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来江朮才知道,邗雁是西隽喜欢的人。
西隽的这个花店是他父亲留给他的,说起来,花店已经开了几十年了,一直没有关。生意虽然好,但都是些老顾客。
他又不是一个在意赚不赚钱的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没什么可以在意的,也没什么需要去做的。
赚的钱能吃饱喝足就行。
但他又是一个非常喜欢猫的人,经常拿东西去喂那些流浪猫,自己都吃不饱,还要留东西给它们吃。
或许大部分人都称这种人为傻子,称这样的行为为傻事。但西隽却从不认为这是做傻事,万物皆有灵,今天他喂了猫吃东西,猫可能能记到明天甚至很久很久。
说不定还会每天会在原地等他,念着他来喂食。哪怕只是有所图,也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活物期待他的出现。
这天,西隽又来到老地方喂猫,这次却野猫里多了一个人,那个人在喂猫吃东西,看她的装扮应该是个学生,高三吧。
邗雁看见西隽后,愣住了,随后将食物放在地上让猫咪吃,抓起地上的书包就跑了。
后来他们又经常见面,渐渐的两人之间产生了很多共同话题。还有了感情,但是西隽一直不愿意承认。他认为邗雁现在年龄还不大,还要考大学,不能耽误人家的大好前程。
可邗雁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谈恋爱和学习没有关系,谈恋爱的时候认真谈恋爱,学习的时候认真学习。
两者互不干扰。
说不定有了喜欢人的支持她还会更加努力的学习,考上好的学校。
两个人的想法第一次产生了分歧。西隽觉得他应该远离邗雁,邗雁感觉到西隽的远离后变得心神不宁,没办法认真,专注的去做一件事情,导致学习下降。
她的父母知道这件事之后就找到了西隽,什么话都还没说,就把人家的花店折腾了一番。
说西隽把他家女儿带坏了,他家女儿以后要是考不上好的大学该怎么办。各种各样的言语让西隽感到非常的不爽,但最让他感到生气的是邗雁因为这件事成绩大滑。
他更加坚信自己远离邗雁是为了她好,哪知道邗雁父母这么一闹腾,邗雁知道后便又来找西隽。
两人大吵一架,邗雁拼命的挽回也不起任何作用。
最后,西隽抓起邗雁的衣服,将人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邗雁的腿撞在了一旁的石墩上,疼都站不起来,她趴在地上请求着,西隽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她不明白为什么西隽要对自己这么无情,自己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啊。
在这件事的刺激下,邗雁只能埋头苦干,发了疯的学习,把身体累垮了也没有松懈。
最后,邗雁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大学。但是在入学的那一天,邗雁因为长期的恶习,得了肝癌。
这件事也就永远成了西隽心里的坎。
江朮一脸质疑的望着松念青,显然不相信。松念青还从来没有这么夸过一家店,会不会是坑他的还不清楚呢。
毕竟松念青‘坏心眼子’那么多。
“这家的花绝对好。”
“但是我并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花呀。”
“不是吧。你喜欢人家都不去网上了解了解人家的喜好吗?”
“……”
“他最喜欢玫瑰。”
不知道为什么,江朮的直觉告诉他,江秊并不喜欢玫瑰。
他走到了菊花前,转头问:“给我弄一捧菊花。”
“????”
“……”
江朮这番话引来了松念青震惊的目光,而西隽倒是挺冷静,看过大世面的人。
松念青大吼道:“卧槽!朮哥,你送人菊花啊?”
江朮也郁闷的抓了抓后脑勺,就莫名其妙的觉得江秊喜欢菊花。
松念青怎么拦也拦不住,江朮还是买了菊花送江秊,一路上都说江朮一定会被打死。
因为路上堵车,回家已经很晚了。两人走进小院里,发现江秊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松念青就怂恿江朮去告白。
江朮没走几步,江秊的房门开了,江秊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江朮就说:“江朮,我有事。”
“啊?”江朮吓得马上把菊花收到了身后,“什么事啊?”
