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成语所说的五雷轰顶是不是就是此刻这种感觉。
韩琍忍住想一头昏死过去的感觉大力将曾政凡推开。
「姓曾的!我今天会答应和你演这出戏、会答应和你住在同一间房,全都因为这是我的工作,你不要以为我已经忘了那天的事,也不要以为我已经接受了你,如果你真的要这样乱来,我明天就辞职!」
开玩笑!工作没了可以再找,要是真的被这个怪家伙给…了,那怎麽办?要叫他去跳海吗?
「老师,我那天不是说了,我要卯足全力追你了吗?」
「我有说过我要接受你的追求吗?」
真想给他一巴掌!
「老师…」
「你不要叫我!」
气极的韩琍拿了衣服走进厕所,留下了一头雾水,不清楚自己做错什麽事的曾政凡。
* * *
大伙儿同在一屋檐下,感情的进展是很惊人的。
韩琍与这群学生们每天几乎二十四小时在一起,对剧本、背台词、指导发音、修改戏服、每晚几乎都要排练到一点多,一个星期下来,大家已建立起了革命情感。
韩琍也在这时发现到曾政凡是怎麽样的一个人。
他虽然还是一样喜欢碎碎念,也还是会不时问一些没营养的问题,但是他的细心、认真、好脾气以及对韩琍的照顾,让韩琍不好意思再「讨厌」他。
「老师。」
洗完澡的曾政凡带著沐浴乳的清香味来到韩琍面前,淡淡的橙花香让人心情舒坦了起来。
韩琍抬头看著曾政凡。
「老师你在想什麽?一直低著头,已经很晚了,睡吧!」
自从住进宿舍後,曾政凡就扮演起了看护及管家的角色,不但将两人的住处整理的一尘不染,而且不管谁有任何不舒服,只要去曾政凡那儿走一趟,一定会有所改善。
据说他床旁那一小箱各式各样的精油可以有效地改善大部份的小毛病。
诸如头痛、鼻塞、咳嗽、晕眩及胃账气等等,甚至连烫伤和蚊虫咬伤他都有法宝。
很难想像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会如此细腻地对精油有研究。
而这一个星期,他也乖乖地不曾「造次」过。
大概是想通了吧,韩琍高兴的想。
「老师?不舒服吗?」
看到韩琍没反应,曾政凡冲到韩琍面前摸他的额头。
「头有点痛。」
大概是傍晚刚洗完头就去中庭吹了风。
「我替你用精油推一推,你面朝下躺著。」
「不用了,大概睡一觉就好。」
「老师,你要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头痛就表示你体内有火气冲上去,放著不管它只会越来越严重,快躺下,我帮你推一推…我不会做别的事,真的。」
听著曾政凡诚恳的语气,而头痛的滋味确实也不好受,韩琍躺了下来。
曾政凡修长的手指在韩琍的头皮游走著,伴随著精油的柠檬香味,韩琍完完全全地放松在那彷佛具有魔力的十指下,舒服的眯起眼睛。
「曾的这套手法是去找老师学的?」
「是跟我妈学的。」
曾政凡的口气明显地沉重起来。
韩琍想起他曾经说过他的母亲在去年初已去世的事。
「不好意思,问起你的伤心事。」
「不,其实这也没什麽,是我自己太多愁善感。」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曾政凡才又慢慢地开口。
「我妈妈是自杀的。」
听到这句话,韩琍的瞌睡虫在瞬间消失无踪。
这种社会版头条的事竟也会发生在自己周围的人身上。
这让从小过著幸福美满生活的韩琍有些难以接受。
「我妈生前是美容顺气老师,这些精油和这套顺气手法就是她教我的,她半辈子都在研究健康的事,都在鞤助人身体健康,但没想到三年前和我爸离婚後大概是因为伤心过度而染上忧郁症。」
「我爸是在外头有了女人,并且生了个女儿後才和我妈离婚的,他当时带著那个女人到我们家,并且要我叫那个女人阿姨,叫她女儿妹妹,我气不过,带著我妈搬出去住,她就是在那时得忧郁症的。」
「忧郁症可以找心理医生治疗。」
「她坚持不看医生,好死不死的,她又在此时不小心摔伤了脊椎骨,本来就已经忧郁的心情因为整天躺在床上而更加低落,我那时刚当完兵,找了份兼职的工作赚钱,然後就是每天陪著我妈照顾她,但没想到在去年初,她还是想不开的做了傻事。」
曾政凡还是慢慢地说著,但口气里却有著掩不住的伤心。
「曾,我好多了,你去睡吧,明天第一节就是日文课,可别在我的课上打瞌睡了。」
韩琍坐起身,难得在他面前温柔地说著。
曾政凡看著韩琍几秒钟,突然用力地搂了韩琍一下,在他耳边说了声谢谢,然後才起身走回自己的床旁。
这个拥抱意外地没有使韩琍生气。
就当是一个老师给学生伤心时的安慰吧。
韩琍这麽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