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顶流退婚后我成了他的白月光-第5章
危机笑白云
1 年前

  虽然这样看上去会比较滑稽狼狈。

  不过没关系,反正没人看得见。

  正暗自庆幸地想着,蝴蝶结系带的上方,蓦地横过一只修长如玉的手。

  骨节清瘦的指节微微一勾,就从他手中提走了蛋糕盒。

  随之响起的,还有清越动听嗓音:

  “给我。”

  林杳然抬起眼,视界尽是贺秋渡高大身影覆下来的y-in影。

  还有随之蔓延包围而来的清冽气息,像积雪初融,夹杂着一星点常青乔木的清新香气,干净又透明。

  “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话音未散,他好像听见贺秋渡轻轻笑了一声。

  “谁要抢你的布丁。”

  然后,一件羊绒毛衣外套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肩膀,细腻柔软的触感,像一朵轻盈的灰色云朵,温柔地把他簇拥起来。

  他略仰起脸,不明所以地望向对方。

  “手机。”贺秋渡淡淡开口,“你忘拿了。”

  “谢谢。”林杳然赶紧伸手去接,却发现他并没有还给自己的意思。指尖还有意无意地在挂件上点了点,问:“你喜欢潘崽?”

  “喜欢啊。”林杳然有点意外,没想到贺秋渡这个当红流量竟然认识过气明星潘崽。

  “为什么?”

  林杳然清了清嗓子,“因为,潘崽的兜兜里装满了幸福的魔法。”

  这句话是当年风靡全国的潘崽玩偶的广告语,如果贺秋渡是潘崽的真粉,一定能接上后面半句——

  只要默念潘崽的名字,就能让美梦成真。

  可贺秋渡却缄默无声,眸底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如深海磷光转瞬即逝。

  “怎么可能……”

  半晌,他喉结微动,才自嘲般吐出了这么句话。

  莫名其妙。林杳然伸出手,“请问可以还给我了吗?”

  这时,手机屏幕猝不及防地亮了起来。

  是华桦的消息轰炸。

  “老板,我在整理你的笔记,你也太牛了吧!”

  “我还担心你会因为被贺秋渡退婚伤心至死,没想到你真的半点事都没有,还把这件事记录成灵感素材!”

  “贺秋渡绝对想不到,自己也会被当成工具人hhhhhh”

  瞄到贺秋渡眼中晦暗不明之色,林杳然干咳一声,“其实,我有在晋江写小说……”

  华桦又发来一条消息。

  “不愧是你,我最崇拜的AZURE老师!”

第6章 悬浮旋律 “林杳然,你写歌把脑子写傻……

  林杳然推了推眼镜,他从贺秋渡的表情中读出来,对方应该在等他说点什么。

  可,又有什么可解释的呢?他就是不想把AZURE和林杳然关联在一起,甚至不愿让任何人知道,AZURE就是林杳然。

  因为体质虚弱,只要天一转凉,没有热水袋就活不下去,结果被低温烫伤,伤口又痛又痒,很久都没有痊愈。

  因为眼睛不好,每次去医院做复查,都要拼命压榨贫弱的视线,连蒙带猜,也不知是为糊弄医生,还是逃避视力持续劣化的事实。

  林杳然的生活,就是由这些东西构成的。

  包括被退婚。

  即使做好被塞给哪个男人都无所谓的心理准备,也并不意味他就会心甘情愿成为被抛弃、被厌恶、被唯恐避之不及的那一方。

  但是,AZURE帮他从这些事物中解脱了出来。

  AZURE为他美化了它们,沉淀了难堪与尴尬,悬浮上来便都成了轻飘飘的旋律。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林杳然能彻彻底底地消失,只留下无所不能的AZURE。

  贺秋渡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理解他的心情。

  “我都是为了我们的合作考虑,不想因为创作者的关系影响你的心情。”林杳然笑盈盈地补充了一句,“不信你问李兆。”

  贺秋渡一瞬不错地盯着他,“你那天为什么要来?李兆告诉过你我的行程,你应该知道参加订婚根本不在我的安排之内。”

  “我为什么不能去?”林杳然把手c-h-ā.进裤子口袋,没所谓地一笑,“其实,跟你没关系,他们让我去我就去了,就这么简单。”

  “接下来呢,他们让你结婚你也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这么好的素材不去不就浪费了吗?”

  “不许去!”

  陡然提高的嗓音,伴随而来的是贺秋渡双手握住他肩膀的感觉,失去分寸感的力度让他忍不住皱起眉来。

  “你有病吧,关你什么事?”

