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爸相依为命,说相依为命也不太准确,r.ì子各过各的,看在前十年没把他毒死的份上,他每天都记得做好饭给他爸,让他爸不至于饿死,至于其他,双方都自力更生就好。
这样的生活陆一从来没有过抱怨或者怨念不公,以前只期望着不被饿死,做了直播后生活才宽裕一些,尽所能地让r.ì子不那么磕磕巴巴。
做直播是机缘巧合,十五岁被同学拉着去了次网吧,接触到游戏,要庆幸他天赋高,练了没多久技术就6上天。
之后开了直播,游戏够火,他技术够好,很快他在生战直播圈就火了,达到了平台签约标准。
未成年签约要监护人签字,他爸压根不管他,他直接拿了他爸的身份证签了合同。
这也是他直播不能露脸、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还是学生的原因。
直播挣的钱,要养活自己以外,还要存着j_iao学费等等,高中资料费对于他来说都是巨款,若是再长远点,还要准备好以后上大学的钱。
回到出租小屋,他吃了饭收拾好,就坐在桌前写作业。
暑假作业还挺多,而且他还得提前预习高三的知识,虽然直播挣钱很重要,但学习才是第一位。
“知识改变命运”是他从小坚信的东西。
晚上九点多,房门被敲响,陆一开门,面前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
可能是楼道灯光昏暗,他的脸半沉在y-in影里,看着五官十分立体,身上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子微微敞开,下半身是西裤皮鞋,手边立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你找谁?”
男人蓦地一笑,挑眉说:“找你呀。”
“你是?”
“我是你的礼物~你、的、男、朋、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确起到了强调的效果,也把陆一雷得不轻。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易澈。”
见陆一还没回过神的模样,易澈笑嘻嘻地扫了下头发上的细小水珠,拿出手机点开自己提早下好的今天下午的直播录屏。
有点长,他直接跳到几个关键时间点。
矫揉造作的御姐音从扬声器里放出来,一点点拉完这个视频,陆一的脸色很是j.īng_彩,那一声声“老公”和“奥上帝”就跟印在脑子里似的,有点想……吐。
“看吧,我没骗你吧,小公举从不说谎!”
“……”这人语气里莫名的骄傲是怎么回事?
“哎呀,别这么看着我嘛,会害羞的,我就是开了个变声器,不算说谎,也没人问过我x_ing别呀。好了好了男朋友,让我进去坐会儿呗,我坐了两个小时的灰机过来累死了。”
陆一退后一步,猛地把门一关,发出一声响,易澈愣在原地,也就愣了两秒,开始拍门:“男朋友开开门呀!我错了,我不该回来这么晚,以后都提前给你发信息好不好,你让我进去嘛!”
戏j.īng_本j.īng_将懊悔和委屈拿捏得恰到好处。
陆一租的单间是老居民楼,隔音不好不说,住这儿的基本是中年及以上,听见一个大男人哀嚎着叫男朋友,几乎家家户户的门都开了。
陆一向来不关注别人的看法,他回到书桌前,想静心继续写作业,但经不住大家不停歇地吵吵,根本清净不下来。
他手抵着桌沿后退,椅子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你到底要干什么。”陆一是真的有点生气,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楼道里都是探头看好戏的中年妇女,他扫了一眼,认命地叹口气,“先进来。”
“好嘞。”易澈脸皮厚。
陆一堵在这一平米的玄关处,易澈后背抵着门,两个38寸的大箱子立在两人中间。
“我真的是小公举求抱抱。”
“……”
“你不信的话,下午打完游戏不是给你发了条短信的嘛,短信是我发的,你打过去试试。”
“不打。”
易澈又在手机上点点点,点出某百科来,上面是易澈的名字,还有照片,“你看官方的,我不是骗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滑动词条页面,经过照片图册时,他咂咂嘴,“啊,这是谁啊,怎么会这么帅,你看他,年纪轻轻就获得这么多国家级大奖,是个人才。”
“……”
“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是出租屋,陆一登记资料都没有登记过这里,也没有告诉过旺旺。
“之前你得过一套生战的周边,啊,就是那个!”易澈看到书架上方透明防尘罩下的一整套周边小人,“公司给你寄过来的,收件人L1,地址就是这里。那套周边我也有一份,没带来,你喜欢下次我拿了再送给你。”
“你怎么能看到收件信息?”陆一板着脸,像是审犯人,但眼前这人丝毫没有犯人的自觉。
“男朋友,你怎么不专心呢,刚刚给你看你男朋友的资料,第一行就写了嘛,天域游戏公司董事长易之林的儿子,天域游戏是生战的中区总代理嘛,你好笨哦。”
说话如此欠揍语气,别无分家,陆一确定肯定这人就是那个【小公举】。
联系上自选房间后自己直播间弹幕上刷的内容,陆一基本相信了这个神一般的故事。
旺财,明天跟你没完。
陆一在心里给旺财记上一笔,抬眼扫见面前的人嬉皮笑脸的神情,气更不打一处来,“你信不信我报警。”
易澈右手做出“六”的手势放在耳边,“喂110吗,这儿有人私闯民宅,哦不对,我有敲门的,不算私闯,重来,喂110吗?我这儿有人x_ing/S_āo扰,啊,也不对,你是我男朋友。”
陆一看他演,“不是。”
“是我男朋友!”
