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错(GL)-第116章
eimi fukada
3 年前

  直到准备用晚膳时,她才发现怎么胭脂没来叫自己吃饭。

  “胭脂?胭脂!”

  沈错心里奇怪, 匆匆收拾了画册走出门来。她原以为胭脂是去忙商行的事耽搁了, 没想到才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她坐在大堂里, 已经自己吃上面了。

  “胭脂?”

  沈错惊呆了——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胭脂不仅没叫她吃饭,甚至自己一人先吃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掌柜,您下来啦。”

  胭脂见到沈错,只是轻轻瞟了她一眼,沈错早已震惊得无以复加,盯着胭脂面前的碗道:“你、你怎么自己吃不叫我?”

  “您不是说您有事,让我不要打扰您吗?”

  沈错一回想,自己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可平日里她这样说,到了用晚膳的时刻胭脂不还是会来叫她吃饭吗?

  “可我没说不吃饭呐!”

  “想吃自然会自己下来,您这不就来了吗?”胭脂说着朝伙计道,“这位大哥,麻烦你把我定的饭菜端上来吧。”

  沈错一喜——胭脂果然还是想着她的。

  “你既然帮我准备了,怎么自己先吃上了?”沈错在胭脂身旁坐下,瞅了眼她的三鲜面,嘴里有点发馋,“好吃吗?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她饿了一下午,又没吃点心,这时候还真有点饿了。

  “是我自己去厨房做的。”

  胭脂没有直说,但沈错立即就明白了,胭脂自己做的那能不好吃吗?

  等等,胭脂自己做了面,为什么她的饭菜要让客栈做?

  沈错越来越觉得不对劲,看看胭脂平静的神色,又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

  “胭脂,我也想吃。”

  “我让店家给您准备了晚膳,很快就上来了。”

  “可那又不是你做的。”

  胭脂吃东西十分斯文,即便是吃面也如大家闺秀般矜持,细嚼慢咽地吃下嘴里的食物后才回答道:“人家是专门的大厨,做的东西定然要比我强。”

  沈错郁闷极了,一边觉得胭脂对自己的态度怪怪的,可一边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怪怪的。

  先前在白玉楼,胭脂虽然因为她惹事而有点不开心,但那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而且胭脂现在看起来也没有不开心。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不仅品类丰盛——有鱼有肉有蔬菜,有山珍也有海味,而且看起来十分美味。正如胭脂所说,人家大厨可是专业的。

  可沈错看着这满桌的菜肴毫无胃口,反倒对胭脂那碗已经吃了一半的面念念不忘。

  “胭脂,你吃我的饭吧,我要吃你的面。”

  眼见着面被胭脂越吃越少,沈错终于再也坐不住了,从她手里抢过碗,又把自己的塞到胭脂手里。

  胭脂眉尾微扬,不解道:“沈掌柜,您想吃面吗?”

  “对,我想吃面。”

  “那我叫厨房给您做一碗吧。”

  “我想吃你做的面。”

  胭脂便站起身来:“那我现在去给您做一碗吧。”

  “不要啦,我就吃这碗,你在这陪我。”沈错把胭脂拉回来,现出一丝不开心的神情,“胭脂,你怎么有点怪怪的。”

  胭脂坐回到沈错身边,轻轻叹了口气:“我哪里怪怪的?”

  “我不知道……”

  胭脂摇了摇头,轻笑道:“沈掌柜,您还是别胡思乱想了,吃完面也再吃些饭吧,这点不够的。”

  “那你也再吃点,我吃了你一半的面呢。”

  胭脂点了点头,沈错见她神色坦然,并无异常之处,便也安心吃起饭来。

  用完晚膳稍作休息后便到了沐浴的时间,两人先前身处野外,没有条件天天洗澡,今晚自然要好好洗漱一番。

  胭脂早早吩咐人预备了热水,沈错沐浴向来是她服侍的,偶尔兴起了,沈错还喜欢拉她一块儿洗。

  当然,这种情况在胭脂长大后就已经很少了,两人互通心意以后更是一次都没有过。

  “沈掌柜,水温已经调好了。”

  胭脂试好水温,遣走他人后准备为沈错脱去衣衫。浴桶内水汽蒸腾,沈错伸展手臂望着面前低眉顺眼,柔美非常的小人儿,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下午所看画册的内容。

  沈错自诩博览群书、见多识广,却在今日才知道自己孤陋寡闻、井底之蛙。

  清媚给的画册,着实是叫人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叫她到了现在还是意犹未尽、回味无穷。

  “沈掌柜,您怎么了?”胭脂察觉到沈错直愣愣地望着自己,抬头看向她,“您弯些腰,我帮您解带子。”

  沈错陡然回过神来,不知为何竟红了脸,口舌少有地打起了结来。

  “呃我、我自己来……”

  “嗯?”