  他用力去掰贺秋渡的手,可徒劳无用,对方手劲大得吓人,几乎快勒碎了他这把老弱病残的细骨头。

  意识到自己失态,贺秋渡稍稍松开些许,却依然没有放跑他的意思。

  “林杳然,你写歌把脑子写傻了吧?你能不能把自己当回事啊?”

  林杳然一怔,这样的话竟是从这人嘴里说出来,实在有够好笑的。

  “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当回事啊?有谁把我当回事吗?你有把我当回事吗?还让李兆一本正经跑一趟,你偶像剧男主演多了吧?”

  仗着镜片的阻隔,他肆无忌惮地睁着已经泛红的眼睛,死死瞪视贺秋渡。对方先是一怔,然后摇了摇头,好像懒得再跟他这个不可救药的疯子废话,转身就走。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林杳然紧盯他的背影,决定把刀子狠狠捅进最弱点。“你把家里人逼你订婚的不满,还有找不到初恋的不甘心,全都发泄在了我身上。活该!又不是我逼你订这个婚的,更不是我害你找不到那个女孩的!”

  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林杳然有点晕眩,视野模糊,各种情绪在胸腔横冲直闯,砰砰的心跳震耳又聒噪。

  报应来得比想象中更来得更快。下一瞬,周围氧气迅速变得稀薄,他艰难地呼吸着,气息急促又沉重,喉咙里传来闷声呛咳。

  贺秋渡走出不远,听声音察觉到不对,一回头,只见林杳然正是一副溺水般的痛苦模样。他快步折回,抬手贴上他的后背帮他顺气。甫一触上,只觉单薄如纸,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微微凸起的脊骨。

  不正常地,贺秋渡竟然很想加重几分力度。

  却还是愈发轻缓了下来。

  林杳然本能地想挣开,但苦于没有力气,只能抓住他的胳膊,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骂你,我道歉……尾款,你还是要结给我……”

  贺秋渡眉毛跳了跳,差点就要发火。

  他比林杳然高出很多,一垂眼就能把他尽收眼底。林杳然的脸颊已经红透了,红晕在瓷白的皮肤上渲染蔓延,一路红到耳尖和藏在衬衣领子后的修长颈项。

  那只紧紧攀着自己衣袖的手也染上淡红。

  薄薄的小叶子一样的手,指节绷得紧紧的,粉短透明的指甲红得生艳。

  他喉咙莫名哽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无法言说、无法排解的难受。

  “我回车里吃颗药……就好了。”林杳然缓过来一点,只想着快点离开,又开始犟头倔脑地乱挣。

  腰侧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圈住。

  贺秋渡不让他走。

  “我扶你过去。”

  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明显的情绪,但手上的动作却有意无意地紧了紧。

  林杳然妥协了。

  现在他暂时撑不起平r.ì里笑意盈盈、淡然沉静的纸壳子,整个人非常虚,就是被针戳破的纸老虎。

  不过,他还是勉力不和贺秋渡挨得太近,拼命维持最后的倔强,看背影就像被挟持了一样。

  *

  华桦看到车窗边出现贺秋渡那张脸的时候,吓了好大一跳。

  要命,不知道的以为是男狐狸成j.īng_了。

  “我老板怎么了?”她赶紧跳下车,见林杳然正有气无力地被男狐狸j.īng_圈在怀里,大脑直接宕机。

  “药给我。”

  华桦哆哆嗦嗦地捧出备用药盒,里面好多瓶瓶罐罐,只有久病成医的林杳然对它们了如指掌。

  “老板,吃哪几种?”

  林杳然撑着昏沉的脑袋,刚想从里面挑拣,贺秋渡就已经眼疾手快地拈出两个小瓶来。

  “波生坦片降低肺动脉压力,还有倍他乐克平缓心率过快,都是一次一片,对吗?”

  华桦急道:“你不要乱来啊……”

  谁知林杳然竟轻轻点了点头。

  见林杳然乖乖吃完药,华桦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这样的情况以前也发生过,基本短时间内就能恢复。

  “把老板给我吧。”华桦朝贺秋渡伸出手。

  贺秋渡俯下身,很小心地把林杳然抱扶进了后座。

  华桦的手尴尬地在半空中顿了顿。

  “那个……你能不能让一下?老板吃了这个药就要睡觉,我要给他枕个靠垫,调整下姿势,不然路上他会很难受的。”

  贺秋渡并没有让开的意思,长腿一跨,跟着坐了进去。

  华桦紧张地问:“你想干嘛?”

