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碰!”薇薇安惊呼一声,及时拉住了梅林。
梅林连忙把手指缩了回来,问,“为什么不能碰?”
“这个问题很难解释。简单说就是除了j.īng_灵长老和传说中的‘那位’能够从生命之泉之中汲取知识和力量,而其他人没有资格触碰。”薇薇安耸耸肩,表情有些无奈,“因为生命之泉的力量威力巨大,一般人承受不住,就算是j.īng_灵长老也必须五位一起合力才能够利用它的力量。j.īng_灵神殿里的生命之泉十分珍贵,力量庞大,只消滴一滴在干旱的土地上就能瞬间生出一汪湖泊。阿瓦隆的成千上万的湖泊,都是源自于此。”薇薇安腼腆一笑,“虽然我是万湖仙女,可就算是我也不能随便进入此地。要不是托你的福,我也进不来。”
“你刚才说‘那位’指的是谁?”梅林越来越听不懂薇薇安的话了,难道还有比j.īng_灵长老更厉害的角色?
“我也不知道,艾默瑞斯。”薇薇安笑了笑,“‘那位’,是一个在传说之地的传说,哈哈,很有趣是吧。”她小声回答,“一个传说会改变阿瓦隆的人,他拥有无法估量强大魔力和天赋,他的能力甚至在j.īng_灵长老之上,他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未来,他只存在于阿瓦隆的传说之中。”
“那你的意思他是否存在也是一个迷咯?”梅林撇了撇嘴,说了半天,等于没说。
“不!”薇薇安神秘兮兮地凑到梅林耳边,“我相信他是存在的,”她转了转眼珠,凑到梅林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我相信他是惟一一个能威胁j.īng_灵长老的人,总有一天他会降临阿瓦隆,并改变这里的一切。”
梅林不懂薇薇安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不过他明白了原来薇薇安似乎也不太满意j.īng_灵长老的专制,和从前的莫甘娜很相似。
梅林不安地瞥了薇薇安一眼。
“艾默瑞斯!”
尖细刺耳的声音这次在他的脑内响起。
“你是凶手!”
“你是罪人!”
“你是叛徒!”
……
尖细的嗓音听起来就像谁在用指甲刮玻璃一样难听刺耳,而且还是不同种类的玻璃,各有各的难听,不停地辱骂他、数落他有多对不住亚瑟,令梅林身心备受折磨,脑内翁翁直响,害他不得不捂耳跪求饶。
“停下来!”梅林难过地大喊。
薇薇安听不见梅林听到的东西,可是她能从梅林的表情上看出来他很难受。
“停下来!停下来!我不需要你们提醒我!”梅林紧闭双眼痛苦地呻吟道,他讨厌这种恶心的声音,讨厌他们一次又一次提起他对亚瑟的背叛,他已经受够了自己良心的折磨了,他不需要别人提醒他犯下的罪。
就在薇薇安不明所以的时刻,她忽然注意到神殿里的生命之泉的水流不再平缓有序,周围的水帘蠢蠢欲动,似乎被什么力量牵引。
“艾默瑞斯!你要保持清醒。这里有些不对劲。”薇薇安连忙蹲下扶着梅林的臂膀。
j.īng_灵长老该不会想连她一同一网打尽吧。薇薇安并不是那种只懂盲目听从的蠢仙子。
可是梅林似乎对那声音入了魔,完全不理睬薇薇安。与此同时,水帘的形状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它们起伏波动,随之从屋顶上的生命之泉泉眼冒出的水变成了红色,就像一口血泉,瞬间把纯白的神殿染成血红,十分骇人。薇薇安一时间不知所措,她甚至琢磨是不是该抛下梅林自己逃命去了。
“住嘴!”经受不住折磨的梅林忽然大喊起来,强大的魔力从他体内爆发,赤金的双眸中迸发而出的力量如狂风席卷了整个j.īng_灵神殿,顿时j.īng_灵神殿就像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淡蓝色泡沫之中。血红的泉眼停止涌动了,起伏的水帘也停住了,一切原本存在的声响都消失无踪,仿佛神殿里的时间被冻住了一般。
待薇薇安回过神来抬头看,原本生命之泉所在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干涸的洞。
“怎么会?”薇薇安讶异地盯着干涸的泉眼,对刚才的事情仍感到难以置信。
梅林竟然能在j.īng_灵神殿里使出魔法,不,理论上人类魔法师是不可能在阿瓦隆内使用魔法的。
不,不是梅林使用魔法。
她不敢肯定,可是她全都看见了,假如不是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梅林,她一定不会相信眼前看到的东西:时间实际上并不是静止了,而是流动的速度变慢了,世界变成了慢镜头回放,生命之泉泉眼中的水以一种难以察觉的极速注入梅林体内,巨大的魔力在他身边刮起一阵无形的风,整个过程只发生在零点几秒之内。
艾默瑞斯把生命之泉吸干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薇薇安震怒并且惊慌,厉声质问梅林。
啪!