“不是。”
“嗨呀,别害羞嘛,全楼都知道我是你男朋友了,小公举不会撒谎的哦~”
“我什么都没有,你找我没意义。”
“我就借住一下。”
“不行。”
“好嘞!那我进屋了小公举转圈圈,太开心了!啊!”
“……”
他到底有没有在听人说话。
陆一感觉自己头有点疼,是真的疼,脑子里像是有根筋一直扯着,一下下跳得难受。一般人多的时候他才会这个样子,这位【小公举】以一己之力造出千军万马之势。
他发觉自己无计可施,看他衣冠禽兽的样子,也下不了手打一架。
“我淋了雨,想冲个澡,可以吗?”
陆一也不知道怎么竟然侧过身体让他进了屋。
“要不再借我用一下毛……”
陆一瞪过来,易澈张着的嘴硬生生拐了个音,“啊,我自己有带。”
陆一不再去看他,坐回书桌前,趴在桌上平复心情。
易澈没有真的要洗澡,他打开箱子拿了毛巾进厕所收拾了一下头发和脸,长途跋涉加上淋了雨,感觉自己风尘仆仆的。
“不舒服?”屋里没有多余的凳子,易澈没去坐他的床,随便找了个柜子靠着,探究地看陆一。
陆一木着脸抬起头,也不说话,用脸色示威。
易澈的皮已经冲出大气层了,这点程度吓不到他,他笑嘻嘻地说:“你别怕嘛,我就骗个色。”
第4章
陆一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缓缓吐出两个字:“没色。”
易澈噗嗤一笑,觉得眼前的小孩儿是真的有点可爱!他对着陆一微扬下巴:“有!瞧瞧你这脸,差点就帅过我了,我一般不夸人帅的。”
易澈虽然懒懒散散,说话也不着调,但陆一总觉得有股y-in沉沉的压迫感,此时一站一坐,这样的高度差让陆一不太舒服。
“你休息好了就走吧。”陆一冷漠说。
易澈忽视掉他的不悦,顶着张灿烂的笑脸问:“你多大啊?你有喜欢的人吗?”
“你玩儿生战多久了?”
“你看着好小啊,不过游戏真的很厉害。”
“今天下午你粉丝说你不打职业,为什么呢?现在生战的发展前景还不错,暂时还不会没落,打两年职业也不会耽误学业什么的。”
他也没期待陆一能理他,自说自话。
不过始终和陆一隔着一段距离,没有侵入人与人之间的亲密范围。
陆一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索x_ing站起来打算自己走,刚要收拾桌面上的练习册,就听易澈说:“还有一个问题,你务必回答我。你喜欢女人还是男人?”
陆一转头看他,易澈眨眼疯狂暗示。
沉默慢慢弥漫开,陆一终于开口,“我不喜欢人。”
易澈立刻接道:“奥上帝,太好了!我都不做人!”
“?”
“男……”
陆一打断他的瞎叫,“陆一,我名字,陆一。”
“哦好的,陆宝贝。”
“……”就活该多一句嘴。
“有个秘密,想听吗?我知道你想,那我就告诉你吧,我被我爸赶出门了,身无分文。”易澈说这话说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惨”的痕迹,他一直盯着陆一。
陆一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变化,板着脸莫得感情,易澈“啧”了声,“不信?”
