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根本等不及,看了一眼腕表,芳菲还没有给他打电话,很显然杨兼的手机还没有打通,或者杨兼的手机已经被绑匪发现了。
杨广越想心中越是y-in霾,脸色y-in沉沉的氤氲着,仿佛下一刻便要电闪雷鸣一般,沉声说:“开门。”
容木吃了一惊,还是打开中控锁,说:“广子,你小心啊!”
杨广点点头,飞快的跳下车子,迈开大长腿,冲着小路冲进去,前面是一片破旧的小区,根本没有保安亭,楼门口也没有门禁,陌生人随便进出。
老旧的小区楼常年没有粉刷,整栋楼的外表弥漫着尿茧一样的斑驳,因为小区的楼很紧密,整个小区的r.ì光都被遮蔽了,死气沉沉的一片。
杨广冲进小区,一路向里跑,跑到最里面的一栋楼,看了一眼楼门号,随即一下跨上四阶台阶,“嘭!”撞开楼门跑进去。
小区是六层的小楼,根本没有电梯,大爷大妈在楼道里打牌,突听撞门的声音吓了一跳,震惊的看着冲进来的“暴躁男人”,杨广顾不得这么多,一头冲进楼梯间,快速向上冲去。
员工记录上登记的地址是四层,404室,杨广跑到门口,“砰砰砰!!”大力敲门,沉着嗓音低喝:“开门!”
“谁啊?”
咔嚓——
404室的房门很快打开了,开门的竟然是个中年女人,那女人围着围裙,手里握着锅铲,显然正在做饭,上下打量着杨广。
杨广长得足够英俊,而且带着一股天然的贵气,但此时此刻的杨广浑身缠绕着一股暴戾的气息,中年女人战战兢兢的说:“你谁啊?”
404……
杨广抬头看了一眼门牌,没错,就是404,和员工登记表上的地址一样,分毫不差,但是……
显然错了。
地址是假的。
杨广犹如一头困兽一样,他就知道,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杨广烦躁的扒了扒自己的头发,一头长发因为快速奔跑,发绳已经散开,杨广将头发向后背去,粗重的喘着气,脑海中千回百转,似乎还没有放弃,正在想办法。
嘟嘟嘟——
杨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发小。
是容木。
杨广立刻接起来,容木的声音很大,急促的说:“广子你快看,小侄子的直播打开了!里面有绑匪的声音!芳菲不敢给小侄子打电话了,怕激怒了绑匪!”
就在刚刚,芳菲一直在给杨兼打电话,也不知道打了几十个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了,登时听到了小家伙的哭声。
“姐姐……呜——救救窝……”
……
小包子杨兼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小蛋糕。在不久之前,他还很惧怕甜食,因为妈妈总是把自己当成爸爸,逼着自己吃蛋糕,几乎是每天每天的夜里,妈妈都会怒吼着:吃啊!!这是我给你亲手做的蛋糕,你为什么不吃啊!为什么?!
但是自从遇到了杨广,小家伙再也不需要害怕甜食了,甜食甜滋滋的,吃起来反而让人高兴,爸爸说了,放心吃,身为他的儿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而今天,杨兼咬了一口小蛋糕,甜滋滋的n_ai油还没有完全在嘴里融化,一股眩晕的感觉却毫无征兆的席卷而来,很困很困,小r_ou_手揉了揉眼睛,“咚——”一头栽了下去。
小家伙始终是个小包子,不过五岁的年纪,还没上过小学,加上他家里的变故,幼儿园都没去过,也没有人教导杨兼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防范意识实在太差,一不下心就着了道。
小包子迷迷糊糊,被晃醒了过来,四周漆黑一片,小小的身躯蜷缩着,被迫团起来,根本无法伸展。
踏——
踏踏——
耳边是脚步声,仿佛怪兽的跫音,一步一步回d_àng着,回响在逼仄的空间里。
小家伙害怕极了,他怕黑,因为妈妈生气的时候,就会把他关在逼仄的卫生间里,卫生间里没有窗户,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整天整天只有漆黑一片,他很害怕这种漆黑。
小包子蜷缩着,用小r_ou_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哭,不敢叫,就在此时,嘟嘟嘟的震动声响了起来,是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杨兼的眼睛登时瞪大,连忙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上面有来电显示——芳菲姐姐。
小家伙立刻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不敢声张,但是因为害怕,憋不住哭腔,哭诉着:“姐姐,救救窝……”
芳菲听着小包子的哭声,一瞬间狠狠松了口气,但一瞬间心脏又狠狠提了起来,吓得她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是好,自己也很紧张,使劲深呼吸说:“不要害怕!别怕,把……把手机的定位打开,姐姐告诉你怎么打开!”
