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起来,眼前的丽娃河就像一条黑暗中潜行的大蛇悄悄蠕动着,尽头的夏雨岛也如蛇头般隐没在黑夜之中……
想到思宇正在岛里和罗姐纠缠不清,我忽然心里一酸,忙转过头,朝园区另一边的教学楼那里看去:
夜色渐阑,除了通宵教室那里还是灯火通明,其余大楼都臣服于无尽的暗夜之中。人声渐消,树影瞳瞳,教室仿佛都睡着了一般。楼顶一阵冷风忽起,不由我打了个冷战,也不知怎么,生出一股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来……视线慢慢移到脚底下,田家炳楼底楼的地面上,行人就像是出没的蚂蚁,悉悉索索,看得我心里痒痒……
真寂寞啊!
也许从这里走下去后,就连这寂寞也没有了吧?
念头在脑中只是一晃而过,却把自己吓坏了,赶忙从围墙边走开,径直来到楼顶中央,一*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
今晚月色黯淡,却是星光璀璨,城市的夜空中难得看到这么多的星星。百无聊赖间,脑子里尽是些奇怪的念头:这些星光传到地球,就已是经过几百万光年了,肉眼现在能看到它们,说不定远处的那些星星可能连星体都不存在了吧……
无聊地坐了好一会儿,这才意兴阑珊地下了楼来,漫无目的地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行走着。
缘道2010-05-1221:22正走着,迎面零零落落过来几个学生,紧接着,人慢慢多了起来,三五成群一堆一堆的,可能是某个学系晚上刚放课,一大帮子人走在路中央叽叽喳喳,惹得我一阵心烦,一个人低头沿路边走,避开中间闹哄哄的人群。
脑子里在发热,发烧似的难受;夜晚河边的风却是冰凉,一点没有暖气;这一热一冷,就像是刚出炉的铁块被投到冷却的液体里一样,许多念头就在这淬火般的过程中清晰起来:
第一次见到思宇跳《Nobody》时的那种似曾相识
体育系门口被老头派去拿书时偶遇的突兀
下雪天一起在围棋教室的窗子上按“脚印”的喜悦
篮球场上脚扭伤之后的“美救英雄”
丽娃河畔骑车送我去医院时脸贴在小草背上的安心
后门枣阳路上“辣相好”一同吃饭的热闹
学前系晚上看完小电影之后讲的厕所鬼故事
还有,小草寝室那一夜的出格举动之后,和思宇关系的越闹越僵……夏雨岛发觉他和罗姐在一起那一刻的伤心无奈……直到田家炳顶楼的黑色小屋里彼此间彻底撕破脸皮……
这一幕一幕,就像是电影一样反反复复在大脑里回放着!我叹了口气,发觉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再找回以前那样的自信了。
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想把里面的念头都赶出来,徒劳无功,也不知咋搞的,突然有一股要喝酒的冲动,便到超市买了两瓶老白干,在街边随便找了个夜宵摊子坐了下来。
我酒量一直是很不错的,很小的时候爹爹过年时就用筷子沾一点白酒点在娃舌头上,让我慢慢回味着那份酒香。稍稍大了些后,隔三岔五就和几个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一醉方休。到了师大之后,一直没机会好好干一瓶,没想到在这里第一次喝酒,却是这个原因。
都说酒入愁肠愁更愁,心情不好,喝闷酒容易上脸,还没到平时一半的量,眼前的人和摊子就有些模糊了。可能是怕我喝酒耍疯赖钱,到了后来,摊子的老板也小心翼翼地跑过来劝我少喝几杯。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夜色深沉,我这才丢下钱,一路摇摇晃晃地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沿着丽娃河边往回走,迎面走来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也许只是好奇这个喝醉的人会不会随时跌倒丽娃河里去,这个时候已经喝得昏天黑地了,神经麻木,逻辑根本不起作用,看着路人们的眼神,感觉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我被思宇踹了一脚似的。
“看什么看!”
我咆哮了一声,两个路过的小姑娘低头朝一旁躲开。我突然报复似的,也恶狠狠盯着她们直看,吓得小姑娘们忙加快步子小跑着经过,隐隐听见身后一句用上海话说的“今天碰到神经病了!”
也不知是老天爷诚心还是偶然,挑着的一条路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夏雨岛那里。一想到思宇正和罗育珠在里面卿卿我我,我突然生出了一个酒醉后的古怪念头:
不行!今天一定要和思宇当面说清楚!哥不是流氓!哥不是流氓!
想着想着,便歪歪斜斜一头闯入夏雨岛中……
缘道刚走了两步,黑暗深处一缕男女间撩人的浅声低笑随风飘来,这笑声就像掉入了酒坛子的火星,让我一下子怒火中烧起来,不由分说,借着酒劲顺声音传来的方向就直奔过去……也许是用力太猛,眼前突然一阵儿天旋地转,忙低身扶住旁边的石头,只觉得月光黯然,群星失色,夏雨岛四周树影狂舞,满枝都燃着黑色的火焰,仿佛是唐僧误入了盘丝洞,放眼皆是妖魔鬼怪。
扶着“夏雨鸣蝉”的门洞喘息了片刻,酒劲渐渐上冲,扯着嗓门就朝里破口大骂起来:
“魏思宇,你个仙人板板,给哥滚出来!……别以为你们在这里偷情我不知道,哥今天就是来抓双的!……哥今天……哥今天要替天行道!……”
嚷嚷了一阵子,黑暗深处却再也没有声响传来,好像里面的人是被吓着了。一不做二不休,我跌跌撞撞地往里闯去,瞅准正躲在草丛里的一个男生的背影,一把就抓了过去,正捏在他肩上。
“哎呀!”那人吃痛叫了起来。
听着声音不像是思宇的,我这才微微吃了一惊,就在此时,一旁一个女声吓得大叫起来:“干嘛啊干嘛啊!来人啊!抓流氓啊!”
话音刚落,蹭!蹭!蹭!夏雨岛的草丛深处中立刻跳出几个黑影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的酒被惊醒了一半,连忙放开手,抹了抹额头,触手都是冰凉的汗水。抬头看了看周围,一二三四五六……不多不少,正正好好三男三女。好家伙,竟然捅到鸳鸯们的老巢了!顺着脸逐个扫过去,竟然连半个也不认识,更别提小草和罗姐的影子了!
“你想做什么!”两个男生大着胆子走上前推了推我。
“这人有毛病吧?刚才在门口叫了老半天……”一旁的一个女生颤颤巍巍躲在另一个男生身后,对刚才一幕仍是心有余悸。
“你们先看着他,我叫晚上执勤的校警去!”
“算了吧!看他样子好像是喝醉酒了……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