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堵住她的嘴,我摇头苦笑道“小祖宗,我怕你了。你不哭我就带你出去玩。”
一句话果然奏效。她立刻收了眼泪嬉皮笑脸起来“那我要去东大街,那边有好吃的糕点。”
“好好好,只要你不哭,什么都好办。”
亭匀从外间走进来。拿过我的披风搭上我的肩,我将恒悦抱在肩上。对亭匀笑道“要是再多个像恒悦这样的小魔头,我哪里还有安宁r.ì子可过?”
恒悦拧住我的耳朵。小脸全是生气“不准说我的坏话,不然我告诉我陆姨去。”
好个小子,居然知道拿陆云儿来要挟我了。
“老爷,这么冷的天气,你们要出门的话,我也一起吧?正好东边这两天来了个老板,我先替你去会会。”
这两天我都呆在府里。居然榕城来了个商人是我不知道的。看来这人保密工夫不错。
“这人看来是秘密来的。居然被你查出来。亭匀。你的眼线也不少啊?”
欣慰手下能有这样的人才。真是省了我不少力气。
“人力财力都是老爷给的,为老爷做事自然要快。老爷,你一直很在意时间不是吗?奴婢又怎么敢浪费您宝贵时间。”
知道亭匀在怪我那天夜里推她出去。可是她不知道我以前的故事,如果她知道一定不会怪我。可我才没有时间将自己的故事说给她听。怕她乱想。也怕自己的事被太多人知晓。
“亭匀,你是我的得力助手。别总是把自己叫的那么卑微。你不是奴婢。”
恒悦从我的肩上滑下来。小小的手拉着我的大拇指,向外走去。亭匀在我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也不走近,她的旁边跟着那天夜里为她披上衣服的人。
我转头,看来亭匀也快有人家了。我可以放心了。
“小兰,你看,下雪了。好漂亮哦。”
恒悦拉着我慢慢走着。她走两步,我只需要走一步。她拉拉我,要我抱她,可能是走的累了。
蹲下身将她掩进怀里说道“说了多少次了。在家你可以叫我小兰。出来要叫我宋叔叔。悦儿,你又忘咯?”
她用小手抓抓我的头发,然后才眨着大眼睛叫了我一声“宋叔叔。”
我这才把她抱起来。抬头,开始下雪了。街上的人没有变少,反而多了好多些孩子。
遥想那年,我和云池在山脚小镇里,在下着雪的街道上走着。用大氅裹住她的身子,温暖着她的双手。看着她清秀的脸庞。犹如最美的一道风景。一切,历历在目。
“宋叔叔,我要去吃‘聚英楼’的绿豆糕。”
恒悦趴在我的肩头说要去吃东西。我转头见亭匀和那男子还在后边走着,我叫道“亭匀,你要去见的老板现在在哪?我和悦儿要去聚英楼,你们去哪?”
亭匀连忙几步迈上来,对我说“好巧。下人回报那老板现在也在聚英楼,老爷,需不需要亲自去见下那位老板?”
什么样的人,需要我亲自去见?难道说这人来头不小?
亭匀指着刚才就一直跟住她的男人,对我说“这是府中所有眼线的头叫谢寄文,刚才就是他禀告我,那老板来头不小。听说姓龙。”
龙?姓龙?心中的怒火立刻开始烧了起来。我捏紧拳头将恒悦放下来。盯住亭匀,冷道“姓龙?他是不是叫龙飞?”
亭匀惊讶的看着我,仿佛看着她不认识的人。我怒火中烧。见她没有反映。吼道“回答我。他是不是叫龙飞?”
亭匀吓了一跳,满头大汗的回“是……是叫龙飞。”
谢寄文将亭匀掩到自己身后,似乎怕我伤了亭匀“老爷,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不要吓到亭匀。”
我冷笑道“我就是吓了周亭匀,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龙飞居然来了榕城,一想到紫茴死在他的手里。心里的火就像是永远不会灭一样熊熊燃烧。而这个时候。有人触碰到我。也是他自寻死路。
“老爷,不要生气。寄文,快向老爷道歉。”
亭匀推开谢寄文,快步走到我跟前,扶住我。而恒悦则被吓哭了。我伸手将恒悦抱进怀里。哄道“悦儿不哭。”
恒悦相当懂事。一见我哄她,眼泪立刻就停了,也不说话。“亭匀,你……怎么你就护着老爷,不护着我啊?”