小包子团在摄影包里,很快就被鸭舌帽男人带回了住址,“嘭——”将摄影包摘下来扔在地上。
“鸭……”小家伙被丢在地上,虽然隔着摄影包,但是脑袋先着了地,磕的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小脑袋一阵眩晕,嗓子里还有些恶心,好像脑震d_àng了一般。
鸭舌帽男人听到声音,知道小包子醒了,“嘶啦——”一声打开摄影包,一眼就看到了握着手机的杨兼。
鸭舌帽男人没想到小包子身上还有手机,眼神发狠,冲上去一把抢过手机。
“还、还给窝!”小包子力量悬殊,根本无法和鸭舌帽男人较劲,手机被鸭舌帽男人抢走,“嘭——!!”发狠的扔在地上,抬起脚来,“啪啪啪!”跺了三脚。
手机屏幕发出“咔嚓——”一声,通话的屏幕先是挂断,随即一声脆响,直接熄灭,碎裂的裂纹布满手机。
鸭舌帽男人看到手机被踩坏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手机的屏幕的确被踩坏了,黑了屏,但其实只是屏幕坏了,手机并没有真正关机。
而且鸭舌帽男人刚才猛踩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容木安装的主播软件,软件打开,小包子的ID自动登陆上线,已经打开了直播……
直播平台上。
自从小甜包杨兼开始直播以来,粉丝的数量就在不断增长,即使小甜包没有直播,还是有很多人预约直播,蹲在直播间等着小甜包空降。
粉丝A:哇!来了来了!!不枉费我等了这么久,小甜包直播了!妈妈爱你!!
粉丝B:天呢,我太好运了吧,刚来就等到了直播!
粉丝C:哎?怎么屏幕黑漆漆的,摄像头是不是没有安装好啊?
粉丝D:什么声音?不是小甜包啊,串频了吗?
粉丝们蹲在直播间,好不容易看到直播开始,但是直播黑漆漆的一片,根本没有影像,反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笑声。
“乖孩子,不用害怕,叔叔是个摄影师,只是想请你当模特而已。”
“来乖孩子,把衣服都脱掉,小裤裤也要褪掉哦,这样叔叔才能给你拍照。”
粉丝E:卧槽!!!!!
粉丝F:特么的什么情况?!
粉丝G:这是变态吗!?
鸭舌帽男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把直播打开了,“坏掉”的手机静静的躺在地上,根本没有被当成威胁,笑得肆无忌惮:“快点,脱啊,你看看你长得这么可爱,叔叔可以把你的可怜记录下来!人一辈子可爱的时光那么短暂,叔叔帮你记录下来不好么?你是叔叔拍过的孩子里面,最可爱的一个,就像纯白的天使!”
紧跟着直播传来小包子杨兼的嗓音,带着哭声:“窝……窝不想拍,窝要找爸爸!爸爸!呜呜……”
粉丝A:特么的!!是小甜包的声音!
粉丝B:什么情况!快报警啊!!!
粉丝C:哪里来的变态!
粉丝D:我被恶心得浑身都是j-i皮疙瘩,我曹他大爷,这种人渣变态就该人道毁灭!!!
粉丝E:天呢!谁来救救我的小甜包!!!!!
杨广立刻挂断了容木的电话,把手机的直播软件打开,刚一打开,就听到里面传来便宜儿子的声音,哭喊着:“爸爸!窝要找爸爸!呜呜……爸爸!”
杨广心口一紧,掌心猛地一攥,手机在掌心里几乎不堪重负,差点直接攥碎。
直播间的人数疯狂增长,小甜包被变态绑架的事情几乎是以秒的速度传开,很多热心的网友想要帮忙,但是根本无从下手。
杨广呼吸低哑,眯着眼睛,仿佛一头锐利的孤狼,那个变态绑匪的员工地址是假的,刚刚发现的一点线索全都没了。
杨广刚要转头下楼,继续去想办法,突听直播间里还有“后背音”,后背音夹杂在小包子的哭泣声之中,隐隐约约不是很清晰。
——小店拆迁,厂家大甩卖,衣服统统80元两件!80元两件!