  贺秋渡摇下一隙车窗,保持车厢内空气流通。

  然后,他抱瓷般轻而有力地把林杳然捞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我抱着他。”

第7章 黑夜药物 现在是特殊情况,有夜与药的……

  华桦觉得自己今晚一定撞上灵异事件了。

  她若无其事地拨弄挂在车上保平安的紫檀黄铜八卦镜,对准贺秋渡照了一下。

  唔,是本尊。

  不对,是本尊的话就更诡异了啊!

  华桦眼珠乱颤,忍不住去瞄后视镜。

  淦哦,老板已经把贺巨星当成他家里那个洗脱了色的潘崽玩偶,正牢牢扒着不放,脸蛋还在贺巨星胸口蹭来蹭去……

  苍了个天,专访里不都说贺秋渡巨巨巨巨讨厌跟人亲密接触的吗?恨不得随时跟人保持二米远的社j_iao距离。

  难道他也觉得缩成小小一团的老板很可爱吗?

  害,这怎么可能呢!

  人家可是有个惦记了十几年的初恋呢,为了那个初恋不惜和家里闹翻也要跟老板退婚呢!

  路面不平,车子颠簸了一下。

  贺秋渡感觉抱在怀里的人也跟着小小幅度地颤抖。垂下眼帘,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清晰看见林杳然整张脸。车内灯恰到好处地打下来,彻底驱散帽檐投下的y-in影。

  原来,这个人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不会露出微笑的表情。

  唇角是绷紧的,眉头是微蹙的,一副怏怏愀然的模样。

  他很可能从来都不曾真正开心,只是一味藏着掩着真实情绪,以满不在乎的轻飘姿态,去应对一切伤害。

  这其中,一定也有自己带给他的。

  或许是出于对那份持续十几年的想念的坚持,又或许是因为对那个听任摆布的未婚妻极度不屑,自己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那个自以为斩截利落的决定。

  现在再想,诸多动因仿佛都变得十分脆弱,尖刺般突兀地横亘在脑海中的,唯有一个念头——

  林杳然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订婚宴上的一切。

  贺秋渡抬起食指,轻轻去捻林杳然的眉心,想把那个小疙瘩揉散开来。

  林杳然不满地挣了挣,那副夸张的啤酒瓶底黑框眼镜跟着小幅度地晃动。他像不安分的小动物,即使被人抓拢在了怀里,也不肯彻底服软乖顺。

  贺秋渡有点想笑,又生出点说不上来的酸涩感。

  车开上大桥,两侧桥灯绽着团团黄灿光晕,渐次向前延伸开去。

  光亮穿透车窗,时隐时明地掠过林杳然的脸庞,像为他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的釉。茸细的柔和光线勾勒出鲜洁轮廓,鼻子和嘴巴都是工笔细描,叫人看得移不开眼睛。

  贺秋渡眸光微动,仿佛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林杳然应该长得挺好看的。

  而且,微妙地给他一种熟悉感,可亲,怀念,不舍。

  毕竟,他与摇摇相似的地方实在太多,会映s_h_è出这种感觉也在所难免。

  哪怕自己清楚明白地知道,林杳然绝不可能是摇摇。

  贺秋渡犹豫着想要松开手,把林杳然安顿在自己邻侧的座位上。可林杳然喉咙里发出一点含混的声音,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稻C_ào一般,死都不愿松开。

  他的整条手臂都压上了林杳然的重量。并不重,却挨得紧密又固结,衣料摩擦间,温度随之攀升,好像这条手臂集中了两个人全部的体温。

  贺秋渡另一只手僵硬地顿了顿,轻拍林杳然的手背,安抚着他,让他乖乖听话先放开自己。但林杳然固执得很,还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钻,近到似乎只要一偏过脸,嘴唇就能蹭过他的下颌。

  贺秋渡整个人都麻痹了一般,丝毫无法动弹,或许内心深处也不愿打破现在的情境。

  一想到那个始终面带淡然微笑的林杳然,那个把一切都当成创作素材的AZURE,现在正全身心依赖着自己,他就忍不住生出一丝隐秘的满足感。

  甚至不介意对方托付给自己更多。

  但,也就是这样了。这是他们两个相处时最极限的亲密程度,他们必须维持这一平衡的临界点。而且,现在是特殊情况,有夜与药的作祟。

  贺秋渡敛了心神,转过头,望向车窗外纷繁变化的景色。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见睡得正酣甜的林杳然忽然小声咕哝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