这话说的,像是吃味。可我这时哪里管的了这两人暧昧。立刻寻路走进一间宋家经营的商铺。
我不能现在就暴露身份。但又想见见四年来,那个当初打死紫茴的那个人怎么样。自己有没有把握能打败他。虽然一直很努力经营一切,但是龙,尹,宋三家产业都是打拼了好多年才有。而我一个在商场后起的人,虽然靠着自己运气和头脑再加上陆云儿的人脉不断将生意扩大。但我还没摸透尹,龙,两家底细。李家又是书香世家没有经商。但是在官府中有人撑腰。也极难对付。
踏进店中,掌柜立刻迎上来。我眼光一转,随手指着一套深灰色男装说道“这套衣服。我要了。”
掌柜的立刻将衣服取来。我拉着恒悦走进后面厢房中。
换上深灰色男装。将长发又放些下来。凌乱的散在额上。又从前台要了个制作j.īng_巧的面具。掩住自己眼睛以下的部分。这是很好的变装。让故人相见不识。
龙飞,我不找他,他居然先找上门。不能打C_ào惊蛇。我不想为一个龙飞而将身份暴露。那样的话我怎么对付另外三家“亭匀,我不管你现在跟那个姓谢的搞什么暧昧。你给我听着,我要你去见龙飞。搞清他的一切情况。看他有什么弱点。及时回报。”
亭匀看我整理衣装,这次,谢寄文没有跟上来。
“我跟他没有暧昧……”她很冷静义正言辞道。
长袖一挥,我做了让她闭嘴的动作“我说了,我不管你的私事。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其余的我不想知道。”
龙飞很聪明。我一直派人监视尹家。但是派去龙家的人却一直没有什么收获。龙飞行踪不定。而且特别好色。这就是我调查了几年才知道的线索。仅这两条。怎么够呢?
心中又想到紫茴死在我怀里的样子。吐出一口气,不能冲动,不能冲动。
“宋如匪。你……”
这是亭匀第一次叫我。虽然宋如匪只是我用来蒙骗世人的假名。
转眸,变了脸色锐利眼神直刺向她“叫我?怎么,对我不满?”
她居然点头“我知道你有很多事瞒着我。也知道宋如匪是假名。老爷,你为什么要改名?为何女扮男装?你认识那个龙飞。一谈到他你那么紧张?我心里倒是有很多好奇和疑惑,只有你这正主能解答。”
将悦儿放进店面后的厢房中,让人陪她先玩。我现在没有力气去管一个小孩子。
“你认为呢?为什么我要隐瞒这么久?亭匀。你的问题,我暂时不想回答。我现在只想知道龙飞的一切。你如果不想去。你对我说。我亲自去。”
亲自去,意味着我所隐藏的一切都会被揭晓。自然,我和云池紫茴的事也会被大家知道。我现在不能说,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对付四家的联合攻击。
“宋兰楼,二十一岁。枫城富商。父母皆在,上有一兄身有残疾。其兄有妻无病生疾瘫痪在床。宋兰楼于四年前前,因与青楼女子纠葛,被宋老爷逐出家门。从此杳无音讯。”
我刚想踏出门外,却听周亭匀说了这么一句。手紧握住门,转头愤怒的目光死盯着她“你居然调查我?”
明知道她眼线众多,所知一定不少。可我没想到,她居然调查我。
“我至少得知道自己要忠心的对象出生何地,有什么过去吧?我还知道你跟你嫂子尹云池本是同窗。而且你两还住一起。”
不知是喜是怒的笑浮现在面庞上。那张面具掩去我的表情。只有两只眼睛,全是愤怒“你调查我和云池?”
“我既然调查自然彻底。你和尹云池关系本就非同一般。你更是在你哥大喜之r.ì,假扮新郎娶她过门。”
狠揪住她的衣服。我怒道“你还知道些什么?啊。周亭匀。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调查我?”
第91章 人不风流枉少年
我努力的想平复自己的心情,三年来很少动怒,可是这次,我感觉我真的动怒了。全身像是火烧的一样。扯住她的手不由自主的又放开,又拉紧。
“你调查我,我可以不怪你,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其他?你千万不可将这些说出去,你说出去我的努力全部白费。你跟我这么久,你该明白我的辛苦。”
她很冷静沉默的看着我,没什么反应。我颓然倚在门上,过去的事全涌上心头。
云池的眼泪,紫茴的诱惑。陆云儿的劝阻,娘的无奈。李天熙的j-ian妄。龙飞的愤怒。还有,哥嫉妒的眼神。
“兰楼,以后你会伤害我吗?或者,真的把我一个人丢了?”