松念青识相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江秊深吸一口气,好似什么都拼了,“我曾经j_iao往过好几个女孩子,但是跟她们在一起,我从来没感受到快乐。从我j_iao往的最后一个女孩子开始,我就怀疑自己的取向了,但我从来不相信自己会喜欢男生。因为我觉得那样的爱情很恶心,两个男生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声音越来越小,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下,“直到遇见你……我几乎疯狂的想跟你在一起,想跟你过一辈子。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
江朮看着他,迟迟不言。
正当江秊觉得江朮无法接受两个男孩子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江秊有些结巴了,“我……我……我只是不想自己……留下遗憾。”
江朮看着他,眼底隐藏的情绪让江秊猜不透。
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氛围。
江秊又想,像江朮这样的男生,应该不会喜欢男人吧。
yá-ng光的体育生,结实的胸膛,有力的手臂,极好的体力,以及……
这些都是很好的男x_ing资本,不找个女孩子也是可惜了。
越想越失落,江秊摇了摇头。
真是通糊涂账。
“我觉得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江朮捧起江秊的脸庞,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我也想跟你谈恋爱。”
“真的吗?”
“嗯。”
真是……挺好了……
江秊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那种幸福,现在也拥有了这样的幸福却不争气的想哭。
他一个人太久了。
甚至都忘了自己没拥有过幸福。
“这个送给你!”江朮把菊花递给江秊。
江秊接过菊花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
“今天去买花的时候,我总觉得你会喜欢菊花,就买了。”
江秊笑了。
他的确喜欢。
“可念青总说你爱玫瑰。但是吧,我觉得你并不喜欢玫瑰。就直觉觉得……你要是不喜欢,我下回换一种。”
“我很喜欢。”他抱着菊花,发自内心的笑了,那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自然,“之前我有跟公司说过,我喜欢菊花。但是公司说,喜欢玫瑰会更让人觉得我很有品味,不顾我的意愿,发布了我喜欢玫瑰的消息。因为没有能力反抗公司,就一直……”
“没事,以后在我这儿,你不需要掩盖自己真实喜欢的事物。”江朮一笑,抱住江秊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他叫着:“江秊。”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写文吗?”
“因为……热爱?”
“这是其一,其二是因为我可以用文字阐述我所向往的一切。”
“挺好的。”
“是啊。我小时候有自闭症,偶然一次看了动画片我就爱上了,我觉得虚构的人物和世界好有趣。后来慢慢了解了二次元,我的自闭症才慢慢好起来了。我觉得二次元给了我重生。”
江秊感到意外,他不敢置信,江朮这样yá-ng光开朗的人小时候竟然有自闭症。他一直认为江朮一定有个很快乐的童年。
江朮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手里洗着碗,漫不经心的说:“我是一个留守儿童。因为我们那个地方很少有孩子是留守儿童,我是特殊的一个,同龄人经常说我爸妈不要我,把我扔给了爷爷n_ain_ai。所以……嗯……导致我心里有点不正常了。不过现在没事儿了。”
江朮并没有说完,他没有说自己因为自闭症而被同班同学孤立欺负,被他们指着鼻子骂,有娘生没娘养。是杂种,父母才不要他的。
“所以我想对你说的是,”江朮轻轻握起江秊的手,“不要为别人而为。不管当下如何,你永远都会在自己的世界里发光,只是你从未发现罢了。”
两人坐在院里聊天。
聊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身世,想把自己所有的事都告诉对方,让对方知道自己曾有幼稚轻狂,崩溃绝望,还有那人之皆有的不堪。
爱永远如此,不需要永远都是优秀、美好的一面,换句话说,就是不需要伪装。
两人在一起之后,整天形影不离,把松念青酸得不行。
