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寒道:
“他们能实行这种灭绝人x_ing的祭祀,你还指望他们把手往外伸?”
“这个姐姐很聪明。”
男孩甜甜地笑道,“爷爷确实想到了一个办法。”
众人的脸色一变。
人头祭……
生长在此的村民们,世代以这里的山水为根。
即便是让他们死,也不会将这块地腾出去,从而远走他乡。
不能离开,那就只能让他乡的人进来了。
生息得不到繁衍,村庄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到外乡女子的身上。
那些艳丽的、青涩的迎ch.un花们,也许本来是期盼着与自己的丈夫过上郎情妾意的生活,可却不知,当她踏上花轿的那一刻,就已经走进了鬼门关。
新房也变成了魅影重重的地狱。
严思朝摇摇头,说:
“不对,你们都已经那么缺女x_ing了,为什么不直接把她们骗过来生孩子,而是杀了她们当祭品?”
男孩张了张嘴,却被闻人逍打断:
“因为又出了变故。”
“什么变故?”
男孩脸上的红痕经过这么长时间已经变得更加明显,密密麻麻的像蜘蛛网。
远处的无头女鬼用红线将女婴整个缠住,但由于后者血r_ou_早已分离,红色的线嵌进乌黑的血液里,只能不时带起几块血r_ou_,并不能完全将她捆住。
村民中有人喊:
“杀了她!”
声音由零到整,此起彼伏。
远处热闹非凡,却好似与此处无关。
男孩的视线落在无头女鬼的身上,而后轻轻一颤。
“因为女婴反噬了。”
被村民们如此残忍的对待,仅仅一个诅咒又怎么够。
当村庄里女x_ing数量变为零时,女婴便开始对剩下的人动手了。
以村长为首,村民们贡献出各种各样的办法,但最后都无疾而终。
女婴的威胁如同铡刀悬在每个村民的头顶上,他们迫不得已,只能用人头祭。
然而村子里的人杀不得。
所以,村长就只能用新娘当作祭品,祭祀的,则是迫害他们的女婴。
作为祭神的女婴,成为了村民们新的“河神”被迫接受祭拜后,就必须要庇佑这些所谓的子民。
何其讽刺。
严思朝恍然道:
“所以她俩才能打起来?”
这种y-in邪的办法,只能治标不治本。
所以当无头女鬼也不受控制时,村民们才是真的上天入地都无门。
可是说到底,无头女鬼与女婴一样,都是被迫害的可怜人。
男孩说完,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便无声地熄了。
盛开突然道:
“说完了?”
男孩一愣,看向盛开的目光有些茫然。
“说完了就行,轮到我来提问了。”
盛开走近几步,将长刀杵在身前的地面上,吊儿郎当地一靠,“第一个问题,你是女孩还是男孩?”
男孩皱了皱眉,还没张嘴,就又听对面那个人说道:
“你是送上门的NPC,自觉点,不要撒谎。
说实话我们才能帮你走出这个密室。”
男孩睁大了眼:
“你……”
闻人逍轻轻地看了盛开一眼,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男孩嗫嚅了两声,认命地答道:
“女孩。”
说完,她迅速地抬起头,飞快地说,“你说的是真的?
我……”
“第二个问题。”
盛开无情地打断她,“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什么?”
被戳穿了的女孩一脸懵,仿佛来不及跟上盛开思维的速度,还差点被甩出去。
到现在为止,他们几个人围在这里,而另一边的战场正打得难分难舍,仿佛与他们无关。
那么,面前这个女孩的作用就值得深究了。
不负期望,在盛开的威逼利诱下,女孩无奈地耷拉下了双肩。
与此同时,众人听见自己脑中发出一声“叮”的脆响。
“触发死局钥匙!
选择题二选一——新娘or女婴,倒计时开始。”
死局?
绕是盛开,听到这两个字也忍不住吸了口气。
他们是什么时候走进死局的?
盛开脑中一时转得飞快,瞬息间就将进入密室后的一幕幕迅速过了一遍。
是解孔明锁时候的白骨化?
还是在地底时那个被忽视的头骨?
亦或者是安德鲁在其中做了手脚?
他想到当时舒荷从密室里出来时候的状况,一股寒意就窜到了头顶。
忽地,盛开察觉到手被一个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
紧接着,闻人逍温柔的声线从耳侧传来:
“盛盛,深呼吸。”
盛开猛得回过神。
扫视了一圈,盛开才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俩身上。
他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着,手心都渗出了一层汗。
可就连他自己此刻也没办法弄清楚,为什么会对死局这两个字反应如此大。
所以他自然也没有看到庄寒担忧的目光。
闻人逍轻轻拍了拍盛开的手背,走到女孩面前,温温柔柔地说:
“劳驾,能告诉我们这个选择题怎么选吗?”
他的目光分明没什么威胁x_ing,但硬生生看得女孩心头一惊。
女孩估计也是头一回遇到直接朝NPC要答案的审核者,无语半晌。
闻人逍:
“看来是不知道了。”
“我知道!”
女孩连忙说,“新娘想要屠村,女婴想要保护村民,你们只需要选择一个答案就可以了。”
只需要?
闻人逍很轻地笑了一下。
姑且不论这个女孩除了作为NPC以外的作用,单单就这两个死局之下的选项,就已经是致命的。
说到底,还是要解谜。
女孩口口声声说的姐姐,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明确的指向,闻人逍不得不怀疑这个姐姐有可能是那个女婴。
而村子里早在女婴下诅咒不久就已经全是男x_ing了,那她这个女孩又是怎么冒出来的?
