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爱我吗?-第二章
大鸟哥
1 年前

第二节课後,陈尘拿了张课程表,本以为今天中午下课後,会成为某人的“入幕之宾”的,出乎意料的从上午到午间休息再到晚上放学,整整一天时间,沈彦都没来找他。 

难道是因为今天没课,所以他没来点到?可班委会那儿也该有记载。他不认为曹文波那个白面包公会少记他一笔。况他那种优等生与自一向无多的交往,就断没这种可能了。 

之後几天,陈尘也一直没被那个新班导找去坐谈。 

陈尘也不认为沈彦不知道他整整迟到一节课的事。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放著他这种不守规矩的“出头鸟”不打,原因恐怕另有。 

若非等待时机来个迎头痛击,便是别有所谋。 

一般来说,没被挨批作为学生没有感到不高兴的,但陈尘心里就是有点不是滋味。潜意识里有一种被忽略的不快。 

第二周,陈尘在第一节物理课上又迟到了。这次是故意的。他7点起床,只花了二十分锺就到了学校。却在校外游戏室里呆了半个锺头。上课十分锺後,陈尘敲响了敞开的教室门。 

“请进。”台上的人只轻轻看了一眼陈尘,便又继续讲课。 

这次,陈尘终於如愿以偿地被请进了办公室。 

第一节下课後,沈彦走下讲台用很小的声调对陈尘说,要他放学後去他办公室一趟。 

“办公楼西侧203……是这儿吧” 

陈尘确认了下门牌号便抬手敲门。 

“请进。” 

“哦,是陈尘同学啊,坐吧。”沈彦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 

“沈老师找我有事吗?”陈尘是明显的明知故问。 

沈彦也不生气,温和地笑了下:“是这样的,陈尘同学,你这学期是有什麽困难吗?” 

“啊?”被沈彦的问题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和脑,陈尘一脸愕然。 

“我问了一下曹文波以及班上其他同学,以前你几乎没有迟到记录,可这学期才开学你便连续几次迟到了,前一次还整整迟了一节课。是生活上有什麽困难吗?还是有什麽其他的事影响力你?” 

陈尘不作声低头玩自己牛仔衫衣袖上的铜拉扣。 

“你们家住东区那边吧?离学校很远啊。”见陈尘不说话,沈彦便闲聊似地提起了话头。“那搭车也很不方便了。” 

依然没有应声,沈彦继续说著。 

“尤其最近东路口那边在城建,从东区过来的车辆都得绕道行驶,这样又要多上十来好几分锺了。” 

“老师也住东区?” 

“不,我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 

陈尘又不说话了。原本他是卯足了劲到办公室来,早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可对方不但没责问,反而还给他找了一堆迟到的理由。这种意外状况他不知该如何应付了。而且对方这几天按兵不动,显然是调查了幕後情况,有足够的资料才发难的。 

“陈尘同学,我有一个建议,可否听一下?” 

听惯了前任及前前任班主任那些颐指气使的语气,这种商榷性的口吻对陈尘的耳朵可谓是个新鲜的经历。他抬起一直低下的头看了沈彦一眼,又低了下去。 

这种动作被沈彦认为是拘谨或是不自然的表现。也难怪,被叫到办公室的学生多少也会有些紧张,这种反应正常不过。但陈尘低头却是为了掩饰自己那极易显露在脸上的漫不经心的神情。 

沈彦轻轻地笑了声。 

“可以考虑一下来寄宿吗?若是太晚搭车又不方便,那样来回跑也很辛苦。” 

沈彦的建议让陈尘吃了一惊。雅仁高中并不是所寄宿制学校,但还是有少量学生宿舍提供给远处的学生或其他城市的学生。 

雅仁并不提倡寄宿,因为学生寄宿所形成的封闭状态会难於管理,大部分学生家长恐怕也会有微辞。所以雅仁寄宿生名额是有限制的。 

当然,陈尘吃惊并不在於此,关键是他从未想过要寄宿,因为那样不仅意味著他自由支配的时间所剩无几,还表示他将离开他心爱的机车。 

“名额你用不著担心,我们班目前还没有寄宿生,我想申请一个应该不是很困难。”沈彦大概是以为他在考虑。 

“老师,我不寄宿。”陈尘抬起头来。 

“啊?” 

