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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水从药店门口出来，正好看到徐方城的车停在路边，在跟代驾告别。
“徐总。”陆水瞥了代驾一眼，“你现在让代驾走，等会儿回去怎么办？”
徐方城看向陆水：“这不是有你吗？”
陆水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嘴角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原来是吃定我这个司机了。”
他从袋子里取出醒酒药给徐方城，一手捏住药盒，指着配方表道：“店员说这种药比较管用，你看下有没有过敏物，没有的话可以吃一颗。”
陆水的袋子里还有一瓶崭新的矿泉水，是在药店旁的自动售卖机买的。
“我这有水，可以就着喝。”
徐方城低头抬手，没有闻到自己身上太重的酒味。
他刚才看到陆水从药店里出来，还以为是陆水身体不舒服，没想到是为了自己买药。
黑色眼瞳里的光不禁沉了沉。
“你平常都是这么细心吗？”徐方城接过药和水，同陆水一起步入会场。
会场里空无一人，只有两人说话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场内。
陆水不明所以，徐方城喝酒了，他就去买个醒酒药，也算细心？
毕竟一场活动百八十个人，陆水经常去现场帮忙，记住别人的需求并努力完成，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了。
只不过他不爱动嘴，经常只是做，没有说而已。
陆水尴尬地努努嘴，没看徐方城：“习惯了。”
徐方城盯着陆水看，嘴里浸着笑意。
一声突兀的轻音乐突然在会场响起，陆水打开手机，是刚才没有在群里回话的董钧鑫。
“喂？”陆水疑惑，画面物料都已经铺设完全，应该不会再出岔子了。
“陆水，我看到群里的图了！”
因为在讲电话，所以董钧鑫自然而然地直呼陆水的名字。
他的声音太过嘹亮，就算不开扩音，旁边的徐方城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陆水瞥了徐方城一眼，觉得对方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怕这通电话打扰了徐方城，就侧过头去，挡住了自己的嘴和手机听筒。
像是刻意避开徐方城一样。
徐方城眉头一皱，情不自禁地往陆水那看。
董钧鑫兴奋的情绪溢于言表：“会场好好看！我可以过来看吗？！我想，我想提前熟悉一下。”
组里的人只有董钧鑫自愿参与执行组，既然明天要到场，提前过一遍场地也是必不可少的。
陆水微微侧头：“行，你现在过来吧。”
他放下手机，转过头，正好和在自己身后的徐方城四目相对。
陆水内心突然感到一阵慌张，鬼使神差地把手机背在了身后。
细长的眉头狠狠蹙起。
怎么打一个电话，居然打出了被人捉奸的感觉。
陆水猛地眨眨眼，把这个离谱的想法甩出脑海。
他睁大眼睛，疑惑地望向表情凝重的徐方城。
“咳咳。”徐方城收敛表情，“刚才，是你们部门那个姓董的实习生？”
徐方城居然知道董钧鑫？
陆水想起前段时间加班的“两杯咖啡”，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时候认识的。
看来董钧鑫虽然业务能力不强，但人际关系很不错，已经能够让CEO记住他了。
既然如此，陆水就打算给董钧鑫戴戴高帽：“是他，很努力上进，帮了我不少忙。”
实习生的审核虽然不过CEO，但是如果徐方城对董钧鑫有个好印象，米娅肯定会忌惮这一点，在考评上公正打分。
徐方城的表情突然变得更微妙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笑容：“那就好，只不过听说他不是科班出身，你事多又要带实习生，应该很累吧？”
“不会。”陆水一板一眼地回答，“做我们这一行的，很多人都不是科班出身，只不过华林标准严格一些。”
“而且小董是学平面设计的，跟广告有关系，只不过没进设计部，来了策划部，也算是沾点边的。”
他这一连串下来，徐方城竟无法反驳。
会场的门口隐隐传来一阵响动。
没等徐方城回话，陆水就走到员工通道的小门口，拉开了门。
面前站着余霖那个颐气指使的经纪人，见到陆水就愤愤叫嚷：“敲了这么久的门，怎么现在才开？”
“今天没有彩排，所以只有保安在门口，里面没有人的。”陆水诧异，这人怎么会过来。
经纪人迈步进去，没发现站在陆水身后的徐方城，一手给自己扇风，左顾右盼道：“我们余霖的休息间在哪？是最大的吗？”
“每个休息间都是一样大的。”陆水语气平平，不慌不忙地补充，“之前合同上写过的。”
经纪人刚要发怒，却只能幽幽地哑了火。
他双手叉腰，不满地回头瞪陆水，却在陆水身后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哎呀徐总！这是哪里的风把你吹来了，令尊令堂身体健朗吗？最近有没有新的投资打算啊？”
陆水愣住，一向用鼻子看人的经纪人，居然对徐方城低眉顺眼。
“咚咚咚！”
很快，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董钧鑫满脸都是飞奔而来的通红：“陆，陆水？”
“你在干什么，布置休息室需要这么久吗？”男人温润的声音中带了一丝不耐烦。
陆水抬眸，琥珀色的眼睛正对上余霖那双黑灰色的眸子。
陆水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慌张。
不对，他为什么要慌？
## 第 20 章
休息室里，淡淡的茶香飘到众人鼻尖。
