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他装的-第53章
茜茜姐
1 年前

  吴鹿洺坐进他怀里好一会,温斯沅那双张着的手还仍旧张着,半天不见动静。

  吴鹿洺的个子在寻常男生里算是高的了。

  平日里身上也能看到薄薄的一层肌肉。

  但这会他缩在温斯沅怀里,却给人感觉异常柔软。

  哪儿都是软的,哪儿都像是非常好捏的样子。

  尤其是这会正大面积跟温斯沅的腿接触的某个地方。

  温热又绵软的,时不时轻轻挪动一下,挪动的位置又非常靠近危险地带。

  温斯沅僵着好一会,手最后还是没落到吴鹿洺身上,折中地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在温斯沅僵着的时间里,吴鹿洺已经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在温斯沅怀里靠好了。

  他不动以后,温斯沅稍微找回点神志来,听到了窗外渐响的雨声。

  他垂眸看向怀里精神明显不是特别好的人,没有开口,只是手慢慢挪到了吴鹿洺脑后伤口的位置,像之前的几个夜晚那样轻轻揉着。

  怀里的人浑身僵硬了一瞬,抬眸朝他看来。

  片刻后又重新慢慢放软身子。

  从温斯沅出院以来,吴鹿洺就一直是这么个状态。

  吴鹿洺以前在温斯沅面前,就像是被设定好了表情总是乖巧温顺且时常带着点笑的。

  但那显然不是吴鹿洺的真实状态。

  吴鹿洺的真实状态其实连他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他习惯在不同的人面前有不同的状态,时间久了装的和真的就没了那么明显的界线。

  跟温斯沅说开以后,吴鹿洺很明显在尝试着让身体先大脑一步在温斯沅面前做出反应。

  但他明显习惯于思想控制言行表情,因此往往在跟温斯沅相处时,他总要克制着自己调整一番状态。

  温斯沅像是没发现吴鹿洺的身体变化,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揉着吴鹿洺脑后的伤疤,看了眼墙上闹钟显示的时间。

  九点半。

  以往这个时间他该洗澡准备睡觉了,但今天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对吴鹿洺开口道:“聊会天?”

  吴鹿洺似乎还是有些不适应。

  他静默了一会后一只手很轻地抓住了温斯沅的一片衣服,才终于仰头看温斯沅回应:“聊什么?”

  温斯沅思考片刻:“我认识你以前的事。”

  吴鹿洺轻缓的眨了眨眼睛。

  他和温斯沅认识的那年,原本是应该读高三的。

  后来因为出事休学了一年。

  “好像没有能聊的事。”吴鹿洺轻声说。

  “为什么?”温斯沅问。

  吴鹿洺斟酌片刻。

  “你之前问我我那时候是不是生病了。我最开始认识你那时候是病着的,当时出了点事,昏迷了半年,你见到我的时候我刚醒没两个月。”

  吴鹿洺的语气很平淡,只是简单带过了这么件事,而后便看向温斯沅道:“还好你是那时候碰见的我,如果再早点,在我出事前碰见的我,我们现在就坐不到一起了。”

  温斯沅又问了句为什么。

  吴鹿洺又抬眸看温斯沅两眼,最后还是道:“我说过的,我以前脾气不好。”

  他停顿片刻:“是真的非常不好,我以前很讨厌搭理人,如果是那时候碰见的你,我不仅不会追你,话都可能不会跟你说。”

  吴鹿洺的人生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砍成了非常多段。

  其中非常重要的一刀就是十七岁那年的事故。

  那场事故就像是一台重塑机,将吴鹿洺扔进去搅碎了,再丢出来一个重新拼接的他。

  温斯沅似乎在思考吴鹿洺的话,片刻后他问:“多不好?会和人打架吗?”

  “会。”

  “会逃课吗?”

  “会。”

  “犯法的事做吗?”

  “……不至于。”

  温斯沅轻嗯了一声,似乎又陷入了认真思考。

  他思考得太安静,难免让久违诚实回答的吴鹿洺有些紧张了起来。

  吴鹿洺仰着脑袋看温斯沅棱角分明的下颚。

  男人的长相和气质都分明是冷硬的,手下的动作却轻柔得不行。

  许久后他似乎思考出了结果,认真道:“遇到应该也没事,如果是高中时候的我遇到高中时候的你,我应该会追你。”

  吴鹿洺听完温斯沅的话,脑子卡壳了一瞬。

  “?”