“总之我不会寄宿的。”陈尘说得斩钉截铁。“我不会再迟到了。”丢下这麽句话,陈尘离开了办公室。若说是保证,却让人觉得抗拒尤多。 

自那天被请进办公室後,陈尘更加郁闷起来。 

其实他压根儿就不知道东边路口在施工,他从来就没走过那儿。他一直都是骑机车抄小巷过来的。 

为了寄宿的事情不再被提起,陈尘努力严格自己的作息时间,重新买了个闹锺,所以,准时7点起床的他每天到学校是很悠闲的。 

变得和以前一样准时到校,但陈尘心里却有了种若有若无的失落感。因为自从他标准作息时间後,沈彦就没有再找过他。但陈尘的目光却总随著他,想让他多看自己几眼,多注意一下他。 

为此,陈尘忍住想再次迟到的冲动,他毕竟不想言而无信。 

了解到自己的想法,陈尘觉得好笑,原来自己是这麽一个想要关注的小孩? 

新学期的情绪波动在人为的压制下,终於得以平息。 

而另一方面,沈彦果然带班有方,才不过几周,班上便学习氛围浓厚,他用著和以前带班者不同的一套,温和有礼的手段很受学生欢迎。 

当班上同学都在为期中考试紧张准备时,陈尘看中了邻班一个女孩,那女孩水灵水灵的,很对陈尘的胃口,他每天都会去那班上晃悠。 

考试前一周末,陈尘带著那叫张冰的女孩飙车到城西游乐场玩了一天,最後逛街时在张冰的暗示下给她买了一对白金吊坠。 

在追女孩子方面,陈尘向来大方得很。 

结果,张冰倒是拜倒在那对白金吊坠上了,可陈尘进高二以来的第一次考试却是一塌糊涂。 

名次从原本的中下一下滑到了倒数第几。 

对这个结果,陈尘自己倒很坦然地接受,他对“没有耕耘就没有收获”这句小时候老师就教过的俗语吃得很透。 

陈尘自己没什麽,可有人看不惯了。 

考试成绩出来的第三天里,那个尽职尽责的班导便找了他谈话。 

“物理46……生物58……”沈彦坐在办公椅上,语气不乏沈重。而陈尘本人却是一连漠然,丝毫没有考砸的懊恼。 

“陈尘同学,你这次摸底期中考试的成绩比起上学期来,退步了许多,是有什麽原因吗?” 

原因就是我根本没看书,陈尘心里嘀咕。 

其实以陈尘以往的成绩来看,再稍微努点力,考所普通大学是问题不大的。陈尘自己也不晓得为什麽这学期开学後会玩得这麽疯,平时除了玩玩机车,他并没什麽耽溺於其中的爱好,以前虽不像其他人那样将考试看得性命攸关,但多少也会在考前看点书。 

陈尘望了望眼前的人,为什麽这个人一来之後,自己就变得这麽恶行昭彰了?难道这又是不自觉地在吸引他的注意?那我也太可怜了吧…… 

以前的陈尘,成绩不算太差,至少没差到让老师留意的份上。品行也不坏,整个人在班上就是那种碌碌无为的、老师绝不会对他多看一眼的平庸中间分子形象。 

陈尘自己也习惯了这种漠视的对待,老师、同学甚至自己的父母。自己一边逍遥自在独自为乐。 

为什麽现在自己就不能忍受他人的漠视了呢?陈尘似乎只有小时候被慈祥的外婆细心呵护的记忆。至於自己的父母,连他从家到学校需转车的辗转辛苦,也没多问过一句,而16岁的儿子每天骑机车上学是否危险,一般父母多会留意关心的问题,他们也一句都未提起。 

曾经,陈尘也为这种只顾自己的父母伤心难过自怜自叹,久而久之,现在已完全习惯了。 

他几乎忘记了被人用心过问的感觉。 

“你的成绩比以往要平均下降了二十多分……这麽明显的下降,有认真找过原因吗?”沈彦摘下眼睛,备课累了,用手指轻揉著眼角。 

第一次看到沈彦摘下眼睛,陈尘几乎忘了转动目光。 

没有想到,他有这麽一双漂亮的眼睛。拿下那副厚重的黑镜框後,整个面部立刻显得生动起来。 

陈尘用一种毫无顾忌的眼光放肆地看著办公桌前的人。从镜片的厚度,陈尘推断他近视度数不低,不戴眼睛,对自己所在的这个距离视线模糊。 

渐渐的,他开始承认,眼前的这个男人有那麽一点点……好看! 

陈尘发现他的唇色有著一般男人所没有的淡红。有些干涩。自然地,陈尘开始想象用水浸润後它会是怎样的诱人。 

陈尘尽情地想象,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已超出了一般范围。 

“陈尘同学,你在听我说话吗?” 

陈尘回过神来,看见一双眼睛从镜片後漠然地注视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