  沈错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究竟都想了些什么,一边难以置信一边慌乱地道:“我我我自己来就好,胭脂你、你去帮我收拾一下房、房间吧。”

  “您要自己洗?”

  “对、对对对,我自己洗……”

  胭脂眉头微敛,面露疑惑,沈错急急忙忙地将她往里屋推,口中催促道:“好了好了,我自己可以,你、你就去里面等着吧。”

  “好……”

  胭脂虽有疑惑,但还是顺从了沈错的意思,只是在沈错看不到她时露出了一丝失落的神情。

  虽然明白沈错对清媚并无情爱,但当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时候,胭脂还是不免生出了几分酸涩之心。

  她过去或许懵懂,如今却是能一眼就分辨出哪些人爱慕沈错。

  单单是这一趟旅途之中,沈掌柜就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人。

  清媚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可她和沈掌柜的关系却一直止步不前。

  胭脂并非不放心沈错,只是看到那么多比自己更优秀的人喜欢沈错,难免产生了一丝不安。

  她知道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安而去为难沈错,可想起她毫无防备地抱着清媚的场景时,又忍不住希望沈错能意识到这其中的不妥。

  胭脂一边帮沈错收拾房间,一边想着今天稍微欺负了一下沈掌柜,明天还是对她好一些的时候,突然发现书架上多了几本原先没有的书。

  她记得今天出门的时候还没有这几本书,所以立即便想到了这应该是沈错从白玉楼带回来的。

  若是平日,她定然不会随意去碰沈错的东西,可一想到这些书很有可能就是清媚给沈错的,胭脂挣扎许久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

  沈错好不容易压下旖念,洗完澡回到里屋时发现胭脂已经铺好了被子。

  “胭脂……”

  “您洗好了吗?那我现在叫人去收拾一下。”

  “嗯……”

  沈错平日对着胭脂又亲又抱,因为还未详细思考过更进一步的事,所以做得十分坦然。

  当然,没仔细想过不代表她一点儿都没有那样的心思,否则也不会一来扬州就去找清媚要画册了。

  不过隐隐约约的念头和直观的想象还是很不同的,就连沈错在发现自己对胭脂产生出这样的念头时,也不免产生了几分羞耻之心。

  她目送胭脂离开,心情不知为何有些躁动,在屋里来回踱步良久后才终于上了床。

  她与胭脂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从未像今夜这般紧张。沈错一边觉得自己很不对劲,一边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又是焦急难耐,觉得胭脂怎么这么久了还不来,又是忐忑不安,不知道待会儿胭脂来了自己要怎么办。

  她和胭脂既然都已经定了情,那么无论做什么都没有问题吧?

  胭脂愿意让她抱让她亲,那么也一定不会拒绝她更进一步的接触吧?

  可是,两人还未成亲,她那么着急胭脂会不会觉得她轻浮呢?

  她沈错可不是什么登徒浪子,一定不能叫胭脂误会了她才好。不过与有情人做快乐事,怎么也不能算登徒浪子吧?

  就在沈错左思右想,挣扎万分之时,洗漱过的胭脂也已经来到了床边。

 

 

第171章 

  “沈掌柜……”

  沈错背对着床外, 听到胭脂的声音,心中竟然一片慌乱。

  “嗯?嗯嗯……”

  胭脂笑了一声,轻声道:“您能睡进去一些吗?还是说,您想让我睡里边?”

  沈错这才发现自己躺得太靠外沿,连忙往里挪了挪。胭脂带着热气的身躯很快钻进被中, 沈错能明显感觉到背后多了一个小火炉。

  若是平日,她早就在第一时间将胭脂抱进怀里, 但此时此刻, 她整个人僵硬又无措, 竟然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想起胭脂那小小的、柔软的身躯, 她的心口就仿佛燃起了一把火。

  天罡真气最能让人心平气和——虽然这一点在沈错身上的效果并不明显, 但这依然是她第一次不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运行真气也无法压下身体的躁动。

  她这是怎么了?

  “沈掌柜……”就在沈错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胭脂幽幽开口道,“咱们现在就歇下吗?”