  作者有话要说:

  小鹿:早知道你好这口……

  如果这本完结后我精力还够,我可能会写个俩人高中谈恋爱的番外

  冷漠厌世小天才 x 古板规矩死脑筋

  斯哈斯哈

  话说大家上章为啥好几个人给我投雷,是因为我说我要勤奋了吗(害羞捂脸)蟹蟹蟹蟹

 

 

第66章 

  温斯沅明显还在认真思考, 隔了一会才垂眸看到吴鹿洺微怔的表情。

  他从吴鹿洺的眼中看到了困惑,便出声解释道;“我之前没喜欢过人,能在跟你相处短短一周的时间就对你有好感,说明你身上一定有非常吸引我的东西。”

  吴鹿洺听着意料外的回答, 耳根发热, 有些茫然地微微眨了眨眼睛。

  “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够确定具体是什么东西,但我可以肯定, 如果再遇到你一次, 只要给我跟你接触的机会, 我一定还是会喜欢上你。”

  吴鹿洺有些慢半拍地想, 这好像是温斯沅第三次对他直白地表达喜欢了。

  可他仍旧听得脑袋发晕,因此隔了好一会才发现温斯沅话里的不对。

  喜欢不等于会追求。

  毕竟吴鹿洺是亲眼见证了温斯沅经历了多长时间的思想斗争, 才最终正视的自我感情。

  吴鹿洺刚想到这,就听见温斯沅跟他想到一块的解释。

  “我高中的时候不会像这个年纪顾虑这么多, 并且我做事一向目标明确,如果意识到心动, 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吴鹿洺本来只是随口一提, 现在被温斯沅这么认真地提高中相遇的假设,他也不免稍微代入了一下。

  片刻的思索过后,他仍旧觉得两人会在一起的概率很小。

  他以前对身旁的人和事都十分淡漠,有好些年都是游离于人群外的状态。

  照着温斯沅这个性子,两人碰上了也不可能有接触的机会。

  不过这话他没再说。

  假设没意义, 他现在能抱着温斯沅就行。

  书房里安静了一小会,温斯沅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往前呢?”

  吴鹿洺的脑袋被温斯沅按得有些舒服,时间久了整个人就有些懒洋洋的, 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温斯沅话里的意思。

  温斯沅没得到回应, 隔了一会又很是自然地补上一句:“那天在医院, 我看到你跟一个个子挺高的男人在说话,是岑惜文提到的那个落水小女孩的父亲吗?”

  他语气认真正经,半点没有偷听人说话后的窘态。

  不仅没有,反而还顺着偷听来的话往上爬。

  吴鹿洺回过神。

  他看向问完话后表情不见丝毫异常的温斯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温斯沅一开始提“聊聊过去”,等的就是这。

  估计是那天在医院见到了他和那男人在住院楼门前讲话,心里头就一直想问了。

  吴鹿洺又盯着温斯沅多看了两眼,从面前人的神态里读出了那天抓包他看钱韦畅头像后问他“腹肌好看吗”的气息。

  偏偏不细看表情还是和往常无异的严肃认真,就像只倨傲的猫,嗅到了铲屎官身上其他猫的气息,发小脾气地到桌边用爪子慢慢推落桌边的小玩意儿。

  推完了也不认账,抵着爪子和平常无异地甩甩尾巴。

  吴鹿洺想着没忍住轻笑出声,眼底有少见的真实澄澈的柔和。

  他这笑落入温斯沅眼中,明显被曲解了意思。

  温斯沅的眉间隐约见一点轻蹙的痕迹。

  吴鹿洺捕捉到,抬起手轻轻按了按温斯沅眉心,出声问:“你想听我小时候的事吗?”

  温斯沅抬起搭在椅背上的手把吴鹿洺按在他眉心的手抓住,答应了一声。

  吴鹿洺顺从地被温斯沅抓着手,靠回到温斯沅怀里,思索片刻后开口道:“我跟我姐姐小时候在福利院待过几年,大概是我三岁我姐姐四岁的时候,有一天我一觉睡醒,就发现我跟我姐姐在那儿了。我那时候经常生病,不太记事,姐姐稍微记得一些,知道我们的名字我们爸爸妈妈的名字,但那福利院太偏僻了,周围都是山,出不去,所以就算记得也用处不大。”

  “我七岁的时候妈妈找到的福利院,把我们接了回去。在那之前的几年福利院生活里,大块头算是我……唯一交过的一个朋友吧。”

  温斯沅知道大块头是谁,那天岑惜文在湖边有提。

  他听着吴鹿洺话里的“唯一”两个字,握着吴鹿洺的那只手收紧了两分。

  收紧了后像是还觉得不够,又把吴鹿洺细白的指头一根根分开来捏指腹。

  吴鹿洺的指腹被捏得发麻,很快解释道:“他年纪比较大,对福利院里年纪小的都比较照顾。”

  温斯沅静默片刻,还是捏着吴鹿洺的指头没动:“后来发生了什么?”