“以后不可以这样抛下我。要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
“兰楼,兰楼,对不起,我没有想过要嫁给别人,我没有想过啊。我的心里只有你,你知道的,我是爱你的。兰楼。”
“如果你说你不在乎我,我就会杀了你,然后,再杀了我自己,生死,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可以感觉到我的痛吗?我要你和我一起感受,我要你一辈子,都带着这个烙印。”
“我不要将来。我不要一切。只要兰楼够了。老爷,我求求你,你放了兰楼吧。兰楼是你的女儿啊。”
全是云池的话,在脑海里重现,从认识到最后一次相见。记忆最深的话,每句都反反复复的在脑海里重复千万次。
云池我没有抛下你。没有把你丢了。我会带你离开。
环绕在胸口的痛,怎么化解?
即使你永远都不能再走路。我都会把你抢回来。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不是吗?
给不了你山盟海誓。给不了被世人承认的姻缘。给不了你能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的名分。
“你现在是榕城最大的商家,如果你的过去被那些想抓你痛角的人知道,你说会怎么样?我调查后才知道你爹的生意因为你,在短时间内被毁近半。我周亭匀既在你麾下,就要保全你辛苦建下的基业。老爷,有些事,三思而后行。”
亭匀叫我,我看着她,想到却是紫茴,突然出口问了一句“周亭匀,你想我这得到什么?”
紫茴的事我没有忘。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忘了她死时的模样。更不可能,忘了那一夜初次云雨。
“忘记尹云池才是你该做的!你别急着反驳,我这么做只想你能恢复到正常人生活,我比你大,我眼看你创下基业,这几年辛苦。我虽是下人说实话我完全把你当妹妹看待。我不希望你伤心难过。也不希望你为了一个女人将一切毁于一旦。我们那么辛苦才有今天。你无视你自己的努力。也不能忘了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努力。”
妹妹?想当年,我也是把紫茴当成姐姐,可是后来呢?发生了什么?眼眸越来越暗,我不想听她再说。
“周亭匀,你永远成不了我姐。我也不需要当任何人的妹妹。宋府一切我才是主宰,你们为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们。我要怎么对待我的产业那也是我的事。亭匀,你不能再待在我身边。”
我怕终究她会步上紫茴后尘。这些纷繁围绕在身边的是世人想要拥有的桃花债。
对我而言哪里是桃花,分明只是劫数。让我痛苦也让别人痛苦。看来我以后,真的要重视这个问题。
“宋如匪,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挥掌,我看她“亭匀,你调查我,你就该知道,以前我身边有个叫紫茴的女人。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她楞了下,叹了一口气才说道“我对你,仅是欣赏怜爱,绝无缠绵之情。我自然知晓,你怕我成为下一个紫茴,才会在冷夜推我出书房。可你当真不是我周亭匀的良人……我追随你也只是为名利罢了。你放宽心才是……”
紫茴和她有很多相似之处。我不否认有时候我会把她当做紫茴。我已经负了一个紫茴。不能再加上亭匀。
即使亭匀说自己并无想法,可我却不能再让彼此这样相对下去。
我心里只有云池却要不断处理和别的女子的关系。被云池知道一定会恨我到底。我也会恨我自己。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走错一步,就是无底深渊。
“亭匀。不管怎么说,今r.ì你我所说,我还是不能直视于你。我给你笔钱你暂时离开榕城吧。谢寄文喜欢你,我让他陪你一起。如何?”
“啪。”
一声清脆到让人有些麻木的响。我已经忘了有几个人这样甩过我耳光。我却没有还手的力气。
“这巴掌,是让你清醒。你太自以为是。想安排我周亭匀的命数,你还没那本事!”最后听到的,是她这样的一句话。
她走了出去。我才长长舒了口气,拿掉脸上面具。摸摸自己的脸,这张脸为我承受多少委屈。
如果将我的脸换给我哥,也许我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苦恼。每次看着镜子,都像是看见哥的样子。
那么相似的两个人。为什么命运截然不同?
“人不风流枉少年。只是你真的自命清高啊。周亭匀穿男装比你清秀高雅,她怎么可能对你动心,你傻啊!”
陆云儿不知何时从屋外走进来。我抬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笑“我一直有派人跟着恒悦,你带恒悦出来玩,我能不知道吗?”
“不如说你,爱屋及乌。为了祝晴连她的孩子一起喜欢。你要是个男人,直接把祝晴娶回家。恒悦就是你的女儿了。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