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读过的诗歌-上
笑点低给灰狼
1 年前

我不适宜肝肠寸断

  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

  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

  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

  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

  春天

  《我养的狗,叫小巫》

  我跛出院子的时候,它跟着

  我们走过菜园,走过田埂,向北,去外婆家我跌倒在田沟里,它摇着尾巴

  我伸手过去,它把我手上的血舔干净

  他喝醉了酒,他说在北京有一个女人

  比我好看。没有活路的时候,他们就去跳舞

  他喜欢跳舞的女人

  喜欢看她们的屁股摇来摇去

  他说,她们会,声音好听。不像我一声不吭

  还总是蒙着脸

  我一声不吭地吃饭

  喊“小巫,小巫”把一些肉块丢给它

  它摇着尾巴,快乐地叫着

  他揪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墙上磕的时候

  小巫不停地摇着尾巴

  对于一个不怕疼的人,他无能为力

  我们走到了外婆屋后

  才想起,她已经死去多年

  《一个失眠的人》

  她本身就是一个漏斗,光滑,幽冷,附着不了一盏灯火

  只有耳朵聪敏:没有月光。落叶翻了一个身是的,还有一个醉酒的人,他在哪里

  他的腹部有雪。

  有她想吃的雪。和一个隐隐约约的春天

  她拿出那副地图,看那个小小的圆圈

  “他一定在,在梦的气泡里游泳”

  她的身体上有一块疤,曾经的鳍掉落的地方

  知道要重新长出来

  是来不及了

  《一包麦子》

  第二次,他把它举到了齐腰的高度

  滑了下去他骂骂咧咧,说去年都能举到肩上

  过了一年就不行了

  第三次,我和他一起把一包麦子放到他肩上

  我说:爸,你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举不起一包小麦

  是骗人呢

  其实我知道,父亲到90岁也不会有白发

  他有残疾的女儿,要高考的孙子

  他有白头发

  也不敢生出来啊

《可疑的身份》

  无法供证呈堂。我的左口袋有雪,右口袋有火

  能够燎原的火,能够城墙着火殃及池鱼的火能够覆盖路,覆盖罪恶的雪

  我有月光,我从来不明亮。我有桃花

  从来不打开

  我有一辈子浩荡的春风,却让它吹不到我

  我盗走了一个城市的化工厂,写字楼,博物馆

  我盗走了它的来龙去脉

  但是我一贫如洗

  我是我的罪人,放我潜逃

  我是我的法官,判我禁于自己的灵

  我穿过午夜的郢中城

  没有蛛丝马迹

《你没有看见我被遮蔽的部分》

  春天的时候,我举出花朵,火焰,悬崖上的树冠

  但是雨里依然有寂寞的呼声,钝器般捶打在向晚的云朵总是来不及爱,就已经深陷。你的名字被我咬出血

  却没有打开幽暗的封印

  那些轻省的部分让我停留:美人蕉,黑蝴蝶,水里的倒影

  我说:你好,你们好。请接受我躬身一鞠的爱

  但是我一直没有被迷惑,从来没有

  如同河流,在最深的夜里也知道明天的去向

  但是最后我依旧无法原谅自己,把你保留得如此完整

  那些假象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啊

  需要多少人间灰尘才能掩盖住一个女子

  血肉模糊却依然发出光芒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