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糯把早餐做好之后还是犹豫了一下要不还是让青阳林多睡一会儿?上楼的时候往卧室看了一眼,果然还在睡…
钻进书房看着文件,倒是不大像文件的样子,上面圈圈横横,偶尔还有青阳林的笔记,‘仓库?什么东西又和仓库有关系了?’唐糯翻看了几页,又不敢弄乱所以还是把它原位置堆在那里。
——《青阳集团盈利表》
虽然看的不是很懂,但还是翻开来仔细看了几眼,上面加加减减的符号,减的占比颇高,唐糯总觉得有点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营业额不如以往?’接着又是往后翻看了几页,‘啧!怎么全是英文?!’唐糯拿着手机拍照翻译。
亏损的数额颇高,这是怎么回事?!
唐糯突然想到之前说的青阳林无暇顾及境内外,要是境内的问题不解决青阳林就不会放心去关注自己的事…确实青阳林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帮着自己,可他,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在看什么?”
“青阳林?”唐糯手一抖想把文件塞回去掩饰自己,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青阳林瞥到唐糯手里的那份盈亏表,“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你说这个?”青阳林指着那份文件,“这是假的。”
“啥?”唐糯的心突然从嗓子眼掉进肚子里,“你是不是又骗我?!我都拍照翻译了!”
青阳林看着手机上拙劣的机械翻译忍俊不禁,“这么久了,怎么英文水平一点提高都没有。”
“别避重就轻。”
“要让鲁尔知道青阳集团少了鲁尔的黑线就会失去很大的利益来源,这样他就会觉得维斯的市场远不及他。”
“这有什么意义?”
“障眼法,或者说蒙蔽鲁尔视线。”青阳林打了个哈欠,“我去洗漱一样,请问我的早餐准备好了么?”
唐糯点了点头,随后又猛摇头,“你给我说清楚。”
“你陪我洗澡我就告诉你。”青阳林理都不理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尾巴,拿起浴巾就往浴室走,“进来吗?”
唐糯把门拉开,“关什么门?开着洗。”青阳林自顾自地脱下身上的衣服,唐糯视线下移,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目光,“别卖关子。”
“可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你自己动脑子好好想想。”
“你又忽悠老子!”唐糯踏进浴室就打算给光腚的青阳林来一脚,“卧槽!”
“用不用这么激动?进来就为了劈个叉?”青阳林关了淋浴,好整以暇地看着进来就给自己表演杂技的某人。
唐糯煞白一张脸,哆哆嗦嗦地就蜷缩起身子,“拉…拉着胯了…”胯?青阳林看着他捂着某处打寒颤,缓缓蹲下身。
“需要我给你揉揉?”
“滚…”
第142章 第一百四十二回
‘所以青阳林伪造的那一份盈亏表到底有什么意义?’唐糯在货箱之间来回踱步,挡着搬运工人的运作轨迹,实在是敢怒不敢言。
“唐糯。”鲁尔第一次使唤人使唤的有点内疚感,尤其是看到唐糯的走路姿势,不由得联想到了某些沿河岸的鸭子…唐糯哭丧着脸转头看向鲁尔,“最近这边的进货渠道很大,除了维斯的货源,请确保一定要分清。”
“你是不是打算入驻一街?”唐糯明知故问道,果不其然,对方给自己肯定的答复,“我觉得你和维斯不分上下,为什么要像个连体婴一样。”
鲁尔深深地盯了唐糯半晌,“如果不是你本就是这么…的性格,我可能会以为你在套我话。”鲁尔虽然把形容词吞了,但是还是能感觉他比划了一个‘蠢’的口型。
‘蠢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唐糯心有不服但还是没有说出口,“最近,有客户说酒的味道不如以往,有许多已经退了订单。”鲁尔示意他继续往下说,给自己点了烟,衔在唇边研磨,“虽然你没有明说,但是维斯的酒业有很多进货源是从你手里的酒庄购置,对吗?”
鲁尔咬着烟尾,“对,怎么了?”
“包括现在你进到货仓里的酒也是吗?”
“嗯。”
“所以,维斯的酒好坏其实和你也有莫大的关系,这就是你牵制维斯的理由?”
鲁尔把烟过肺,最后从口中吐出的烟雾已经少了很多,“你想说什么?”