这天松念青正恼着,芥兰就送糕点来了。
上次帮助了芥兰之后,两家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了。芥兰常常送一些自己做的糕点给江朮,而且芥兰南虞还跟松念青和娄染月做了好朋友,同为四坑,互相j_iao流也挺好。
也因为她们四个的j_iao流让松念青和娄染月离月月吃土越来越近。
在家里没呆几天,松念青又坐不住了,非要拉着几个人一起爬山照照片。
娄染月去,纯粹是因为松念青非拉着她去。江朮去,是因为他没灵感了,松念青说,说不定爬会儿山就有了。至于江秊嘛,松念青把他当朋友似的,上哪玩儿都拉着,爬山这种事更不用说了。芥兰是几个人走哪都得拉上来的,这次也少不了,正逢南虞工作挺忙,就让她一个人去了。
各自拿着自己的东西爬山去了。刚开始兴致勃勃的松念青还又笑又闹的,可没爬多久,她就开始抱怨了,她没有想到农村里的山这么大,好久都爬不上了山顶,一路上还磕磕撞撞,真是伤脑筋。
不过等他们爬上山顶时,一切的疲惫都消失了,简直不枉此行了。
山顶有一片橘子林,不过这个季节,橘子还没有完全成熟,还是青皮。不过一大片的橘子林栽种有序,赏心悦目。
松念青赶紧拿出照相机,找好角度拍了几张照,当再次移动镜头时,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男人,把松念青吓得顿时退了好几步。
男人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我只是来看看橘子,不是故意吓你们的,更不是故意吓唬那位小姐的。”
这时江朮才注意到男人的身体,他没有双臂。急忙挥了挥手,“不,应该是我们吓到你了。请问,你是这片橘子林的主人吗?”
“它们是我种的。你们是来摘橘子的吗?”
“真是抱歉,我们不知道。只是为了爬山找风景,不是来偷橘子的。如果打扰到你,我们表示抱歉。”
“没事。我没有说你们偷橘子,橘子熟了,只要想吃,你们都可以来摘,不是偷。”
“谢谢。”
“没事。”
几人拍了些照片后,下山又遇见了那个男人,他背了些C_ào,很是艰难,江朮上前帮忙,几人也一起跟着去了。
到了男人家里,男人敲了敲门,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开了门。
刘淳说:“你又一直在门前等我?不是让你回屋里嘛。”
韩凇笑了笑,“我只是碰巧过来。”
“对了,今天遇见这几位帮忙把我把喂兔子的C_ào背回来了。”
“是嘛。”韩凇扭头向他们点了点头,“谢谢了。”
松念青说:“没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
有时候爱情来得快,友情也来得快,江朮他们隔三差五就去刘淳和韩凇家帮忙做农活,几个人有说有笑的,这农活干得也快。
一天在江朮家吃饭的时候,芥兰和刘淳聊起了天。其实芥兰在以前就知道刘淳了,买过很多他设计的衣服。
“您以前是设计师吧?”
“嗯。”刘淳点了点头,释然道:“以前很喜欢设计,所以毕业之后就成了设计师。但是因为后来出了一点意外就被辞退了,已经很久没有再设计过什么衣服了。”
“我买过很多你设计的汉服。”
“是嘛。”
“嗯。我很喜欢,很好看。”
刘淳笑道:“谢谢。”他看向天空,“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说我设计的汉服好看了,大部分人都认为那种色彩太过老旧了。”
芥兰说:“您一直是一位很好的设计师,您现在的生活被您设计的很好。”
刘淳一滞,转头看向芥兰,见芥兰向自己一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各怀希望的望向天空,只见云层间出现了光,光没有散在他们身上,却照亮了他们。
现在的生活的确很好,比刘淳前半生所设计的一切都很好。
这宁静,被松念青的叫喊给打破了。
是饭菜做好了,两人又是一笑,并肩走向了桌子。
江朮家里还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自从他毕业以来就一直一个人住,他的那些朋友又都很忙,没时间来找他。这突然多了这么多人,他倒也还习惯。
大家喝酒的喝酒,喝饮料的喝饮料,时不时说一会儿家常,整个院子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刘淳喝醉了,一个大男人当着几个人的面儿哭了起来。
他声音沙哑的讲诉着他和韩凇的经历。
他和韩凇是在三十岁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刘淳刚出了意外,没了双臂又被公司辞退,韩凇下半身却已经瘫痪好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