  “啊?哦,嗯嗯,就、就歇下吧。”

  胭脂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那灭烛火还得麻烦沈掌柜。”

  是了, 临睡前都是沈错弹指灭烛,既然要歇息, 这蜡烛自然得灭了。

  沈错没有转身,只是轻轻一挥手, 气劲便将烛火直接弹灭。

  胭脂见惯了她用招的潇洒,故而即便不懂武功也看出沈错此时的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僵硬。

  沈错今晚这些异常的表现,胭脂又如何能察觉不到呢?

  “沈掌柜……”

  沈错做贼心虚, 一听到胭脂叫自己就打了个哆嗦。

  “怎、怎么了?”

  胭脂要是知道她在想这些, 会不会觉得她、觉得她轻佻呢?

  不对, 她和胭脂既已是两情相悦的有情人,情到深处想要水乳交融又有什么错呢?这怎么能算得上轻佻呢?

  “您要这么睡吗?”

  “啊?”

  沈错平日能言善道,从未有过如此张口结舌之际,如今却好像只会发出拟声词一般。

  然而不待她多想,背后已经有一个温热又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胭、胭脂?”

  沈错听到自己的声音变了调,却不知道是嗓子出了问题还是耳朵出了问题——

  她可是堂堂天明教的少主,多少侍女为她暖过床,铺过被?她抱着胭脂睡多少年了,今日却是紧张什么?

  啊,可是她总觉得,今晚的胭脂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您不抱着我睡了吗?”

  不,不止是晚上,好像从白玉楼回来后,胭脂就一直有点怪怪的。

  到底是为什么呢?

  “沈掌柜……”就在沈错思索着胭脂究竟哪里不对劲,又为什么不对劲的时候,她的肩膀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掰了过去,“您在想什么?”

  “啊呀,我、我没想什么呀……”

  沈错目力极好,虽熄了蜡烛,但还是能清楚看到胭脂的面容与神情——她在胭脂脸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表情。

  “胭、胭脂……”

  她素来胆大包天,从出生起就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今日看着胭脂的脸却能胸口发紧,心跳加速。

  “您是在想清媚姑娘吗?”

  少女清丽娇美的面容似乎已然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娇柔的身躯中散发着成熟馥郁的芳香,像是诱人的花朵在等待识趣者去采摘。

  沈错一天天看着胭脂长大,日日与她耳鬓厮磨,兴致来时便肆意去品尝这朵娇花而从未深入思索,这样的行为究竟妥不妥当、应不应该,又会不会对胭脂造成困扰,甚至被胭脂排斥。

  毕竟,她可是天明教的少主,素来随心所欲。

  然而此时此刻,她竟开始反思起往日的行为。

  “我干、干吗想她?”

  “难道不是吗?您从白玉楼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

  沈错心不在焉是因为别的事——她与胭脂的事,非常重要的事,和清媚有什么关系?

  “当然不是!我才没有想清媚。”

  “那……”胭脂轻轻将脸贴到沈错的肩膀上,以极近的距离靠在沈错耳边,通常情况下,这样的距离都是沈错将她抱在怀中才能产生的,这还是胭脂第一次主动靠近,“您是在想从清媚姑娘那里拿到的画册吗?”

  沈错心里正乱糟糟,听到「画册」二字的时候不期然地想到了下午看到的内容。

  当初她当着胭脂的面说什么自己要写艳情本子,丝毫不以为耻。

  如今却连直视胭脂的脸,听胭脂的声音都感到心惊肉跳。

  这难道全是那些画册的「功劳」吗?

  沈错不受控制地看向胭脂白皙柔嫩的脸颊,感受到她吹拂在脸上的清甜气息,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起来。

  “胭脂……”

  呜呜呜,她好想抱抱胭脂,好想亲亲胭脂,好想……

  “您果然是在想画册上的东西吧?”

  胭脂在被窝中握住她从未那么拘谨的手,语调不同于平日地低柔,像是被风吹起的蒲公英般摇摇晃晃地落在了沈错的心口,让沈错心痒难耐。

  但很快沈错就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胭脂说画册……胭胭胭、胭脂怎么知道她从清媚那边拿了画册回来?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沈错一脸的做贼心虚,胭脂不禁好笑道:“帮您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的。”

  “你看了?”

  “突然多出几本书来,我忍不住好奇。”

  “啊呀、啊呀……”沈错张口结舌、手足无措,生怕胭脂将她看作孟浪之徒,“胭脂,你你你、你听我解释!我、我是为了写话本才——”