唐糯是在询问有关维斯和鲁尔之间的牵制关系,但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为什么青阳林要用一份假的盈利清单作为障眼法…现在答案似乎就在眼前。
“我和维斯的关系,你很好奇?”唐糯就靠在鲁尔身边的墙上,鲁尔侧身把唐糯压制在自己和墙面之间,唐糯听到耳边与灰烬烧灼的声音,余光瞥见鲁尔手里的烟头就摁灭在自己耳侧,“还是…”鲁尔欲言又止。
‘快点动动脑子,有什么是可以…套出更多的信息?!’唐糯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一街有两个最主要的市场,就像鲁尔和维斯,分明水火不容却不得以必须相连,因为只要一旦分开,两方都无法存活。”
“说说看。”
“就是覃老和维斯,而我的存在就是沟通两者桥梁的媒介,就像是青阳集团被夹在你们之间的存在一样。”
鲁尔笑了一下,“看样子你倒是不傻嘛…”唐糯心里暗骂一句,“但是这和维斯的订单被取消又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的关系…我的订单取消了,盈利不够,别说塔星对我有意见,我爸都不会放过我。”
鲁尔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哦,你父亲,覃老,我差点就忘了你还是覃老的孩子。”
‘什么意思…就叫把我是覃老孩子的是给忘了?’唐糯总觉得鲁尔是知道了些什么但是没又说出口,比如他再见面时叫自己是‘唐糯’而不是覃糯,‘难道是于韦洪告诉了他什么?没道理因为于韦洪自己都没有把握…这是在探我的底吗?’
“你就直说了吧,我现在没什么心思和你打哑谜。”
“我把维斯和一街的合作取消了,和鲁尔保持合作关系。”
鲁尔看了唐糯半晌,脸上的不耐和笑意一扫全无变得异常严肃,“和维斯的合作取消?!”
“是。”
“呵…”鲁尔突然深沉的一声冷哼,“我不信你,但是覃老也会同意这么做?”
“同意。”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唐糯有些不安。
鲁尔脸上的不可置信还是没有藏住,“和我这个不入流的鲁尔集团合作,覃老会舍大保小吗?”
‘鲁尔不相信我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唐糯觉得自己还是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一点,可是手里有的条件只有用事实来让鲁尔相信这个决定,“实不相瞒,我们现在很需要把一街的黑线交易洗白,我相信这既是对于鲁尔也是非常重要的。”
唐糯说的没错,鲁尔之所以被维斯一直压制在下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商品的质量不如维斯,而是他们开拓市场的黑线势力扩大,所以才会被嘲讽‘不入流’。
这和维斯那种自诩贵族的资本家无法抗衡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不如他们,属于白手起家的鲁尔企业需要一幅某些势力,自然也要给那些势力好处,维斯也是置身在那种关系里的一员。
唐糯发觉鲁尔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了转变,相比之前的质疑,现在的神色更像是在考虑着什么,是在思考现在鲁尔和一街的利益是否一致的原因吗?
‘那么青阳林的那一份假的清单或许…’唐糯心里有了一个猜测,‘或许不只是给鲁尔看的,比如上面的盈利发生了聚变,首先陷入僵局的会是维斯,因为维斯需要鲁尔为他们暗中铺出的暗线来开拓市场,失去鲁尔的市场之后…维斯会迫切需要和鲁尔重新建立合作关系,鲁尔则是会摆高架势让维斯吃瘪。’
虽然只是猜测,但是唐糯根据青阳林以往做事的习惯,他一定会把利益最大化,要把一街洗白的同时…让维斯和鲁尔把一街当做桥梁,为他们之间的合作合理化,这样保证了维斯和鲁尔的面子不受损,还能为一街谋取最大的市场。
唐糯咽了口唾沫,青阳林的局设得太大,自己反而担心这件事如果做不下来,最后会让青阳林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后果…想到这里心思不宁。
“所以,鲁尔先生。”同样在思考的鲁尔被唐糯的叫唤吸引了过去,“货仓里的假酒越多,对鲁尔在一街的发展就越是不利。”
“假酒?”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在验检货物的时候,在鲁尔先生的酒里发现了维斯包装的酒种。”
“这是被退单的原因?”
唐糯为难地摇了摇头,“我正在烦怎么能把这些假酒的漏洞给补上,好在和维斯停止了合作,不然这些货存早晚会把我积压死。”
“你只要照卖不就好了。”鲁尔扬眉对这问题满不在乎,“给佘耀文也行,他手里不是有两家酒吧么?”