陆水环顾四周，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余霖坐在双人沙发上，光洁漂亮的脖子高高昂起，眼神隐晦地盯着他。
陆水视若无睹，稳稳地把茶倒在茶杯里。
董钧鑫伸出手，托在陆水的手腕底下帮他接茶。
炙热的体温碰到陆水冰冷的皮肤，让他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董钧鑫。
青年脸上的汗还没擦干净，一双圆溜溜的黑色琉璃珠子，直勾勾地凝视陆水。
陆水把茶壶挪开，示意董钧鑫先给余霖上茶。
他又要倒下一杯，一个宽厚的手掌就盖住了陆水的手。
“我自己来吧。”
徐方城不着痕迹地从陆水手里接过杯子和茶壶，慢慢地品了一口。
“徐总还真是体恤员工，一个小活动，也值得你亲自来。”
余霖双腿叠起，两臂舒缓地放在沙发上，摆摆手让董钧鑫把茶放在桌上。
“比不上余先生，连休息室的大小都要亲眼确认。”
徐方城笑容优雅，言下之意，摆明了是在嘲讽余霖小心眼。
余霖眼睛一瞪，手上的茶杯立刻被他“砰”的一声放在桌上：“什么茶，烫死我了！”
陆水不动声色地握了一下余霖的茶杯，水温很合适。
余霖暂时还得罪不起，陆水只好试探着问：“再给您换一杯？”
“换一杯倒是不用。”余霖懒懒仰在沙发上，眼神瞥向陆水面前的杯子，“你这杯子还没碰过吧？我就喝这杯了。”
说着，他就要拿陆水的杯子。
“我去换茶！”董钧鑫一把夺过杯子，牢牢地握在手上，硬气地和余霖对视。
余霖低下头，哼了一声，眉头皱得死紧。
站在沙发后面的经纪人按住余霖，一面帮他找补：“第一次见面，余霖有些紧张，呵呵。”
剩下四个人都洗刷刷地望向经纪人，一时之间，他这个局外人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额，我去买茶点，你们接着聊。”
陆水回头，看着经纪人飞快地窜出去，十分不解。
“这附近都没有甜品店，他要去哪买？”
“当然是去我常吃的甜品店买。”余霖仰倒在柔软的沙发椅背上，挑眉看向陆水。
陆水了然点头：“那明天休息室的茶歇，需要给您另外安排吗？”
通常他们都会在明星的休息室里准备盒饭和点心，但大多数艺人都喜欢自己点菜，等结束后把小票给过来，让主办方直接报销。
偶尔有难搞的艺人，就得由工作人员长途跋涉把食物带回休息室了。
余霖抬眸，凝视陆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目光戏谑。
他微微直起身子，往前倾斜，正对着陆水：“你可以亲自帮我买吗？”
“陆经理每天连轴转很忙的！”
“他在现场待机，恐怕没什么时间。”
董钧鑫和徐方城同一时间开口，两人都被这默契惊到。
陆水左看看，右看看，又看向正前方的余霖，坦然微笑：“明天可能不太行，但我现在可以去。”
余霖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董钧鑫揉了揉眼睛，嘴唇微微张开。
徐方城默不作声地皱眉，沉声道：“你不需要去，让底下的人去。”
“徐总做投资做习惯了，恐怕不知道乙方公司是什么样子的吧？”
余霖笑笑，目光却一直盯着陆水：“为甲方服务，满足甲方的一切要·求。”
“你说对不对，陆经理？”
陆水不假思索就要回对，却被身边的董钧鑫拉住了袖子。
“但这是建立在要求合理的基础上。”董钧鑫像护小鸡崽一样，把陆水挡在了身后。
余霖垂下头，上半张脸隐在阴霾里，没人看得到他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我对陆经理提出的要求不合理？”
陆水按住董钧鑫的手臂，斜斜地露出半个头：“他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陆水拍拍董钧鑫的肩膀让他走开，自己走到茶几的另一侧，正好可以同时看到三人。
“华林是专业的广告公司，客户的要求我们会稳妥办好，明天活动正式开始，还请各位，一起为活动加油吧。”
他伸出了一只手，摊平放到胸前。
陆水的眼神有些期待，余霖和徐方城均是眉头一皱，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反倒是刚毕业的董钧鑫灵机一动，把手覆在陆水的手上。
哦，现在他们是看出来陆水想干什么了。
徐方城犹豫片刻，就把手搭在上面。
余霖不情不愿地瘪着嘴，在三人灼热的目光下，把手悬空地放在徐方城手上。
“加油！加油！！加油！！！”
经纪人一推门就看到四个人围在一起仿佛作法的现场。
“你们在干什么？”他狐疑地走进房间，迅速地把甜品放在桌上。
“加油！没看到吗？”余霖嘴角抽搐。
董钧鑫疑惑地站在陆水背后，无意间瞄到陆水手机屏幕上的搜索页面——
【如何缓解活动前紧张的气氛】。
董钧鑫顿时失笑，没想到一向无所不能的陆水，居然还有查百度的窘境。
陆水听到他的笑声，闷闷回头，轻声道：“我，我就试一试。”
他看那些电视剧里都是这样加油打气，还以为，他们也可以迅速和睦起来。
最后还是余霖开了金口，出声督促经纪人：“休息室看完了就走，在这里磨蹭什么。”
陆水三人目送余霖和他的倒霉经纪人离开，等他整理休息室的时候，才发现余霖的甜品没有带走。
他给经纪人发了一个消息，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拨通了语音电话——
“你好？”
“蛋糕你留着吃吧。”
陆水怔住，对方没听到他的回应，有些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听不到吗？”
“余霖？”陆水开口。
这回轮到对方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余霖不理解，他明明拿的是经纪人的手机，而且还刻意改变了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