不待回答,梅林就浑身一软,昏倒在地。
§,§,§
“格尼薇儿!”
熟悉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睡得正酣的王后殿下迷迷糊糊间翻了个身,顺势把被子一拉盖着自己的头。
大半夜的是谁在吵啊?
“给我起来!格温!”
“是谁啊?有什么事明天再禀吧!”
竟然有人胆敢来打扰卡梅洛未来继承人的母后,当前摄政女皇殿下的清梦?格温殿下的脾气也不小。
“你要是再不起来,”格温的左边面颊上多了一丝冰凉的触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要是在你这张漂亮的老脸上雕几朵人皮玫瑰,也算是增色不少呢。”那人笑道。
格温认出了这声音,并不是做梦,这才意识不妙。
“莫甘娜!”她惶恐地从床上弹起,一条蛇从她的枕边飞出。
“难得你还记得我啊!”莫甘娜大手一挥,格温身上的被子就被掀飞得老远,衣衫单薄的格温王后又慌又冷,抱着双臂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黑暗之中格温见不到莫甘娜的所在,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如果不是莫甘娜说话,格温根本不可能发现她的房间里竟然还有另一人。
格温迅速坐了起来,缩到床头,背靠墙壁,“你……你在哪?”
“呵呵,我在……”忽然一只大手从后捂住了格温的嘴巴。“我在这里呢。”
格温瞪大了眼珠子,她的右边出现了一双闪着金光的骇人瞳仁,像蛇一样的眼睛,吓得格温直哆嗦。
轰!轰!
漆黑的房里闪现出两个火球,悬在空气中上下浮沉。
火光照亮了黑暗中的人影。莫甘娜穿了一身黑色蕾丝兜帽,肌肤白得毫无血色,病态十足,唯独唇上那抹过分的艳红能为她添几份人气。
“你还记得我们的j_iao易是什么吗?”莫甘娜提醒她,“我给你一个机会解释一下为什么直到今天你还躺在属于我的床上。”
“我……我……”格温不敢吭声。
莫甘娜眼神一转,一把利刃飞了过来,直指格温的喉咙,“你这个出尔反尔的贱人,说好了合作杀死亚瑟,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她眯了眯眼,“难道你贪恋属于我的王位?难道你和我那个愚蠢的弟弟一样,试图挑战我吗?”
“你……你才出尔反尔!”格温虽然被莫甘娜控制着,但她也不甘示弱,“说好你我合作的条件是复活兰斯洛特,但实际上你却没有这么做!”格温冷笑一声,“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兰斯洛特是梅林复活的!你一开始就在骗我!”