闻人逍脸上的笑容不变,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一手拎起了女孩,干净利落地往两个女鬼之间扔了过去。
※※※※※※※※※※※※※※※※※※※※有一、、沉重,应该下一章收尾!
第50章 女儿红线(14)
闻人逍并没有控制力度,女孩却稳稳地落在了女婴的身边。
他绿色的瞳孔在光下呈现出一种特殊的冷感,像是高海拔上无人问津的湖泊。
那一瞬间,人群蓦然安静下来,仿佛被人按下了某个不可见的暂停键。
空中长风吹起,女孩脸上的红线变得愈发显眼。
人们面面相觑,沉默无声蔓延。
忽地,不知有谁看见女孩的样子,一个声音如同落入冰中的火,“滋”得一声在人群中炸开。
“是她!”
“……
怎么会是她?”
盛开站在闻人逍身边,轻声问道:
“你怎么确定她是诅咒的根源的?”
闻人逍淡淡道:
“直觉。”
事实证明,闻人逍作为曾经的榜一大佬,直觉一直都很准。
村民们的反应表明,这个女孩的面孔是他们熟识的,而将祭祀为奉为神令的他们,唯一能够算得上熟识的,只能是祭品。
“逍哥,你说她说的姐姐,是哪一个?”
闻人逍的目光落在了两个缠斗的女鬼身上,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哪一个都不是。”
他顿了顿,接着道:
“她是河神。”
“什么?”
严思朝诧异出声。
“其实我一开始以为河神并不存在,它一直存在在村民们的信仰中,就跟一个虚幻的j.īng_神寄托一样,信徒们相信它在,它就在。”
闻人逍淡淡笑了下,仿佛想起了什么,随后笑容却又淡了。
“挺有趣的……”
盛开喊道:
“逍哥?”
“嗯?”
闻人逍回过头,眉间微展:
“那女孩对祭品的态度是怜悯的,但怜悯中还带着点讥讽,所以我猜想,她或许并不是那么喜欢她的姐姐。”
盛开觉得闻人逍的情绪有些不大对,但此时并不是一个询问的好时机。
于是盛开点了点头,半靠在闻人逍的身上,举手道:
“同意。”
“她不喜欢祭品,不喜欢村民,甚至不喜欢她的爷爷,但是又出现得恰到好处……”
天幕不会设置无用的NPC,那么,女孩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河神。
那个一切事端的源头。
盛开将目光放远,正好看见女孩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她前进一步,村民们就害怕得后退三步,仿佛女孩比那两个女鬼更加可怕。
而本来打斗的两个女鬼,也因为这个女孩突然的到来静默地站到一边,就像是两个等待命令的仆从。
盛开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她才是要屠村的那个?”
闻人逍不语。
盛开觉得脑中的答案呼之欲出,一边直起身一边道:
“我下去看……”
一句话刚到嘴边,他便觉得余光中有人影一闪而过。
只见闻人逍动作敏捷,比他更早一步翻身下了这座高坡。
他“啧”了一声,正准备跟上,就被一个人拉住了。
“少校!”
盛开回过头,看见了庄寒。
女生眼神明亮,恢复记忆后神色中多了份桀骜,想来之前应当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长官。
这一瞬间,盛开久违地感觉到了来自记忆深处的一股熟悉感。
他温和道:
“怎么了?”
庄寒蹙着眉,冷清的瞳孔中倒映出盛开的脸。
“您之前答应过我,要离闻人逍远一点。”
盛开一愣,随即笑道:
“我答应过吗?”
这次轮到庄寒发怔,她深深地看了盛开一眼,而后垂下眼道:
“您还没记起来吗?”
“记起了一部分。”
盛开说。
然而庄寒不知低着头想到了什么,情绪突然变得颇为激动,她一把抓住盛开的衣袖,语速飞快:
“他的父亲,整个军区,甚至整个联邦都放弃了你,少校,你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庄寒好不容易找到闻人逍不在的间隙,急急忙忙地将憋了一肚子的话吐了出来,甚至不在乎盛开听不听得懂。
“您在伊甸园里受的苦已经够多了,少校,这些本该与你无关!”
庄寒又靠近了一步,盛开甚至觉得她拽住了那块布料已经沁出了汗,“时空管理局……”
“轰隆!”
远处响起一声闷雷般的响声,打断了庄寒未说出口的话。
聂铮被吓了一跳,几步跑到盛开身边,却一眼看见两人的神色,一时有些发蒙。
盛开轻飘飘看了聂铮一眼,淡定地将庄寒的手推了下去,随后又安抚般地拍了拍她的肩。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大的雷鸣声。
盛开回头看去,河神脸上的红线不知什么时候褪了下去,在空中凝成了实体。
这根红线跟盛开最开始在花轿里见到的红线一模一样,看起来坚硬到可以当杀人凶器。
闻人逍站在村民的最前面,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河神。
河神抬了抬眼,说:
“看来你选择的是新娘。”
闻人逍冷冷道:
“我选择摧毁密室。”
河神却丝毫不意外,说:
“这不是你一直以来做的事吗?
何必跟我说?”
“你已经不掩饰了?”
闻人逍缓缓吐出两个字,“天幕。”
河神突然爆发出一声大笑,这笑声跟机械卡顿一般,频率与速度仿佛都有了预先的设定,每一个音节都能让人毛骨悚然。
盛开在这时也来到了闻人逍的身边,无情地定义道:
“这河神怎么笑得跟鸭子似的。”
“河神”的视线落在盛开的身上,这股视线像一只黏腻的舌头,舔过盛开的每一寸毛孔,诡异又恶心。
“河神”说:
“我终于找到你了。”
“想约会?
得排队。”
盛开将遮住眼睛的长发拨到脑后,看都没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