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中秋节刚好和国庆撞到了一起,二中放了许多天的假,就在沈思优蹦蹦跳跳地走出校园准备迎接这新鲜出炉的假期时,却在门口看见了一个她不太想看见的人。
“宋叔?“
“优优啊,是你妈让我来接你的。”
沈思优礼貌地朝他打了声招呼,然后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
宋敛却又上前一步,套近乎似的要搂过沈思优的肩膀:“我买了糖炒栗子,你们小孩子最爱吃了,走吧,跟叔叔回家。”
沈思优嫌恶地盯着脚尖,似乎在想要不要现在就驳他的面子。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自行车忽然插在了两人中间,地面留下一道明显的车痕。
宋敛被吓得立即缩回手,喊道:“嘶,干什么你!怎么骑的车?!“
“呦,不好意思啊。”
二中今儿没有晚自习,他们被放出来的时候,正赶上午后,贺子胥被阳光照得微眯着桃花眼,半跨在骑行车上,校服袖子挽了起来,露出劲瘦的双臂,比满月时洒下的银辉还要夺目。
沈思优正要问他,今天怎么骑车了,程珺便从远处走了过来。
“程姨好。“
“子胥怎么还不回家,找优优有什么事嘛?“
贺子胥朝程珺笑了笑,随后看着沈思优,直到她摇了摇头,他才道:“没事,那程姨,我就先走了。”
“好,有空过来玩。“
见贺子胥骑车扬长而去,程珺才皱了皱眉,小声和沈思优道:“怎么?你宋叔还接不了你了,走吧。回家过节。“
沈思优和程珺确实也有段时间没见了,说不思念是假的,她内心挣扎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宋敛只有一辆电瓶车,不过至少可以挡风遮雨,后面仅容两人,母女二人坐在后面,程珺把一包热乎的糖炒栗子放到沈思优手里:“吃吧,你宋叔特意给你买的。“
沈思优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东西除了捂手没有半点用,她从来也不爱吃糖炒栗子,皮又难剥,吃它简直是浪费时间。
宋敛听了程珺这话,便在前面买弄起来自己是如何排了很久的队,浪费了多长的时间,才买到这一包糖炒栗子,沈思优只恨自己一双耳朵闭不上,只能把眼睛合上,装作眼不见为净。
沈思优勉强撑过了阖家团圆的表面,她实在不想跟程珺吵架,只是她觉得两人之间在渐行渐远,她从前会安慰自己,妈妈可以找很多个男人,但只有她一个女儿,妈妈永远不会不爱她的女儿。
可...似乎不是这样,程珺不止是沈思优的妈妈,还是一个独立的女人,她不止需要亲情的滋养,还需要爱情的滋润,二者本应是个相互助益且完美无瑕的闭环,现在却成了母女之间的裂痕。
“优优,你晚上真的不留下住嘛?”
电视的喧嚣不绝干耳,中秋晚会年年如此的节目让沈思优觉得乏味聒噪,屋里还弥漫着让她觉得陌生又厌恶的廉价烟味,她原来的屋子也被东西塞满了,她若是要留下住估计也是要收拾一番,这些鸡毛蒜皮都变成一把稻草把她最后一丝想留下来的念头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