‘佘耀文就是用来这么利用的么…’唐糯只觉得佘耀文悲哀,不论是EB也好还是现在沦到他手中的斗兽也罢,不过就是把中等及中下的酒从他手中过滤,‘当初想把斗兽重新收揽到自己手中,看样子一天不洗白,这两家酒吧就和定时炸|弹没什么两样,随时会被人抓到把柄。’
鲁尔脚边又多了一根烟屁股,手里是第三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酒吧那么久,却还是对酒没有什么研究,不过想想你的酒量实在是很一般,也能理解。”唐糯对于他每次对自己的评价都是冷嘲热讽已经免疫了,“有人喝啤酒,还有人喝被营销手段吹捧的酒,他们分不清好坏,只知道可供娱乐消遣。”
唐糯没有否认。
“所以这些酒最适合用来盈利,他们的成本低的不能再低。”鲁尔笑着,另一只手垫着拿烟的那一边手肘,“红酒,更不用说了,满足一些人的吹嘘而已,好坏?能看得出来?但是像Porto,他们的适销群众不一样。”
“我知道,这些都是会被上流阶层的人收揽送礼的东西。”
“正是,所以你觉得我会把最好的东西做成假货么?”鲁尔斜眸,“这对我难道不是一种伤害?所以那些不算上乘的货色本就不是不会流通在那一层人群。”鲁尔的手上下叠放,在上的手晃了晃。
唐糯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所有人的思维漏洞,不可能会有人给自己挖一个坑往里钻,所以他们口中总是说的假酒,只不过是他们对于商场占额的互相攀比而已,不存在酒明显的好坏差距过大的问题。
“既然你想要和我合作,这一点你必须懂。”
“所以这些下品就是给酒吧的?”
“正是。”鲁尔的表情说不上什么感觉,并没有给人值得信任的意思。
唐糯太阳穴突突发疼,那他们现在追究了这么多真假酒的意义在哪?还是说鲁尔根本只是为了降低自己的戒备心随意捏造的理由?!
‘不对,绝对不对,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扯上一街,何况酒里掺假就不是一两天的事,于韦洪和佘耀文两人本就是给鲁尔打下手,鲁尔看中的是一街里的什么,而这个东西和自己也息息相关。’
鲁尔好整以暇地看着唐糯失神的样子。
‘一切都和一个东西紧密围绕着,为什么于韦洪手里的第一单假货项链是给容华?’
‘容华为什么不想给一街洗白…’
唐糯脑子里的一层层迷雾被用力拨开,每每戳穿一层都距离真相更近一步,也让他倍感恐惧。
——塔星。
鲁尔的目标是塔星。
‘合作是鲁尔已经预料到的。’
鲁尔——唐糯——塔星;维斯——青阳林——覃老。
‘是这样的局面吗?’唐糯有点难以置信,他咬肌的部分有一点抽疼,等到注意时,自己已经把口腔内壁咬出一股血腥味。
吃痛微微启口,鲁尔看见了唐糯唇侧被血染红。
唐糯把一股锈腥味往肚子里吞,“你这是在给我设阻碍。”
“别这么说,有的东西不是单纯能用非黑即白来做解释。”鲁尔嘴里的烟差一点点就要碾压在唐糯唇上,千钧一发之际上面的烟灰剥落,“塔星本就是脏的,为什么还要考虑洗白?”
“分明是你盯着塔星带来的高额利润不放手…”要不是身后有墙抵着,唐糯不能保证自己还有力气站的笔直…现在的膝关节有发软的趋势,这个人太可怕,或者说所有和背后势力扯上关系的人都不是他这种小喽啰能够抗衡的,‘鲁尔的设想和青阳林的预想完全是相反的,那青阳林的方案会不会行不通?自己应该更早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我已经把该告诉你的告诉你了,剩下的你得自己想。”鲁尔打了一通哑谜转身就走。
唐糯敲着自己发软的膝盖,“妈的…没力气了。”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回
“果然是这样吗?”青阳林把脖子上的扣子往下解开两颗,“帮我倒杯水。”唐糯忙不迭给他递上一杯热水,青阳林感冒了,当然这是必然的事,早在之前就有征兆。
“你已经猜到了他会这么做?”
“你对他口中关于真假酒的看法是什么态度?”青阳林没有回答唐糯的质问,但是就算他不回答对方也知道自己无非就是明知故问。
“我觉得他根本就是在自圆其说。”
“正是,他说的都是假话,我想说他这种话在第一次和我接触的时候就已经原封不动和我说过。”青阳林笑着,戳穿了鲁尔是个习惯性欺骗的惯犯,“他只是想告诉你,只有跟着他才会赚取高利益,但是跟着维斯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