  那天岑惜文的话他其实没听太仔细,但大概能知道,吴鹿洺和那个人后来的关系不算太好。

  吴鹿洺半阖着眼帘,语气寻常:“嗯,后来他跟一个来领养的家庭说了我的坏话,就不是朋友了。”

  吴鹿洺的语气稀松平常,就好像只是普通朋友间在背后打打小报告般的无关痛痒。

  但温斯沅结合岑惜文之前说过的话,知道绝不是这么简单。

  岑惜文说吴鹿洺小时候生着病且不讨喜,很不受来领养的家庭喜欢。

  而吴鹿洺的姐姐刚好相反,很多领养家庭都愿意领养他姐姐,但姐姐要求必须和弟弟一起被领养,可想而知那些年想要争取到一个不错的领养机会会有多不容易。

  可能非常非常难得在姐姐的极力争取下,才有一个不错的家庭愿意考虑将两个小孩一同领养。

  但这个机会却被唯一的好友以并不光明的手段抢夺走了。

  温斯沅终于停下捏吴鹿洺的指腹,重新将吴鹿洺的手攥进掌心。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问:“不是朋友以后,会难过吗?”

  吴鹿洺摇头:“不难过,就是有点……失望吧。”

  他说完往温斯沅怀里缩了一点,轻抿着嘴唇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

  视线触及到温斯沅裹着他一只手的温暖大手,他最后还是开口道:“很奇怪,我以前虽然生病记不清太多事情,但潜意识里总一直觉得,福利院里的那些明争暗斗,自私虚伪都是很寻常的,大块头那样会愿意把自己东西分出来的人反倒是少见,我以为他会和我想的不一样,但后来发现没什么不一样。所以有一点点失望,觉得人都是那个样子真的非常没有意思。”

  吴鹿洺说完,没等温斯沅给出什么回应,就调整了语气轻松道:“不过也是我以前想事情有点太钻牛角尖了,人不都是一个样子,我知道的。”

  他说着又下意识看了眼书房墙上的闹钟,发现已经不知不觉过了九点五十。

  他收回视线出声问:“沅哥,快十点了,你要睡了吗?”

  温斯沅没有马上出声回应。

  他安静了好一会,接的却是上一个话题。

  “不是你钻牛角尖,是他的确做了错事。所以他为之付出了代价——失去你这个很好的朋友。”

  吴鹿洺微楞:“我……不能算是什么好朋友。”

  “那个八……”温斯沅习惯性开口,这次难得停顿了一下思考名字,好一会才带点不确定地吐出三个字,“钱韦畅,他明显很喜欢和你做朋友。”

  “他思想比较简单,对朋友的要求也不高。”

  “思想简单的人往往对朋友的要求更高,因为他们能够认可的友谊更加纯粹,你能够被认可,就说明你非常值得深交。”

  吴鹿洺张了张嘴,似乎还打算说点什么。

  温斯沅率先结束话题,回答了吴鹿洺另一个问题:“今晚先不睡,你困了吗?”

  吴鹿洺摇头。

  “那要看会书吗?”温斯沅提议。

  吴鹿洺应好。

  他应完正要起身,温斯沅却先他一步将他整个人抱起来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而后温斯沅留下一句“等我”,就径直走到书房的角落里,拖出了一个原本放在窗帘后的箱子。

  温斯沅的书房里五花八门的书很多,角落的箱子里还装着满满一大箱。

  他在箱子里翻找片刻,很快就拿着一本书回到了书桌前。

  他将书放在桌子上,坐好后重新将吴鹿洺抱回到自己腿上,才拿过书来翻开。

  吴鹿洺看了眼封面,发现是一本游记。

  他忽然想起来当时在老家的木屋,温斯沅邀请他看的也是一本游记。

  和这本不同,显然温斯沅对这类书籍兴趣不小。

  他这么一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温斯沅这书架上分门别类的书那么多,却一本游记都没有。

  想来那一大箱子里应该都是。

  有点奇怪。

  喜欢的书按理说应该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再怎么退而求其次,也不应该随意地扔在箱子里堆放在不易察觉的角落。

  没等吴鹿洺多想,温斯沅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本游记记的是F国的一些冷门景点,笔者对一处山体缆车描述得非常引人入胜。你坐过缆车吗?”

  吴鹿洺摇头。

  “恐高吗?”

  吴鹿洺再次摇头。

  温斯沅慢慢翻动书页,轻声道:“F国有点远,G城有一处缆车也不错,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去的话,我们可以找个机会去,G城离A市不远。”

  他说着轻拧了下眉头:“不过今年恐怕没机会了,年底学校的事情会非常多。”

  温斯沅一只手要揉吴鹿洺的脑袋,就留一只手翻书非常不容易。

  因此他翻了一会,就变成了他拿着书,吴鹿洺来翻动。

  吴鹿洺以前没事的时候就爱写数学题,越难的题越喜欢写,书倒是看得不多。

  看也一般都是看繁琐的理论性文章,这种休闲类的书他很少主动去看,但温斯沅推荐的游记都十分吸引人,吴鹿洺看着看着就跟上回在木屋一样,渐渐看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