莫甘娜对格温的反击无法反驳,她又羞又怒,脸部抽搐不已,龇牙咧嘴恨不得撕开这个女人,可她不能冲动,现在格温已经是下一代继承人的母亲了,而她的身份则是卡梅洛的叛徒,要是鲁莽杀了她就无法获得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权了,莫甘娜必须强迫格温对外宣布由她继承王位。
“不不不,”这样一想,莫甘娜便换上了一幅伪笑,她松开了格温,坐到了一边,“怎么会呢?我的朋友。我们永远是最好的伙伴。当时我被梅林缠住了,所以推迟了复活兰斯洛特的计划,我从来没想过要骗你啊!我本来打算干掉梅林之后就马上复活兰斯的,谁知道他已经被不知什么人复活了,相信我,梅林没有能力复活他,这一切都是个误会。”她抚摸着格温的脸颊,暧昧地笑道,“看,你那么爱他,他又那么爱你。你不是一直很向往过普通人的生活的吗?宫廷斗争不适合你的,格温,你需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男人和一个,”莫甘娜摸摸格温微微隆起的腹部,目露凶光。“孩子。可爱的孩子。”
格温意识到莫甘娜想对她的孩子不利,连连摇头求饶道,“不!请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格温满面惊恐,用双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莫甘娜盯着格温的肚皮,眸子里闪着狐疑的目光,“可是,这个孩子真的是亚瑟的?我那个眼里只有梅林傻弟弟,真的有这样的能耐?”说着她一手扣在格温的腹上,口中念念有词。
“啊!”格温一声惨叫,霎时间剧痛难耐。
“啊!求你!不要……不要……他是你的外甥呀!啊!”格温捂着肚子,剧痛辗转,哭泣哀求道,哭状很是惨烈。
“如果你想保住这个孩子和你卑贱的小命,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你明天就宣布把卡梅洛的王位j_iao还给我,卡梅洛真正的继承人。至于它,这个卑微的小杂种,或许他该继承他父亲,湖中骑士之名?”莫甘娜说道此处,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她才是主人,而格温,所谓的摄政女王,在她眼里永远只是个卑贱的仆人。格温没有资格玷污属于她宝座,就让她来让一切回归正途,让皇冠回到真正的继承人手里。
“好好……我答应你!请你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格温痛苦地捂着肚子扭动身躯,想都没想就答应莫甘娜的条件。
“呵呵呵!当然,”莫甘娜正说得眉飞色舞,“嗯,但还有另一个麻烦,那个……”
唰!
王后的房中忽闪过一道慑人冷光,穿透黑暗。
莫甘娜只觉得身上一阵痹痛,还来不及惊讶,却已赫然发现金色的剑刃从自己的胸前穿透而出。
她见到格温正盯着她咯咯狂笑,似在嘲笑她的愚蠢。
剑身在她身体里扭动,她这才感受到刺骨钻心的痛,血腥从他的喉中涌出,堵住了她最后发声的机会。
剑身又穿出她的身体几寸,这次她清晰地看清楚了铸刻在剑身上的古文字。
这怎么可能?她本不可能被任何兵器所伤的。
而且这是属于亚瑟的剑。
她转过头去,却没有见到亚瑟。
“你休想夺走属于他的东西。”格温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还有属于我的东西。”
莫甘娜一脸惊愕与不甘,闪着寒光的剑尖滴滴答答滴淌着鲜血,可她却再也没有机会为自己过去所遭受的屈辱复仇了。
她鼓起最后一口气愤恨地咆哮,可惜别人听到的只有她痛苦的喘息。
“………你……”她口吐鲜血,说的话含糊不清。
嚓!
染满鲜血的剑刃被迅速抽出。
啪嗒!
莫甘娜重伤倒地,在地上连连翻了几个滚,撞到一个柱子上才停下,她吃疼得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大量失血使她头昏眼花。
她本不该会受这样的伤,可是那把剑,是梅林用龙息所铸的象征亚瑟王权之剑。
莫甘娜很不甘心,她怨恨地瞪着兰斯洛特和格温,腹部流出的血在地上画出一道惨不忍睹的血路。
“莫甘娜公主殿下,我们又见面了。”兰斯洛特冷静地说。他把格温护在自己身后,慢慢走向莫甘娜。
“属下已经久候阁下多时了。”
“兰斯洛特……哼……兰斯洛特……呵呵呵”莫甘娜喘过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就该想到的……”她低下头似是懊悔自己的失策。
“你这个卑鄙的小人。”莫甘娜硬撑起重伤的身躯,逞强地说道,话音刚落又吐出一口污血。“你和这个女人一起,妄图篡夺王位?”
“你错了,我留在这里是为了亚瑟和梅林。”兰斯洛特眼中泛着寒光,“你应该为施加在别人身上的痛苦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