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沐云阳收到的都是沐云枫日日买醉的消息,沐云阳逐渐便放下戒心。实际上这只是金蝉脱壳之计,不然难保沐云阳不会从中作梗,在抵达之前沐云枫便已安排自己的副使先一步准备和谈一事,而他在到达瀛洲大营后也会前往沙洲面见各部首领。
“各位首领战事僵持不下对我们双方都是一种消耗,我们天朝地广物博不在乎这点损失,倒是你们这些弹丸之地,原本就资源不足,我们不介意这么耗下去,你们耗的起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吗!”
“竖子狂妄,如此不将我们放在眼里,真当我们不能奈何你们,连月来你们可是一场胜仗都没有!”
沐云枫反唇相讥,“诸位难道未曾听过欲扬先抑,故意让你们几次,当真以为能够打赢我们,一点甜头就让你们不知道孰强孰弱!”
“不如我们双方各退一步?”
“何解?”
“你们退兵,我们给予你们需要的物资,不妨告诉各位,在下约见的不止你们几位首领,已经有几位首领应允并签下协定。”
“那些王八羔子!”
“各位不妨好好考虑一番?”
他们聚在一起讨论一番,最终决定在协定上签字画押。
不出七日沐云枫便拿到所有部落首领的签字画押,达到不战屈人之兵的目的,此番气坏了沐云阳,没能借此将他一并拉下水。
十日后整顿完瀛州大营他们便随着大军一同回京。
此番沐云枫被擢升为翰林院大学士,而沐云阳功过相抵,既不罚也不赏,至于议和细节全权交由沐云枫主理,礼部从旁协助。
沐云枫领了赏顾不得更换衣服便忙不更迭的去了清波苑,朝会散后皇上把他跟父亲特意留下,那件事让他十分震撼,到现在都没有缓过神。
“二哥一切安好?”
“小姐就爱瞎担心,二少爷这不是好好的,就算万一有事不还有北冥少主。”
宸洛敲了一下半月的额头,就这丫头的嘴贫。
让宸洛意料之外的事沐云枫接下来说的事,她又没有犯什么事,好端端的皇上召见她做甚,可二哥的样子也不像是寻她开心。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跟你闹着玩?”
此事沐云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皇上指名单独召见沐宸洛,他只能送她到宫门口,其他的只能祈祷她不会冲撞圣驾。
“二哥且放宽心,不会有意外。”
那座宫殿她比所有人更加熟悉,尤其是那些宫廷礼仪早已印刻在她的心底。当年宫里每每进了新人,都会钦点她前去帮忙教导,若是有人想要在这上面设计她可是大错特错。
入夜后沐俊彦谁的房间都没去,只把方妍心叫到了书房。
此次幸亏陛下未有深究沐云阳战场失利,这件事他们夫妻都有责任,以后他们必须好好管教他,让他凡事不可过于冒进。但他更在意的是云枫立下大功陛下是该犒劳他们沐家,为何还要召见四丫头?
方妍心闻之大惊失色,皇上怎会点名召见那个丫头,要见也该是她们家芸芷,她可是既定的太子妃!在这个家里除了沐云枫不会有其他人,他一向偏袒那个丫头,定然是他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
“我没听错,你也没有听错,陛下要见得就是四丫头!”
“这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圣心难测,沐俊彦也猜不透陛下藏着什么心思,眼下他们不得不多提点一下四丫头,以免她殿前失仪祸及全家。
尽管方妍心的心里有千百个不情愿却也不得不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面圣不是小事,若真是出了什么岔子,他们沐家的人一个也跑不掉,还有可能因此断送芸芷的婚事。
宸洛明白这次进宫不同于上次宫宴,不论是衣服还是配饰都不可随意,如今她只是一个正二品官员的庶女,既不能失了礼数也不可过于招摇。
看着镜中的自己宸洛突然有些失神,她有多久没有这般精细装扮过自己,这个斜云髻是当年阿寻亲手为她梳的,还有这套湖蓝色斜襟蝴蝶绣裙也是阿寻亲自画的式样,可惜却没来得及做好送给她便已化为灰烬。
星痕和半月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家小姐认真装扮过自己,不曾想小姐梳妆打扮起来竟也是如此的端庄大方。
“小姐,这次我们不能陪在你身边,你自己要多小心。”
“傻半月,让我们家小姐殿前失仪对她们有什么好处,还不是得上赶着帮衬我们家小姐。”
“我还不是担心小姐万一出了问题,白白让其他院子看了笑话。”
“你真是信不过小姐。”
宸洛打开门那一霎沐云枫整个人都看呆了,他平日见惯她活泼洒脱的模样,初见这般有礼的样子险些有些认不出。
他一向知道自己的妹妹一点也不会输给那些贵女,她就是不爱争那些虚名,不然哪有那些人的事。
“走吧,二哥亲自护送你入宫。”
“有劳二哥。”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宸洛也差点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是从前的那个千宸郡主还是如今的沐宸洛,又或许两者皆是。如若她不曾担负那些责任和沉重的担子,她大抵就是沐宸洛那个样子。
宸洛抬头看了看祈云殿,心里别有一般滋味,果然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她都最讨厌这里,看上去冷冰冰的让人觉得毫无生气。
“臣女沐宸洛参见陛下!”
他终于再一次看到当年那个她,这才是她原本该有的样子,既高贵又典雅,让人一看便再也挪不开眼睛。
“所有人退下,未经传召不得入内!”而后皇上便让宸洛到他的身边。
待宸洛走近一看心中种种疑惑瞬间豁然开朗,原来她之前所结识的那位大叔正是当今陛下,也难怪他会单独召见她。
然宸洛不知道的是皇上早就想要把一切都告诉她,只是一直在等待合适的契机。
宸洛不记得当初的哲别家里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他跟那些人倒是有所不同,为人坦荡和善,要不是他的兄弟皆英年早逝,只怕是也轮不到他来做这个皇位。
皇上走下御座在阶梯上坐下来,“坐到朕的身边来!”
宸洛毫无顾忌的坐过去,“原来陛下是这般和善。”
和善?
那要看是面对谁的时候,换做旁人也不可能让他这般上心。
“陛下召臣女来不会只是为了闲聊?”
这张脸确实也有几分眼熟,每见一次这份熟悉感便会加重一分,可她就是想不起来是在何处见过。
“朕知道举荐沐云枫一事上你也出了不少力。”
宸洛低头浅笑,那也要沐云枫自己有真才实学,其实她并没有做多少,况且她大抵能猜到是北冥螭为她讨的赏赐,这份情她不领也罢。
“那若是朕执意赏赐于你?”
宸洛稍显震惊,这陛下未免过于草率,只是为此就要赏赐,看来并不是借北冥螭的光,而是陛下真的是把她完全当成了故人的替代品,既然如此她何乐而不为,不过陛下不肯言明只说明日会下一道旨意给沐家,她也不便多问。
“若无他事,臣女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