到许匀舟手腕上时,宁远就只觉得心咯噔了一下,然后想得就是:完了完了,八成是粉碎性骨折。

  “几点了。”许匀舟爬起来,打了个哈欠问。

  “不到八点。想吃什么?”宁远问。

  许匀舟单手托腮,刚醒来的他看起来有些慵懒,尽管黑眼圈依旧很严重,不过跟昨天比起来,俨然换了一个人,他食指扣了扣桌子,“我得回去一趟。”

  宁远刚拿起的书“啪”的一声摔倒了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匀舟。满脸写着不相信。

  他没听错吧?

  许匀舟刚才说要回去?

  那他们昨晚搞这一出干啥!

  “不是,许匀舟…”

  “宁远别急,听我说。”许匀舟打断宁远,“我得回去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出来。”

  “但是,我们好不容易才跑出来!”

  许匀舟放下托腮的那只手,起身坐到宁远身边,“昨晚那么做只是表明我不想受他们控制的决心,要想彻底摆脱他们,我还是得回去一趟,仅凭昨晚那样闹是不够的。”

  彻底摆脱他们,谈何容易…

  “那?”宁远心里就是不放心,“我陪你!”

  许匀舟握起他放在桌子上的手,宠溺地说,“好。”

  ……

  许匀舟大部分东西都在之前的家里,搬家的决定是突然做得,所以那些东西并没有被带走。

  他所有的钥匙都在被抓回去那一刻全部没收。

  为此他不得不提前打电话联系了自己的父母。

  许匀舟没给他父母说太多的时间,简单说了一句“一会儿我要回原来那个住所”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