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纪事+后续:花开的温度-第二十一章
勤劳的打工人
1 年前

下班出公司大门,一抬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靠线停著。 

“希,呆会儿我们去看电影怎麽样?” 

“我明天还要上班。” 

“那我们去……” 

“我哪里也不想去,什麽也不想做。”未及他说完我便截去了他的话头。 

“你回去吧。”到了楼下,我这样说。 

他仰著头似乎是朝楼上看了看,遂低著头说:“我送你上去再走。” 

踩著日常闭著眼也能走过的楼梯,我忽觉四楼楼梯很漫长。对这样躁动的自己,我感到几分无奈。 

到了门口,他并未马上离去,而是默不吭声地站著。 

我叹了口气,拿钥匙开门,他在身後把门关上。 

“希!不要对我这麽冷淡!”进屋後他难以忍耐地抱住我,“你怪我昨天抱了你吗?” 

怪他? 

“我……见你没拒绝,便以为你同意了,我不是有意强迫你的。”这是并不像他会做出的那种异常慌乱的解释。 

“我没有怪你,”掰开他的手臂,我是在怪我自己。 

“昨天你并不是强迫我。” 

“希,你说的是真的?”他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喜悦。 

我深深地看了那笑容一眼,转过身去背对他:“其实没什麽好惊讶的,各取所需而已。” 

“什麽叫……各取所需?” 

“你一直想要亲近我的身体,而我也很久没有被人这麽温柔地对待了。”选择背对他,是因为知道,说出这话的自己有多虚伪和无耻。 

背後变得悄无声息了。我也没有回头。 

半晌,声音依然自身後响起,变成很没有温度的那种沙哑。 

“你是说,昨晚你把我当成盛乐的代替品……或者干脆就是有需要时召之即来的男妓?”我觉得脸上某根神经抽动了一下。 

默然换来一阵长时间的沈寂。 

“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是,既然你是那样看我,从心底厌恶我,那我……消失好了。”长久静默的人在身後发出叹息。 

我没来由地震了一下,这麽长时间来,我再如何冷漠、如何蔑视、甚至痛骂,他都从未说过“消失”二字。 

“你告诉我,昨晚是不是任何一个男人抱你,你都会愿意?” 

我怔住,这个问题我竟然没想过。 

我只想过,昨晚的自己由於极度想要抚慰,心甘情愿地让这个叫宁扬的男人抱上了床。 

却没想过,若当时是别人,自己也会愿意接受他的爱抚?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上来。 

“是这样的吧?”那种万念俱灰的垂丧语气,大概是以为我在默认。 

我隐隐觉得不是他认为的那样,可若要我真对他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或许……并不是任何一个人的碰触我都会愿意接受…… 

这句话也绝对说不出口。猛然惊觉自己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一种未可知的情绪当中。 

“我……算了,终归就是这样吧。希,我不会再缠著你了。” 

宁扬显得有些疲惫地说。 

随後,他站了一两分锺,便离开了。我竟也没说什麽,只是在他离去之後的半个小时内觉得特别安静。 

安静得有些不习惯。 

第二天开始,我似乎又恢复了宁阳回国之前的那段清静时光。公寓从早到晚几乎都只有我一个人。阿晓不知在躲我什麽,不回公寓,手机也不开。偶尔打通了也只说这段时间都很忙,为了方便基本上都睡排练室,会很少回公寓。 F18EDA5CF5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在电话里我也不好说什麽,只好随他了。 

这样的清静日子过了好几天後的一个傍晚,正忙室内卫生的我突然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笔挺的西装彰显出不同寻常的气派。可他身边却很不对称地放著一株不大却是枝叶茂盛的盆栽树,用一个巨大的透气塑料袋装著。 

“请问是司希先生家吗?”来人极有礼貌地询问,得到我的确认後又继续说道,“司先生你好,我是风凌集团的总裁助理康进,受我们总裁所托,给司先生你送来这棵树。” 

“你们总裁还有什麽交待吗?”我把他让进客厅,接过树摆在一旁。 

“我们总裁还有一封信给司先生。” 

我接过信先放过一旁,客气地说道:“谢谢康助理跑这一趟。” 

他面上泛起很为职业的笑容:“这是我份内的事,”目光不经意地看了一下,“司先生常常一个人在家?” 

“啊……由於同住的那个朋友最近工作比较忙,所以近段基本上都只有我在。” 

“难怪,我觉得司先生看起来很寂寞的样子。” 

我勉强笑答:“还好就是,以前也常常这样一个人,习惯了。” 

“不好意思,我的问题有些僭越了。” 

康进走後,我拆开了一早放在桌上的信。 

希 

好久不见。 

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要送你一棵会开花的树?这是我拜托一个搞生物遗传的朋友特意培育的。其实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送过来了。不过我当时想著等到,算了,我知道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本来是不打算送来的,想了很久,还是想送到你手上。或许你并没有真正想要,甚至忘了这件事,但这是我对你许下的诺言。 

说起来,它不是很难照看,只要有适宜的温度就行,放在室内最好了,还可以吸收空调辐射。别看它现在枝叶茂盛,只要花期一到,叶子一夜之间就会全部落下,据说开出的花会有木本芙蓉那麽大,但是金黄色的,喜不喜欢?而且,听我那朋友介绍,刚开花的一两年内,只会开一两朵。那麽多枝干,却只光秃秃地开著一两朵花,会不会觉得很有趣?花期预测似乎是一年一次,下一次花期是根据上一次来推算的。不过,照情况看,我觉得今年年内是不会开花的了。 

哦,对了,说了这麽多,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记得隔上两天要给它浇次水,不要太多,别让它渴到就行。 

适宜的温度和适量的水分,它一定会活得很好的。 

希……下次它开花後,给我寄张照片过来好吗? 

我也想看看,花开时究竟是什麽样子。 

你会好好照看它吗?不过,你要是觉得麻烦把它丢弃也在情理之中,就是一棵树,哪来这麽多麻烦事。 

罗嗦了这麽多,好像没几句有意义的话。 

你多保重,希。 

宁扬 

我看著这封不像书信,却像是一段条理不清、思维混乱的说明文字,心情变得复杂。站起身把那棵树搬到客厅的一角,然後蹲下身来仔细观看。 

这怎麽看,也是一棵树,它真的会开花吗?如果真如此,叶子掉光,光秃秃的枝桠上冒出一两朵硕大的花,那会是怎样一副景象? 

我就著先前信上的说明,蹲在树前,想得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