“信。”
“就知道你不信,没几人会信,可这是……嗯?你刚刚说的什么?”
陆一说话声有点小,他以为说的是“嗯”,后知后觉不太对劲,“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我故事还没开始讲呢!”
陆一懒得听他继续叨叨,侧身拿了一旁的书包,三两下整理了桌面,把要用的练习册、本子和笔一齐丢进书包:“借你住,我先出去了。”
转身要往门走的时候,视线从易澈身上滑到那两个大箱子上,最后落在床上。
他没有洁癖,但不太习惯有人跟他共用什么。
特别不习惯!
活了十几年,跟谁都不亲近,连他爸都不曾动过他的床。
算了,不借的话,鬼知道他今天晚上还会经历什么。
这小屋也没有值钱的,贼都不惦记,证件都在书包里,准备带着出去。
他最后想要检查一下屋内看还有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扫见堵在门口的易澈正用极为夸张的委屈脸看他。
“你为什么要走?!你就抛弃我了吗?你不能走!奥,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陆一平时没怎么生过气,也不擅于多说什么,何况现在的场面就像是秀才遇到兵,他第一次感受到“无力感”。
他在心里长叹口气,“我有工作,反正不住家里,正好借你。”
“真的?”易澈有点不信,他胡搅蛮缠是没错,但只是为了逗这个少年,鸠占鹊巢的事情做不出来。
“我去网吧,网管夜班,用来抵白天直播上机费。”陆一平淡说。
易澈却是一笑,他感觉这小屁孩儿就差把“看见没,我没钱”这六个字怼他脸上了,“行,我信,去吧,早去早回,小公举在家等你回来。”
“……”陆一用摔门回应他。
陆一出了门才看时间,竟然都十点半了,跟一个陌生人扯了一个多小时,创造人生新纪录。他摇摇头,关掉了十点四十的上班提醒闹钟。
他这个班是11点到第二天5点,下班后他能补个觉再去直播。
网吧老板对他挺好的,都住这一片,稍微有点心,也能知道他家的情况,这么好个孩子,也舍不得多折腾,晚上事情不多,一般上网的就早就j_iao了通宵的费上机,但也还招了个人守后半夜,让他可以多睡会儿。
陆一一直做题做到凌晨三点,才有了点困意,趴在桌上打了个盹。
刚到5点,上后半夜班的许哥就叫醒他,“陆一,下班了,快回去睡。”
陆一没睡醒,迷糊着扫了眼时间便离开网吧回家。
前段时间期末复习,作息很规律,乍一熬夜,现在浑身都软绵绵的。昨天下过雨,这会儿还没热起来,空气有点潮。
清晨五点多,天都亮了透,环卫工扫着零碎的垃圾,拐个弯,街角的早餐摊都摆上了,蒸气腾腾,赶着上早班的人从四面的楼里出来,汇聚在早餐摊前,又很快散开,提着早餐赶首班公j_iao。
这里聚集着平凡的人,却忙碌着各自的人生大事。
陆一买了两份早餐上楼,那位少爷应该起不了这么早,拿回去等他起了可以给他热一下。
他这么想着。
用钥匙轻轻开门,与门口正对的是他的书桌,本应该在床上睡觉的少爷正趴在桌上,跟他之前在网吧打盹的姿势一模一样。
而以床上的平整度来说,少爷根本没碰床。
易澈睡得浅,关门的声音让他抬了头,“回来了。”
陆一走近,把早餐放他手边,“醒了就吃。”
他额头印上了一道红印,眼睛还有点肿,双眼皮肿成了单眼皮,陆一轻轻皱了下眉,问他:“你哭过?”
“怎么可能。”易澈下意识反驳,抬手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这动作像是打开了他造作人设的开关,手从脸上撤下,换到后腰又按上大腿:“公主都是细皮嫩r_ou_的!听没听过豌豆公主?本公举也是很娇贵的好吧!这么熬一晚上没点反应怎么能表现我是小公举!害,别的公举腰酸背痛,我这怎么反映在脸上可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