杨广立刻蹙起眉头,这个声音……分明他现在也听到了!
大甩卖的声音从破旧的楼道窗口钻进来,和直播里的声音j_iao相呼应。
就在这附近!
绑匪的地址虽然登记的是假的,但真正的地址应该就在这附近。
中年大妈见杨广不理人,抱怨说:“我还炒菜呢,一会儿糊了,真是的,长得挺j.īng_神的小伙子,结果是个神经病!”
她一边说,一边往回走,准备关门,又抱怨了一句:“楼上怎么又漏水了,真是烦人,天天漏水,我家天花板都给泡烂了!”
漏水?
杨广眼眸微微一动,直播里除了隐约能听到的大甩卖声音,还有“呲呲……”的声音,不真实,带着电流声,好像喷气一样的声音。
那不是喷气,是……漏水。
杨广不由分说,立刻握着手机冲进楼梯间,迈开大步,一步跨四个台阶,凶猛的野狼般,扑向楼上的五层。
杨广过来到504门口,直播里的哭声还在继续,变态绑匪的声音得意的笑着:“小可爱,别哭了,叔叔只是想给你拍照而已。你看看,已经开始录像了,别浪费时间了,叔叔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
杨广的情绪已经暴怒到了极点,冲到504门口,曲起大长腿,“嘭——!!!”一声踹上去。
老旧的大门根本没有防盗门,被杨广一脚踹上去,直接发出“哐——!!”的巨响,门锁掉在地上,不堪重负的木门应声弹开,重重撞在墙上。
“什么人?!”
里面传来男人受惊的大喊声,那喊声和直播里绑匪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杨广狠狠松了一口气,怒火却随着这一口气顶了上来,大步走进去……
直播间里,粉丝们提心吊胆的刷屏,他们除了刷屏担心,一时间也想不到还能做些什么。
黑漆漆的屏幕已然没有影像,却突听变态绑匪大喊着一声:“什么人?”
紧跟着是“啊——”的惨叫声,伴随着小包子杨兼惊喜的哭声:“爸、爸爸!!”
粉丝A:卧槽卧槽!!是爸爸来了!!
粉丝B:天呢爸爸来了!超有安全感的!
粉丝C:太好了,我哭了!!我的小甜包有救了,死变态不得好死!!
粉丝D:呜呜呜呜——我也哭了,吓死我了,手脚冰凉,太好了太好了!
“啊——!!”
“嘭——”
“啪嚓!”
粉丝E:这是爸爸在打人么?
粉丝F:好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粉丝G:往死里打他!!打死他!人渣!
容木的车子被堵在路上,紧跟着又看到直播,一直提心吊胆,直到直播里传来杨广揍人的声音,还有绑匪的惨叫声,容木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杨广。
嘟嘟——
杨广一拳将变态绑匪揍倒在地,一句话不说,又跟上两步,抬起腿来,锃亮的皮鞋一下踹在绑匪脸上,绑匪“啊!”大吼一声,捂住自己的脖子,被踹的向后仰倒,差点来了一个标准的后滚翻。
这时候一条短信冲了进来,是容木发来的。
——广子!!关掉直播!打人怎么还开着直播?!
杨广深深吸了两口气,这才注意到直播还开着,于是走过去,将儿子的手机捡起来,手机屏幕坏了,一直显示黑屏,杨广不知道该怎么关掉直播,干脆握着手机走到绑匪面前。
鸭舌帽男人瘫在地上,鼻血长流,根本没有力气爬起来,两条鼻血好像小胡子,滑稽又惊恐的瞪着杨广。
“啊——!!!”
又是一声惨叫,杨广握着黑屏的手机,朝着绑匪的脑袋狠狠砸过去,惨叫之后,手机终于“殒身不恤”,直播也显示掉线……
“别打了!!别打了!”
绑匪额头鲜血长流,抱着自己的脑袋,蜷缩在一起,呼救着:“我……我只是想拍照片!我是摄影师啊!我是摄影师!”
“爸爸!”小包子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唧唧的冲过来,因为药物的反应还没完全退去,小包子跑过来的时候踉踉跄跄,差点摔在地上。
“乖,没事了,爸爸在呢。”杨广头一次哄人,赶紧一把抄住要摔倒的儿子,抱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尽量温柔的说:“别哭,爸爸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